《［青春伪恋］浮生笺》河叶儿

37、青春受谢

　　约会的一开始总是这样子。

　　沉默着，但总有一个人先打破尴尬的冰面。

　　她说，我来晚了吗。

　　不，一点也不。

　　是我来的太早。

　　吉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认真看了她一眼，欲使她心安。

　　其实她知道自己晚了，她是故意的，以前种种迁就委屈，现在仿佛全都要报复回来一样，吉尔，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

　　我真的，很讨厌你。

　　但她只是勾了勾唇，就绽放出明丽的笑靥。

　　不能辜负了身上精致的裙子，脸上几个小时的功夫，还有，这几年以来，日复一日的练习，练习到你不知道我是恨着你的，我是处心积虑地来接近你的，然后拉扯着你骄傲的灵魂堕入尘俗。

　　你现在觉得我很美不是吗？

　　他们来到动物园。

　　吉尔买了两支冰淇淋卷饼回来，她接过来一只抹茶味的，碧绿的色泽衬的眼眸更亮，肤色白皙如光，
　　吉尔似乎一怔。

　　他看着她，不知为何就脱口而出，“ 上次我没有爽约，只是临时有事。”

　　她表示理解地点头微笑，“ 我知道的，戏剧社很忙，吉尔很厉害呢。”

　　他似乎松一口气。

　　她心里阴影的面积却因这久违的光照更加急剧地扩散。

　　每一次都是有事，只要吉尔有任何事，她都是被最先牺牲掉的那一个，从来都是予以排除的第一人。

　　但他还是享受着需要她的某些时刻。

　　生病的时候嘘寒问暖、看电影的时候耳鬓厮磨、放学回家相伴而行、无处不在的暧昧与默契。

　　这样的低温恋爱对吉尔来说似乎就足够，仿佛再升温一些，他就会立刻干涸而死。

　　他是多么吝惜自己的人。

　　交往之前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吗？

　　她恍惚而执着地思考这个问题，一边把身体靠在吉尔肩膀上，她故意加重了力度，泄愤似的。

　　吉尔有些困惑，“ 你看起来那么瘦，却意外的沉呢。”

　　“ 爱都是沉甸甸的。吉尔。”

　　她自他怀中仰起尖尖的下巴，他正好可以兜住她水灵灵的眼神，玉碗状锁骨溢出酒香。

　　他扶住她的腰，是帮她站好。

　　“ 你看，那边有树獭。”

　　吉尔的声音很轻，她知道他敏感，此时纯粹是为转移话题。

　　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人工制作的小小的树洞里，一只小树獭正伸出小小的爪子，挨个与排成长队的游客握手。

　　那么细的爪子，像是由小树枝拼接而成的。

　　她把手滑入吉尔手掌心，“ 好可怜的小家伙。”

　　吉尔牵着她向那边走去，“ 像是美式监狱。和汉尼拔教授住的一模一样。”

　　“ 丫头，你知道吗？”

　　嗯？

　　他牵着她向树獭走过去，“ 动物都是狡猾的，它深知己长，恃宠而骄。就像这树獭，它只是在利用可爱皮囊谋取饭食而已。”

　　她点头，“ 嗯，对动物的同情是没有必要的。”

　　吉尔拉着她的手，让她握住树獭的爪子。

　　“ 不，动物虽然知道自己的优势，但只能靠着利用优势来获取人类的爱怜，却恰是其可怜之处。”

　　低沉温和的男声从耳膜导入心肺的位置，在一呼一吸之间带来痛楚。

　　树獭枯枝般的爪子就在她柔嫩的手心中攥着，她的手背上是吉尔细腻的掌纹。

　　最可怜之处。

　　她在心里默默的回应。

　　但是我不得不用，即使逼自己恨你也好，如果我连自己唯一的优势都不抓紧利用，我们何谈相识，此刻与你挽臂同游的人也必不是我。

　　所以我只能做树獭，纵然身陷监狱，若你肯同我握手，我又何罪之有？

　　而我又算的了什么？

　　我的自由，骄傲，更加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全部，我的一切，而对你，我别无所求，我只要你的手，只要你同我握手。

　　耳边是吉尔温热的呼吸。他的手指有如莲花。他残酷而不自知。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柔弱的笑，“ 好可爱啊，树獭君的手比我小好多呢。”

　　2014-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