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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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天空深蓝，星光闪闪。月光笼罩着白森林，风力很小，却很冷。
格兰特往篝火里又添了柴，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以及身后的小木屋。他面无表情，又放了几块木材，火烧的更旺。
远处巡逻的同伴霍普从白湖北方走来，他放下攥在手里的法杖，坐在篝火旁边的粗壮的树干上。
格兰特问：“北边没什么人吧？”
霍普抱怨，“抓到两个夜游的三年级，玛尔斯给送回去了。”温暖的火光让他的精神渐渐放松，“真不明白现在的后辈在想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晚上出来。”
格兰特负责森林西方，因为临近爱琳的入口，所以设了层层魔法结界，没有传送是无法进入森林的，所以他最早抵达集合地点白湖，白湖坐落在白森林中央，在湖边眺望仿佛看不到边界，十分大。
“明年……我们也要去西方边境了……”霍普深深的无奈。
传来细小的嘎吱声，是踩在雪上的声音。
霍普回头，看到玛尔斯回来了。
“哟！”霍普招手。
玛尔斯身边还跟着一头通体雪白的鹿，霍普认出它——是雪鹿。雪鹿是是一种极为少见的高阶魔法生物，在很多传说里它都具有智慧。雪鹿性情温顺，但是一旦遭到攻击便会十分狂暴，学名里尔特雪鹿，皮毛鹿肉都是上好的材料，包括骨头可以用来做法杖，哪怕是血都能入药。
霍普双眼一亮，他看到一堆珍贵材料在自己眼前晃动，但是自己又无法降服它，他颇为心痛的问：“是雪鹿！玛尔斯你怎么发现的？”
格兰特看了他一眼，不言语。
玛尔斯看着一直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的小鹿，他伸手摸了摸它的毛。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在游吟诗人传唱的诗篇里，雪鹿出现总是伴随着冰雪，所以它也象征着冰霜。
但是哪怕是在皑皑白雪的极东边境，雪鹿也并不多见——它已经濒临绝种了，对于魔法师们而言并不是单纯的材料而已。
格兰特看着天空，真的有细小的雪花缓慢飘落，极东的白森林常年冬雪，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观察了一小会儿，说：“下雪了，可能是一场暴风雪。”
风也凌冽起来。
玛尔斯有点苦恼的看着尾随着自己的鹿，“……总之，先去小屋里躲一下风雪吧。”
霍普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雪鹿，但是雪鹿并没有跟着玛尔斯进入小木屋。
霍普有些失望，“它不跟着你进来么？”
玛尔斯：……
“然后被你扒皮抽筋卖掉？”格兰特问。
霍普沉痛地说：“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风雪渐渐遮住雪鹿的身体，也许它渐渐走远了。
果然如格兰特所料，这是一场是很大的暴风雪。从窗户里都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格兰特在屋子中央放了写木柴，生了一团火。他就坐在火堆旁发呆，霍普耸耸肩，也在火堆旁坐下。玛尔斯则用仿佛无神的绿色双眸盯着窗户外面发呆。
「……沉睡于……爱……」
“哎？”
“怎么了？”霍普抬头问玛尔斯，格兰特沉默的继续看着火堆。
玛尔斯脸上是明显的迟疑，“外面……好像有人。”
霍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户，什么都看不清。
“呃。”霍普一顿，玛尔斯是三人之中精神感知最强的一个，“你确定？”
“是的——好像是在吟唱？方位大概是白湖附近，我不是很确定……风声太大，我听不清。”
霍普抱怨：“真是一个倒霉的夜晚……为什么大家都不睡觉！”
他果断打开门往白湖的方向冲出去，风雪不断涌进来。玛尔斯看着一动不动的格兰特心中无奈，他起身把木门关死，然后往门上一靠，等着霍普回来。
外面风呼呼的刮，声音呜咽。
过了一会儿，风声里好似夹杂着霍普凄厉的叫喊声。
玛尔斯回头看了格兰特一眼，格兰特也正看向他。两人具是一愣，玛尔斯瞬间就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门外。
他打开门往霍普之前的方向跑去，格兰特紧跟在后面。
雪下得很大，视野里具是大片大片的雪花。
“「掌管着风之力的精灵，请将着狂风化为守护众人的屏障！」”
玛尔斯瞬间就感受不到狂风，以他为中心的两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圆球，圆球之外是狂风与大雪。
“霍普——”
风雪不断地吹进屋内，中央的火堆越来越小，它微弱的跳动着，最后渐渐灭了。
——视角拉伸到远处的草丛，一只雪鹿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一切。
海伦头晕目眩。
她强打着精神将上午的课撑下来，吃过午饭就蔫蔫了。期间乔一直木然的看着海伦，直到海伦终于崩不住双目含泪信誓旦旦对着她发誓再也不熬夜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下午海伦依旧要去上塔伯老师的魔法基础课。
海伦觉着如果奥狄斯老师再不回来冰系的学生都要把魔法基础给学完了。
塔伯-缪特费，今年已经六十四岁，因为近视带着金框眼镜，教授的科目是一年级的魔法基础以及二、三年级的魔法历史。因为自身天赋止步于四级水系魔法师，总是笑眯眯的，对于每个学生都很和蔼，慈祥的让海伦想起自己家隔壁的陶纳兹爷爷。
塔克老师毕业后一直在游历，上课的时候偶尔也会即兴讲一些与课本无关的故事，比如说大家一直很感兴趣的凡阿林西方城市的风土人情，或者是一些野外冒险的常识。
海伦已经学会了基础法阵的绘制，还学会了在野外怎么制作简易晶灯（但是海伦暗暗觉得很鸡肋，因为晶灯的制作起码需要九种魔法材料，简易也简易不到哪里去。）与沙漠生存常识。
塔克老师还是很关注海伦这个学生的，虽然书面知识平平，不出彩也不落后，但是在绘制法阵以及一些需要操控魔力因子的基础魔法上，海伦表现出一种很出众的天赋。有些东西明明没接触过，但是塔克一说她就明白了。
塔克老师被眼镜遮挡住的目光幽深，他长叹了一口气，每次看到这群年轻的学生，他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属于他的青春年华已经不再。
每个老师都喜欢有天赋的学生，哪怕是此刻心绪复杂的塔克-缪特费也是。
“你在自己学习冰系魔法？”塔克老师推了推眼镜问，他看着海伦手里的《冰系魔法基础》，桌子还有一本《冰系魔法的运用》。
这是课上的讨论时间，塔克老师就看见海伦一直在座位上看书，也不参与其他人的讨论。
“是的。”海伦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觉得很有意思。”
塔克老师忍不住微微一笑，“你看得懂么？”
海伦：“这很难么？”
塔克老师：“你可比了老师当年强多了……但是也要注意安全，不要独自一个人练习攻击系的魔法。”
海伦甜甜的笑道：“谢谢塔克老师，我会注意的~”
塔克老师摸摸海伦的头。
虽然塔克老师这么叮嘱了，海伦虽然也有点担心安全问题，但是她在魔法的运用上从没有感受到挫折，海伦依旧跃跃欲试——她打算休息日的时候练习一下，当然，是在友人的陪同下。
直到晚上睡觉前，她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冰、火、雷这三系是赫赫有名的攻击法系，而攻击魔法很容易便伤到自己，它们很危险，很多魔法师都是研究这些魔法的时候没做好防御措施而死亡。
冰冻术、冰球术、冰锥术，在奥狄斯老师去布尔坤要塞之前，海伦已经全部都学会了。按照课程进度，现在应该是学习冰刃术，这对于海伦而言并不困难，海伦觉得冰刃与她学习的其他冰系魔法在魔力因子的消耗上并无差别，只是下达的操作命令不一样，所以导致的产生冰的形态也与之前不同。
这些都是冰系的基础魔法。
而高阶的冰系魔法——比如说的「冰龙的怒吼」——海伦在《冰系魔法的运用》中读到过，这是最广为人知的攻击魔法之一。这种高阶魔法对于身体内的魔力因子的数量以及因子操作都有要求的，如果魔法失败带来的反噬也十分严重。
海伦也有别的构想，冰系是以攻击魔法见长，但是也有防御系的魔法——「冰之琥珀」。
将空气中的冰因子凝结成冰包裹住身体，同时操纵身体内部的冰因子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被包围自己的寒冰所伤，外表的冰层会抵御一切攻击，但是一个不慎自己也会被冻伤。
可是……冰之琥珀虽不是高阶类的魔法，对于冰因子的操作要求也很严格，它是海伦唯一发现的冰系防御魔法，但是它是高年级才能学习的魔法，海伦心里着实没有底——她现在对于魔法这门伟大学科只能说是入门。
“……”
海伦躺在床上叹气，结果最后很多想法都不能去实现，她有些莫名的可惜。越是了解这个世界，她就越感觉自己渺小，但是在了解的过程中，海伦一直以来禁锢着自己的束缚被打破了，她感觉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海伦翻身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狂风呼啸，雪花簌簌，以及无边无际的冰原，海伦看了看身上穿着的睡裙，清楚的意识到是在做梦，但是她冻得瑟瑟发抖。
梦不是没有感觉得么？
海伦双手抱紧自己暗自疑惑。
在梦里，有一头雪白的幼鹿呦呦的叫着。
它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