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返校日 ...
-
三天后。
秋天渐渐入冬，湿润的雨天也越来越多。如同故事开始的场景，又一滴雨水滴落在一个学生的手心。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身子一颤。
漫长的时间让这个城市显出一些大病初愈的兆头。那段风言风语的恐慌时段仿佛已经被冲淡。虽然之前那些没头没尾的案件依旧没有头绪，但那并不是市民头疼的问题。
凝在人们心口的寒冰虽然还没有完全消融，政府也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久违的平静还是降临在市民的生活里。自从一所市级重点私立院校率先恢复了正常运作，之后效仿的私立学校如同雨后春笋。不然再这么下去，本市的升学率就很难交代了。
慢慢地，公办学校也开始回到正常轨道，包括韩清和魏庄所在的白中。
而魏庄站在天台，看着手机信息的时候，一语不发，雨丝落在屏幕上，打落在魏庄的发梢，也打在庭院的地板上。
一切都静悄悄的。
这几天，日子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平静得多，以至于他收到回校通知的时候，并不感到意外。
最近，魏庄每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睡，他在城市的清冷夜空上不断蹲守或者飞跃，如同在一个小后花园散步一般。这是韩清留下的任务。
鬼的数量很少，魏庄俯视城市，很少嗅到什么异动。
这些天，他还是解决了不少潜藏在人类中的小鬼，绝大多数鬼在还未施展异能的时候，就死在了魏庄的超音速下，他越来越熟悉这种力量，也对枪的准头也渐渐有了心得。
在瓯江附近的那一次副作用的突然出现，让他心生恐惧，那种抽搐的感觉，居然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如今，魏庄在战斗的时候，不再向之前那么肆无忌惮了，而是追求速战速决，开始尽力压缩动用“绝影”的时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韩清站在床边说起，这种副作用出现的时间没有规律。
“那，如果在鬼的面前发作呢？”
“会死。”韩清道。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旅行箱，拎着它到了另一个房间去了。
“你要去哪里？”魏庄迷迷糊糊爬起来，咕咚咕咚地喝光了一罐可乐，看见韩清正在收拾行李。地板上的护照说明，他去的地方很远。
“第一轮的鬼已经基本灭绝了。就算我离开，你一个人也没问题的。”韩清这么对他说，那时韩清正在叠衣服，“在我回来之前，辛苦你了。如果遇上诺兰那种级别的，就跑。”房子的密码也被改成了魏庄在学校的学号。
“你要去哪里？切腹自尽吗？只不过是坏了一把剑，用不着这么激进的。”魏庄靠在门框上，叼着一个喝空的易拉罐，因此说话的声音慵懒而模糊。
“有事，出一趟国。”
“诶？这个节骨眼吗？”魏庄呲牙咧嘴地问，“还有什么叫做‘第一轮’？这个东西还有什么谱子？”
“忘了么。诺兰他们就是我所说的第二梯度的鬼。袭击你的十八只鬼，会凭空聚在一起来找你么？不会的，他们没有这种意识。是有更强大的存在在号令吧。”
“对，当时他们好像是说有谁派他们来的。”
“果然。”韩清道，他的眼皮微微下垂，仿佛眼中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回忆，然而，他的眼神中突然多了一道说不出的寒光，“制定游戏的疯子也是这样说的。”
“诶？”
时间就这么又过去了几天。
国旗在太阳中冉冉升起，魏庄抬起头，竟然有种怀念的感觉。而过去，在操场晒着大太阳看升国旗是他不大感兴趣的环节。
身前身后都是从前和他一起打球抄作业传答案骂脏话的朋友，而对面的女生也都穿着整洁的校服。侯倩的眼睛被太阳晒得微微眯着。
学校原来也算是个美好的地方。“小别胜新婚啊。”太阳晒得他暖暖的。
体育课的时候，他高高地坐在球门的门框上若无其事地发呆。没错，坐在，足球球门，门框上......
韩清走的时候一再强调过，“再也不准参加任何体育运动”，特别是足球篮球，韩清列了长长地名著书单，让魏庄去阅读。
“为什么？！我可以理解韩导师让我陶冶情操增加修养，可是明天理不一定要灭人欲吧！我连打球也不行吗？！”
“重点反了。”韩清道，“读不读书我不管。别参加竞技运动。”
“为何？！”
“现在的你轻易就会把他们撞成骨折。”
魏庄披着校服外衣，在球门上盘起了腿，像个佛陀。其他男生感到新鲜，以为魏庄发明出了新的装逼方式，如果这是真的，那真的是太高难度了——魏庄根本没有用双手抓住框。他竟然盘腿坐着，他的双手居然懒洋洋地抱在胸口。
魏庄还是时常想起侯倩的事，每次都让他的胸口感到一阵强烈的沉闷，他抬起头，看着这天高云淡的好时候，无奈地露出了难看的微笑。
“魏圣僧！别打坐了！要是我射偏了，你就真的要掉下来了！不是闹着玩的！”
魏庄瞥了一眼：“行了行了你们只管踢。”
女生们在娇滴滴地把排球传过去再传过来，她们在阳光下嬉闹着，侯倩正和她们一起练着排球。
每每看到她，魏庄心中古怪的心情就会再次蔓延出来。
而除了侯倩，还有一件事让他有些在意。从他踏进校门开始，空气中就有一丝细微的味道夹杂在空气里，非常熟悉，让他打了个寒颤，以至于进校门时，侯倩拍他的肩膀和他打招呼，他竟然也没怎么在意。
为什么想不起来从哪里闻过这个气味。
远处的教学楼，学生们在上课，老师的身影在课桌间踱来踱去......到底哪里不对？
“射门啦！”
“不对，歪了！”
飞旋着的足球向着魏庄直射过来，魏庄甚至看也没去看。大汗淋漓的球员们登时愣住了——坐在球门上的魏庄岿然不动，依旧在出神，而那来势汹汹的足球，被魏庄单手抓住了。
而在午休时候，魏庄有些明白了这种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教学楼通往食堂的大道上，有很多学生在窃窃私语。女生在闺蜜的耳边兴奋地扩散着某些消息。下午的课间，走廊上比平时多了许多学生，许多平时自持娇贵的女生，今天居然也靠在护栏边，等待着什么。
魏庄非同寻常的耳朵对收到的所有信息进行了快速过滤，听到最多的两个单词，是“帅哥”和“男神”。有人转到学校来了，同时魏庄感知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异样。不是巧合。
目光穿过人群，他看到一个似乎很高的身影，染着金色的头发。而随着这个身影的靠近，魏庄不安的感觉开始加剧。在女生故作淡定却又忍不住流露出爱慕的眼神里，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
那一会儿，魏庄突然就明白这种异样的感觉为什么这么强烈。
而随后的瞬间，男神的身后就出现了一个身影，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是没人注意，还是他真的太快，没有人确切的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身后那个人是魏庄，而男神也停了下来。似乎他也感知到了身后的人。
“喂。”魏庄本能地压低了声音，他如今有了一种动物般的第六感，眼前的人，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怎么只有一个？另一个呢？”男神开口了。而他的声音比他的气味更有辨识度，让魏庄瞬间想起一个人！男神默默回头，此时魏庄才注意到这个人的金发并不是染的。而那张英俊的面孔，魏庄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典雅的“伪欧洲人”很危险，韩清的剑就是被他打出裂缝来。
“诺兰。”魏庄一脸警惕。
“你好。”诺兰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你来干什么？”魏庄扬了扬下巴，“如果你以为你的对手只有韩清一个的话，那你就错了。”
“哦？怎么。”
魏庄吹大了一个泡泡，泡泡飞快地胀大，然后炸掉。“我会让你和泡泡一样。”他一脸敌意地看着这个金发男人。
诺兰莞尔一笑：“真是有趣的比喻。”诺兰淡淡的笑容停顿了片刻，转身走了，而魏庄站在原地，那种目光似乎要贯穿诺兰的背影。他几乎都忘记了嚼动泡泡糖，他的手缓缓滑向腰间，才发现手枪并不是无时无刻在身边的。
何况这里是学校。
这一幕后来成为女生间疯传的经典桥段。诺兰的随意优雅让人过目不忘，而魏庄反倒像是个中二病小鬼头，虽然外人都不明白他们对话的内容。
鬼来这里干什么？除了凶残之外，难道他们多多少少都有点神经质？
诺兰的班级在高二理科班，和韩清恰好同班，也不知道是怎么让他混到身份进入学校的。算了，不要用这些正常逻辑去这帮人。巴夏收集枪械而韩清使用管制刀具，这本身就已经在开挂了。
“该怎么办，把他杀了吗？他来做什么？日了狗了！”魏庄皱着眉头，他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和韩清已经失去联系了。魏庄嘴巴轻轻一吐，嘴里的泡泡糖飞进垃圾桶，非常娴熟。
此后的日子里，魏庄就再没认真听过课。他坐在教室的位子上，盯着老师的在黑板上画着小滑块和大斜面的时候，脑子里幻想了一万多种和诺兰开战的情形。灵敏的耳朵处于长期开启的状态。放狠话虽然只需要一秒钟，但是对于这个和韩清正面抗衡还处于优势的雷电男，他实在没有把握杀掉他，如果必要的话。他一定有什么目的才来这所学校的，而且他的真实年龄绝对绝对不止高中生，但是......呃......人家有这个颜值。
但奇怪的是，这个一头金发对外声称是英国人的帅哥似乎并没有什么怪异举动，三点一线生活着，一脸面瘫，显然这种生活让他感到很无趣，偶尔收收情书。这种过分的悠闲让魏庄的高度警惕显得格外愚蠢，而且发下来的试卷也是一副“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景象。
魏庄隐隐感觉到不安和不真实，这个看上去无所事事的人真的是之前和韩清在瓯江白刃相接的恶鬼吗？
尽管对待其他人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但这位国际友人对魏庄倒是很有风度，偶尔在走廊上相遇还有着一句“你好”，然后无视魏庄看待怪胎一样的眼神。
魏庄的身子陷进了沙发里，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他尝试着与韩清取得联系，才发现韩清的号码依旧不在服务区。
翌日，教室里。韩清的位置依旧空荡荡的。
窗外的梧桐树上，再也没有叶子了。冬天来了。原本这个时节是文化节来临
的日子，然而由于前段时间的特殊情况，学校没有任何文化节的通告，学生也没有提起。课间，广播里放着五月天的励志歌曲，那节奏让埋头写题的人感到一阵烦躁，让追逐打闹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冰蓝色的眼睛默默地扫了扫那个靠窗边的空位置，诺兰眯了眯眼睛。窗外的风扫进来，已经带着一些凛冽，诺兰的白色衣领和金发也在晃动着，他的心情有些烦躁。
“另一个人类去哪里了。”修长的手指快速地转着铅笔，黑色的笔杆像是蛇一样在指缝间扭动着。指尖闪过噼噼啪啪的青光，那是电。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返校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