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求别打脸

6、第六章 吃喝（修） 又飘起了雪

　　梧桐镇是靠着尹川府的一座小镇，虽是小镇，规模倒是极大，城中阡陌纵横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不止，我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在向我招手。
　　马车两拐三拐，却拐进了一条幽深小巷。
　　顶级美食往往都是藏在不为人知的犄角旮旯里，我还在想呢，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宝月掀开帘子：“叶小姐，下车吧。”
　　我望着幽深静谧的小巷，欲哭无泪，这是什么地方？酒楼呢？大鱼大肉呢？
　　我哭。
　　还不如不进城呢。至少相见不如怀念。

　　杜衡径自走到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抬手轻叩了几下。
　　我定睛一看，木门上歪歪扭扭刨着两个大字：“吃、喝。”
　　好有性格的店。
　　木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个鹤发老者探头不耐着说：“本店歇业，恕不待客。”

　　风雪又起，越发冷了。
　　我站在马车边抱着膀子哆嗦，瞥见杜衡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在老者眼前一晃，鹤发老者眸光微闪，警惕地打量了杜衡几眼。
　　杜衡站在门口微揖：“见过先生。”他这人本就生的极好，杜家一板一眼的迂腐教育非但没有让他显得呆板，反而让人觉得，不是他故作姿态，是我们太没规矩。
　　提起杜家，大都说迂腐固执。
　　提起杜衡，又赞不绝口。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没明白，怎么能大家都双重标准的这么厉害。
　　后来，我爹一语道破乾坤：“何也？颜色也。”（简而言之，就是看脸）

　　老者不理他，眸光却猛地一转，直直地盯着我，浑浊的双眼乍现一缕精光，好不吓人。
　　好在，吓人归吓人，说出口的话深得我心：“哎哟，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
　　虽然夸我的是个老先生，但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除了我爹，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无视杜衡率先夸我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杜衡的脸色又黑了些。
　　咦，几年不见，怎的小气了忒多。
　　老者又说：“这天寒地冻的，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快进来，老头子我给你做两个小菜，再烫壶热酒暖暖身子。”原本我还有些奇怪，杜衡怎么知道梧桐镇小巷子里有这么一处隐蔽的小店，但听到老者的话，一想到有热饭热菜吃，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一树腊梅怒放在小院里，树下的石桌上落满了金黄的花朵，香气盈盈。
　　我捧着热茶靠着火盆烤着火，若不是余光偶尔瞥见一袭白袍森冷，真觉得岁月静好至极。
　　福阿叔左手提着只老母鸡右手捏着只大公鸡站在院子里笑着问我：“姑娘是想先吃红烧的还是清炖的？”
　　红烧入味清炖鲜美，我左右为难。“能不能两种一起吃啊？”
　　“哈哈，姑娘，阿叔可只有一只灶台。”
　　“那，那就先红烧，母鸡拿小火多炖会儿。”我嘿嘿傻笑，“福阿叔可别忘了放把小茴香，那滋味才叫鲜美。”
　　“就你会吃。”福阿叔笑着走回厨房，布满皱纹的脸全是慈爱。
　　我转头问杜衡：“你们很熟？”
　　杜衡伸手翻过一页书，“不熟。”
　　那就奇怪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店家，也太宾至如归了点吧。
　　宝月笑嘻嘻的插嘴：“叶小姐，你忘了，这是你当年......”
　　“我怎么？”我回头看他。
　　宝月却突然跳起来：“啊——我去帮阿伯打下手。”
　　忘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深深地鄙视说话讲一半的人！

　　杜衡又翻了一页书：“身子不舒服就好好坐着。”
　　我红了红脸，虽然语气不怎么好，但好像还是杜衡第一次主动关心我。我听话的老实坐着，眯着眼睛偷偷打量杜衡，微黄的火光将他硬挺的侧面雕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这个人是真的真的很好看。
　　一想到，他的余生都将和我没有关系，心口某个位置空落落的。
　　又飘起了雪，雪花还没来得及坠地，被腾起的火光驱赶的干干净净，就像我和杜衡。

　　“你会和陆流盼成亲吗？”
　　他翻书的手指猛地顿住，面上浮起一层带着几分悲凉的神色。
　　我好像问错话了。
　　“啊——你是不是担心她的病不会好？”我急忙安慰他，“你不要这么想，承郡王府好医好药的养着，她，她会没事的。”
　　“我...我的血，你放心，只要你让我给，我就给她。”
　　他怎么越来越不高兴。

　　“叶思思。”他从紧抿着的唇角边溢出这几个字。
　　我下意识一抖。
　　杜衡的眼神暗了暗，浑身的气息都萎靡了，好像刚才咬着牙怒意腾天的他又只是我的幻觉。
　　我常常想，如果我不是奸猾狡诈的叶家人，他会不会给我一个好脸色？
　　应该......也不会吧。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讨厌一个人，就更不需要了。

　　他垂下手，往椅背上一靠，满脸倦意。
　　是啊，怎么能不累呢？
　　风尘仆仆从帝京赶到苍茫山，又得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我心里百转千回，难过的不行，为我自己，也为杜衡。

　　他抬起手，袖口轻轻扫过我的脸，我耸了耸鼻尖，闻到了一阵清冷兰香。
　　杜衡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出神。
　　我刚想顺嘴夸一句，是不是很好看。

　　他的手一转，狠狠抓住我的。
　　我不解地抬头，对上他惯常云淡风轻的双眼，只不过，此刻——像是压抑许久的感情喷薄而出，烧得眼角都红了。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即便是杜衡，也逃躲不过这个魔障。

　　几点腊梅花随风荡漾，停在他的发间。
　　我下意识地伸手，替他拂开，他的眉头猛地一跳。
　　“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碰你的。”我急忙缩回手，生怕他一掌把我拍出去。
　　他居然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