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悲伤逆流成河 倾城突然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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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悲伤逆流成河
这一日，天空居然一改数月来的阴暗、灰蒙蒙，呈现出湛蓝的样子。
前几日顺着倾城的推理，张婶他们村里的人真的在上游三十多里的地方找到了昏死过去的两人；虽然另一个是邻村的一个男人——他们是在战场上认识的，并不是李家小子，大致方向总归是对的，结果也出乎意料的好。
那个年轻的女人这几天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来道谢，倾城愉快地收下了。张婶在村子里把倾城夸得很神，总拿年轻女人当家的说事，说是掐指一算便能知人生老病死，是仙女下凡之类的。传来传去，中间夸大的成分越来越多，于是最后成了“箫城有个天仙下凡的妓&子”、“神仙显灵照淮河”之类的谣言也满天飞了起来。
至此“神算”的名号也传开来去，自不在话下。
不论外界如何，倾城此刻的心情是极好的。
姝兰今天去兰花巷了。
她便自己换了身白色的裙子，蒙上面纱，揣几两碎银出了门。
踱步在街上，很多地方都空了，一片萧条。走了好几条街，布匹店要么是空无一物，要么就直接是大门紧闭。看样子，这会儿想做几身衣裳是有点困难了，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
“唔——”走到巷口拐角的时候，一只大手压在她的面纱上，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身子，迅速往阴暗角落里拖去。
倾城拼命挣扎了一会儿，便停止了反抗。她感到抱着她的那条手臂很热，只要她稍微一动，那人便颤抖着、越发地收紧了起来。被他碰到的地方估计此时应该已经红肿起来了吧。
这个粗壮的男人抱着她一直走，时而停下来，四处张望，再往更深的巷子里去。倾城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的背就贴在男人的胸口，能清楚感觉到他强而有力、频率很快的心跳，一股霉味隐约还交杂着湿漉漉的汗的气息。
这种感觉，好像是……
“骁哥哥——”男人松开捂住她的手，她立马转过身来喊了一句。
她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来人时，明显僵住了：“你的脸……”
“箫城保不住了。”萧骁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会？对方不是只有数千人马吗？”倾城扯了扯黏在脸上的丝帕，透了口气，抬起眉毛搅在一起的脸，眼睛水灵灵的望着面前的男人，“情报有误？”
“情报是有误。不是人数。”萧骁捏紧了拳头，眼睛通红，配着伤疤显得格外狰狞，“有人假传战报，诱我军误调兵力，牛村-淮河一线兵力一少，血刃军团便挥师下东南，再无可挡之力……军心被乱，士气低下，一线几乎溃不成军了……”
难怪那个断了手的男人会出现在淮河上游，原来战线已经在那儿了。
倾城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男人。她抚上了那道从鼻梁一直穿过整张左脸，来到左耳耳根的刀疤。萧骁一颤，轻轻抱住了她。
“那人真是杀人不眨眼的……”他抖动起来，声音沙哑，“不日箫城必将沦落。”
倾城一怔，随即慢慢抬起手臂，搂住了他。
两人无话。
——
血刃军团进城了！
敌军破城成功，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进入城内，靳九年和他的八个得力干将走在最前面，策马前行，一派王者之气。
“保留花街。”他大手一挥，便离开了……
萧家一门悉数被歼，萧骁因为倾城的藏匿而不在其列。
倾城是铁了心要救萧骁的。红尘阁声名鹊起那会儿，萧骁和曾陆子芥慕名来听她的箫。台上的倾城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不敢接近他尊贵的身份；后来没想到那人竟然也记得她就是当年那个小乞丐。在相处的过程中，倾城越发地被他身上的阳刚、开朗的特征迷惑了；渐渐地两人心心相惜、相知相许了。
血刃军团在城中烧杀掳掠又是数月，除了花街，其余地方暗无天日……近来，淮河污水由红变黑，又逐渐变红。
“我去买点东西，你们慢慢看。帮我也挑一套。”
在一家布匹店和红魈、姝兰分开后，倾城挎着篮子急匆匆的往药铺赶——最近风头紧，只能先弄点女子来葵水时补身子的药材，混以干枣、龙眼，给骁哥哥调理一下了。
“啊——”走到拐角处，一阵惨叫声传来。一股寒气直冲心头，倾城浑身麻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朝声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探出一个脑袋。
巷子里有一群人，他们都骑在马上。
中间的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已经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骑在枣红色马上的黑衣男人，居高临下，戴着黑色蚕丝手套的右手轻轻挥动了两下，一侧的土墙上就出现了两道深深的、打穿了的鞭痕。正是前些日子大胆潜进红尘阁的那个洁癖男人，倾城打了个冷颤。
“说，你们将军在哪！”一个紫衣人策马前进几步，马的一只前蹄稳稳落在了地上男人的胸口。
倾城捏紧了拳头，骁哥哥。
“不知道……”
马的两只前蹄都踏了上去。
“别……咳咳……”一口鲜血翻江倒海，从口鼻里涌了出来，地上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吐气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个青衣男子扯了一下他的缰绳，腰间刻着“五雨”的牌子随之晃动了一下：“够了。”
“七电，别玩死了啊，爷还有用呢。”橙衣男子弯起了眼睛，一阵邪气。
原来他们是血刃军团的人。那么这个男人那时候潜入城来恐怕是为了调查敌情，莫非当时要找的是骁哥哥？糟了，红尘阁已经不安全了。倾城向后退了几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她的背后，一道目光射了过来。其实从她出现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原来在那儿。”靳九年了然，深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抬起来，两指微微一弯。
“爷。”橙衣男子跪在地上。
“二月。”靳九年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跟上去。”
——
油灯已经烧到了尽头，灯芯变黑、变短，整个房间慢慢暗了下来。
靳九年修长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隔着丝质手套，发出闷闷地“哒哒”声音。
二月的到的消息是：这个女人叫倾城，是南朝箫城段府庶出的二小姐，从小便有惊人的吹箫禀赋。幼年家道中落，起因恐怕是南朝国主惧怕在史册上落人口实，故而找理由灭掉了所有的辅助篡位开国功臣，段家老爷就在此列，此事姑且不提。后来她与嫡长姐段清凛沿街乞讨为生，沦落至花街柳巷，却让红尘阁突然名声鹊起。
靳九年嘴角一勾，看来这个倾城应当是其幕后的支柱。更有趣的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似乎和这个女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应该是不出自己所料的……
“去看看。”靳九年停止了敲击的动作，突地起身。
“是。”几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悲伤逆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