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不晚》十二月女王_JJ

3、第三章

　　关于男女生之间到底有没有纯洁的友谊这个问题，听起来似乎挺老土，可是，却困扰了楚楚很多年。想起今天见到乐愚，她也觉得似乎自己不该那样的反应，既然只是一场游戏，他们从来没有正式地恋爱过，她从来也不能算做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她又有何立场去怪他去恨他。

　　虽然，她其实真的很想知道，在他眼里，是不是他们那一年多的相处，真的只有假装，是不是真的一直简单地只是朋友，又是不是其实只是他玩玩而已。他那么爱开玩笑，说话总是那么似真亦假，有时候突然好像很认真的，过不多久又似乎那只是一个玩笑。她实在很猜不透这个人。这些年，她时常会把她们在一起相处的片段拿出来反复的想，反复的嚼，越回味，越琢磨不透，于是，这一切放佛成了她一个心结一个梦魇，时时跳出来，有时候是个美梦，有时候又突然残忍现实地醒来，让她压抑得喘不上气。

　　那是大三暑假的一个周末，楚楚刚听完最火的领航张巧芳的考研政治辅导课，突然乐愚出现在学校礼堂门口，

　　“哎，姜青奶奶的政治课上完啦？”

　　“呸呸呸，别把我说的跟□□似的，人家哪里像姜青了，你少黑她，人家的哲学课，讲得挺好的，你们这些不用考研的人，少来捣乱”

　　楚楚听了一天的课，中午就在礼堂里吃了碗泡面，实在很累，头也晕晕乎乎，没太大兴致跟他打趣，径自往食堂走去。

　　“这发型，明明是江青头好么~。哎，你别走那么快唉，今天别去食堂了，我请你吃饭吧。”

　　“好端端的请我吃什么饭哎。我这复习紧张着呢，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出去了”

　　乐愚把自行车横在了她面前，

　　“好了，上车吧，不要磨叽了，要劳逸结合的啊。毛主席说，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就当吃个散伙饭吧，不在乎这一顿饭的时间吧。我GRE成绩出来了，后面我也没时间打扰你考研了，就当庆祝下，你即将脱离苦海，重获自由，可以全身心投入你的考研生活里了”。
　　楚楚白了他一眼，坐上了车后座

　　“嗯，你总算有了点自知之明，这到也真该庆祝下，我的世界总算要清净点了”。

　　“我下午买了菜，还去和汇路上的胖子龙虾买了三斤龙虾，去我家里吃吧，我做菜技术比做题更厉害”，

　　乐愚其实完全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说完没一会，就已经到了他家楼下。楚楚迟疑了一下，

　　“没事，家里没人的，我爸妈去加拿大，你知道的。为了感谢你这一年多枪林弹雨里帮我挡桃色子弹，我怎么也该露一手感谢你一下，以示诚意”，

　　楚楚扑哧笑了“诚意是看到了，不过过去一年多的枪林弹雨，真没看到，是你太自恋了吧，我看也没有多少女生来骚扰你嘛。”

　　楚楚一直记得自己当时就那样倚在厨房的门框边，看着一个大男生，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切切，炒炒，动作很娴熟。小时候，一直跟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家里除了舅舅，没看过别的男人的影子，更别说男人在厨房里忙作。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下厨房的男人，也是第一个为我做饭的男生”楚楚幸福的有点情不自禁。

　　“是吗，那我很荣幸啊，占了你的第一次啊，嘿嘿”乐愚转过头一阵意味深长的坏笑，看见楚楚一副想要拿拳头砸过来的动作，赶紧回过头去，

　　“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太忙，经常丢我一个人在家，我呢，又偏是个在吃的问题上非常处女座情结的人，于是只能自己闭门苦练厨艺。好在我生来事事都天赋异禀，终于自学成才。待会你尝尝，绝对可以冒充新东方毕业的大厨。”

　　楚楚没有想过这样一个看着从来没个正经的男生，会给她一次又一次的惊喜，从那一次发现他居然可以成绩那么好，到这一次发现他居然可以做菜做的这么像模像样，楚楚真的有些恍惚，他是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那一顿饭，楚楚吃的很高兴，难以言表的快乐，甚至有至今难忘的幸福。她们喝了很多啤酒，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也许是GRE和雅思都考了比较满意的分数，乐愚很兴奋，桌上的菜很快光盘了，酒却似乎还没喝尽兴。

　　乐愚跟她聊了很多，一直说一直说。楚楚就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两颊红红，两片嘴皮上下巴拉巴拉的动。其实那一刻，她似乎在听，却其实已经完全听不见他在讲什么了，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待着，那种感觉也许就是陶醉吧。

　　忽然乐愚捏了捏啤酒罐，他的啤酒似乎都喝完了。他停了下来，没再说话，直直地盯着楚楚，那凝视的眼神里，有楚楚没见过的认真。屋子里好安静好安静，安静地都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我忽然不想出国了，考研难吗？我陪你一起考研吧”

　　楚楚朝他翻一下白眼，轻轻拍了一下乐愚的胳膊，

　　“去去去，说好的庆祝我解放，你又讹我，别开玩笑了，你还是认真准备你的申请材料，投奔万恶的资本主义吧。”

　　楚楚摇了摇自己面前的啤酒罐，低下头不想说话。其实那一刻，她心里明明希望乐愚说的是真的，可是嘴上却并不想表露。啤酒罐里没酒了，楚楚也学着乐愚捏了捏啤酒罐，上牙咬了咬下嘴唇，紧张的时候，她就习惯这样让自己平静下来。

　　忽然乐愚一把把她拉过去，一阵湿热柔软的感觉盖住了她的嘴唇，他把她越抱越紧，楚楚紧张地感觉到空气里全都是砰砰砰的声音，只是她脑子里嗡嗡嗡，怎么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声。

　　乐愚缓缓放开她，随即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点不想出国了，我就想陪你一起复习考研”，

　　楚楚歪过头来看着他，忽然觉得靠在她肩膀上的是个任性的孩子，虽然心里很乱，有不知所措的激动，有莫名激荡的兴奋，有期待已久突然美梦成真的喜悦，有….，其实不管有怎样汹涌起伏的情绪，她从来也不是一个容易喜形于色的姑娘，她努力压住了内心的澎湃，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好了好了，你就别发酒疯了”。

　　“或者。。。。你跟我一起出国吧”乐愚一个侧身，直勾勾的看着她，看得楚楚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唉，你越说越离谱了，你出国，你有你父母在那，可我跟我妈从小就相依为命，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我妈，跑那么远去。”

　　“那我周一就去学校申请保研好了”

　　乐愚一咕噜爬起身，似乎做了一个很认真很认真的决定。楚楚忽然觉得那一晚，像是头上猛然砸过来一团幸福，砸得她放佛整个人都飘飘然浮在云中，满脑子都恍恍惚惚。幸福来得是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就像一年前那一只突然飞奔过来的篮球，让你无从防备，无从抵抗。

　　乐愚送楚楚回学校，他推着自行车，一路跟楚楚并肩走着。楚楚忽然觉得，她们真的就是校园里一对恋爱中的情侣了。

　　快到宿舍门口，乐愚忽然笑了起来，

　　“嘿嘿，楚楚，就是double 楚，简称大宝，哎呀，我才发现，这个名字最适合你，太符合你傻妞的气质了！，大宝明天见，噢，大宝天天见~哈哈哈哈”

　　楚楚瞪着眼，咬着牙，一只拳头砸向他后背

　　“滚，我那么淑女的名字，被你糟蹋成这样，太不善良了”乐愚忽然一个转身

　　“我会对你负责的”，他的眼神那么的认真，楚楚很少见他有这样的真诚，那份认真，放佛真的诚恳到想要把她的一辈子都接手过来。只是那个认真绷住没有一会，他就忍不住地扑哧笑了，而这一笑，轻易就在往后的时间里，模糊了前面所有的认真。

　　楚楚始终忘不了那天晚上他酒后的一个吻，忘不了那天晚上，他认真的眼神，那天晚上成了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幸福的时光。可是，那晚之后，隔了三天乐愚都好像消失了一样。

　　‘说好了大宝天天见的，骗子!’楚楚连着三天在教室里自习都很心神不宁，虽然她也不知道他们那晚算不算真的成了男女朋友，但是在她心里，她已然觉得他就是自己男朋友了。

　　乐愚背了个书包，进来了，悄悄在她旁边坐下，楚楚还没来得及问他，这几天去哪了，他就低头小声说

　　“晚上，去林苑吃饭啊？我请你。”

　　楚楚开心的笑了笑，

　　“哎，你文曲星借我下，我的好像电池没电了。”

　　乐愚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脸色沉了下来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自己去书包里找吧。”随即，匆匆跑到教室外面去了。楚楚翻了翻他的书包，忽然在夹层小口袋里发现了一张下周飞温哥华的机票。楚楚感觉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幸福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悄悄放回那张机票，收拾了下书包，从后门偷偷先走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应该是失落吧，毕竟她真的已经以为她们走近了那一步，可这时却发现这一切也许都是假的，他从来没有因为她停止过自己的脚步，也不可能因为她改变自己的轨迹。是啊，他那么优秀，我又算什么，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为了我改变，他当然应该有他自己的前程。楚楚在顶楼天台上坐了会，胸口堵得慌，却也哭不出来。忽然乐愚电话来了，

　　“哎，你人呢，怎么接一个电话，突然就不见了？”。楚楚平静了一下自己，但声音依然很低沉

　　“哦，我一个高中的同学，也考研，下午要来我们学校礼堂听徐一明的政经课。我去接他一下。中午不陪你吃饭了，拜拜”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说实话，这一刻，楚楚突然特别不想见到他，她忽然觉得自己挺丢人，一头热的投入进去，却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没当回事，也许他那天只是酒喝多了，一个玩笑一个冲动罢了。

　　晚上，斟酌了好久，楚楚还是决定不去吃饭了，她害怕自己见到他会表现不自然，于是想来想去，她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晚上，我不去吃饭了，对了，我早上说的那个高中同学，其实是我新交的男朋友，他过来跟我一起上课，陪我一起考研，我晚上还是不过去吃饭了，不太方便，不好意思啊”

　　这个说辞很牵强，乐愚一听就觉得是假的，但是。。。。电话那头，乐愚犹豫了一会，没有戳穿，

　　“靠，怪不得早上那么急吼吼的溜掉，你有情况也不早吱一声，这太不仗义了吧，好吧，那我不打扰你约会，请你吃饭也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我下周飞温哥华了，跟你告个别”。

　　放下电话，楚楚却忍不住哭了好久，从那之后，他们再没联系过。楚楚一直无心复习，状态萎靡。好在，大二期末和大三一年的成绩都比较靠前，保研最终通过了。否则以她那时候的状态，估计八成不可能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