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不晚》十二月女王_JJ

10、第十章

　　周日的早晨，楚楚早早就醒了，吃完早饭，打开衣橱，挑来挑去，都不知道到底穿哪件好，六年来，今天是第一次要这样正式的跟乐愚出去见面，她竟不觉有了些紧张。

　　10点还没到，乐愚就发了条微信来，“起床没？早上没事的话，出去溜达溜达？”

　　楚楚故意轻描淡写地回他，“也行”

　　谁知很快手机就响了，一看乐愚的消息让她真的吃了一惊，“我在你家楼下”。

　　楚楚赶紧跑去阳台，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就在楼下出现，她不能不承认，自己这吃惊里也有一些是惊喜。他还是这样的风格，从来都不是真的在商量！楚楚急匆匆的收拾了下包，又重新照了照镜子，检查了一下之前早早仔细化好的妆，就赶快下了楼。

　　“哎，你怎么说来就来了？”

　　乐愚转身笑盈盈，“怎么？难道来你家还要办签证？”

　　“那…..你怎么就这么自信我会愿意出来陪你溜达？”

　　“你不愿意出来陪我溜达，我就上去敲门，陪你呗！”

　　“切！无赖！”楚楚说不上到底是喜欢还是反感他总是如此强势地把控着他们相处的规则和节奏。

　　上了车，楚楚忽然觉得隔了这么多年，突然在那么封闭的环境里，跟他靠那么近坐着，有点小小的局促不自在，她一时也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说，便索性掏出手机，刷刷微信朋友圈，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

　　忽然她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信息中心跟乐愚一个办公室的那个富家女何安安发的一张照片，仔细一看竟是何安安和乐愚的自拍合影，她还写道，“有这么帅这么靠谱的伙伴陪着，健身终于不再有理由不坚持了！”

　　楚楚把照片放大了，盯着照片看了好久，何安安啊，那可是他们TCT最著名的美女啊，听说追求她的人一大把，只是她不光人长得漂亮，家里也特有钱，每天全身名牌，还每天从来没有过一套重复的衣服。她爸爸是省里某高官，她的眼光自然是高得不得了的，所以一直到现在也还是单着。可是。。。。她怎么会跟乐愚一起去健身？难道她们。。。。。？

　　乐愚看楚楚一直低头看手机不说话，便忍不住想打破冷场“唉，你手机里什么玩意那么好看？放着这么大一帅哥，你都不聊！”

　　楚楚撇了他一眼，把手机递过去，“呐，我看大美女呢！ 哎，你艳福不浅么，居然会跟何安安一起健身啊？哎，你们两这是。。。。。？”

　　“哈哈，她啊，确实是个美女，身材真不错，曲线非常好，近看一下，皮肤也好，爱运动的女生最美啦！”

　　楚楚收回手机，低下头，浅浅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听见他在自己面前这样夸奖另一个女生，楚楚不觉心里小小的酸了一下。

　　“你这是查我岗吗？哎哎哎，干嘛低着头不说话啊，不会是吃我醋吧？”乐愚看见楚楚这表情，忽然心里一阵喜滋滋，不由地拿她打趣。

　　“切！少自作多情，我这只是友情提醒你，周一去公司，最好自备头盔，这照片要是被你们公司的单身男青年看到，你得饱饱吃一顿‘竹笋炖肉’！。哎哎，你往哪开呢？带我去哪溜达？” 周末早晨的微信朋友圈，总是那么的冷清，楚楚无聊的放下手机，看看窗外。

　　“去学校逛逛呗”

　　“你家就住大学城，你哪天不好去学校逛啊，这大周末的，非把我拐那么荒郊野岭的。”

　　“你不是每次相亲都爱挑那边么？”乐愚故意冲楚楚笑了笑，那天她跟小魔打电话，小魔声音跟炮竹一样噼里啪啦，他走在楚楚身后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楚楚白了他一眼，一想到那天的狼狈，心里就阵阵起恨，

　　“我那是想念‘阿狗狗’我那是为了过去看它的，好不好”

　　阿狗狗，其实不是一只狗，是香草花园店主养的一只猫，因为她特别粘人，特别喜欢像小狗那样用头蹭蹭人，跟人撒娇，主人觉得这是一只狗性十足的猫，于是给她取名‘阿狗狗’。

　　“那我们今天去学校逛逛，回头我们还一起去看你的‘阿狗狗’？”

　　“它已经不在那里了，今年年初就听说，它跑丢了，一直没找回来”

　　“啊？是么？怪不得前阵子去买了几次咖啡，都没见到它，它现在应该好老了吧，怎么还这么不老实”

　　到了学校门口，乐愚停好车，跟保安打了个招呼，便跟楚楚一起从南门进了校园，放暑假了，学校的保安管的好像也没以前那么严了。

　　有五年的时间，楚楚没有再来过这个校园了，读研以后，就搬去了学校本部，后来虽也来过好几次大学城，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敢再逛学校。

　　乐愚也是，六年的时间，回国一个多月，每天都在大学城，却从来没敢去学校逛过。

　　放佛这个校园里的每一条道路每一栋楼都尘封着他们轻易不敢去触碰的回忆，尘封着他们的缺了对方便觉得不再完整的青春，也尘封着他们一生中共同相处最美好的一段时光，而这段时光似乎只有他们在一起才可以重新翻阅才可以重新跨越！

　　“理工科的学校，真是连建筑都显得格外呆板一些。你看这边所有的大楼都是方方正正规规矩矩。当年我就想过这些楼一定都没请设计师，八成就是咱建筑工地的民工师傅们边砌边想的朴实之作。不过。。。。过去这么多年，现在再看到这些楼，到觉得朴实其实也是一种亲切。”乐愚边走边说，打破了刚刚各自陷入回忆的沉默。

　　“是啊，你看这些暑假还留在学校不回家的学弟学妹，这么多年了，也还是跟我们当年一样，永远匆匆的奔波于教室，实验室，食堂，宿舍，几点一线。生活像设定的程序一样规律刻板无趣。不过这样的生活，现在想来，倒反而觉得挺简单美好，时常还特别怀念。”

　　“是啊，勤奋真是咱学校的传统美德啊，害我们当年经常占不到自修的位置。对了，你还不记不记得当年有个奇葩，大早上拿个肉包子占座位，实在太没节操。满教室飘的都是他那肉包子香味，太锻炼吃货的定力了，现在真后悔，当时太君子了，应该直接坐过去把他的肉包子给吃了！”

　　“哈哈，是啊，我当年拿你的笔记本去自修室里帮你占位，结果我一节课上完回来，不但你的位置没了，连本子也没了，估计正中你那群女粉丝的下怀！哈哈，也不晓得你那本笔记本现在到底在哪位美人手里收藏着呢！”

　　“别提了，说起这个就生气，那本子里可都是我课上总结的精华啊，要不是考试之前把我的精华秘籍给丢了，传输那门课肯定能让你考满分的!”

　　“还是文科学校好，记不记得有次跟你去逛奉先书店，后来回来晚了，自修教室里没地方自习了，我们跑去隔壁大学自习，结果人家教室晚上9点就锁门了，唉，我们那可是到了晚上11点教室还有灯亮着的。当年真是特羡慕那些偏文科的高校，草坪上总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坐着聊天。很有闲情雅趣，不像我们总有做不完实验，写不完的报告”楚楚边说边抬头看了看蓝天，阳光很刺眼，连下了两个多星期的雨刚刚停了下来，天就突然开始热了起来，天气预报明明报的是阴，太阳却那么异常的晒。

　　“人家文科生可以坐草坪聊文学艺术，那是叫雅趣，可是我们呢？难道我们要坐到草坪上聊电路聊单片机聊数据库？”乐愚转头看见楚楚正低下头，伸手挡了下眼睛，便估摸着她应该嫌热了，“是不是太晒了？要不我们去香草花园歇会吧，今天拉你来逛学校确实不明智”

　　虽说这么晒的天逛学校似乎不那么明智，可其实无论是楚楚还是乐愚，走在这么熟悉的校园里，回忆共同熟悉的往事，心里都跟今天的太阳一样，出乎意料的灿烂出乎意料的明媚。放佛那段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又照进了现实，照进了此刻两个人的心间。

　　乐愚开车，不一会就到了香草花园，楚楚推门进了院子，不觉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个靠近老树根边的位置。

　　“你不会想坐那边吧？今天那么晒”

　　“记不记得以前’阿狗狗’就喜欢趴在那个树根上睡觉，她真是又懒又粘人”

　　“去里面找个位置吧，反正‘阿狗狗’也不在了” 乐愚推门进去，帮楚楚挑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可以一眼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树根。

　　乐愚拿起菜单，特别熟练的点单，每一样都是楚楚当年最爱吃的，楚楚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捧着菜单的乐愚，时光放佛真的回到了从前，乐愚点单的熟练，放佛他们之间从来不曾隔断过那让她时常思念的6年时光。

　　“你也不问问我意见，就自作主张点了？”楚楚故意责怪他

　　“还要问么？难道你。。。变了？”乐愚故意在你变了三个字中间省去‘口味’二字。

　　楚楚白了他一眼。

　　“反正我点都点了，不管你变没变，我都得把你拉回来！” 乐愚说的很坚定。

　　楚楚听得出他说的其实不止吃饭。于是打岔了话题

　　“真的好想念‘阿狗狗’她真是我的幸运星，到底跑哪去了呢，可怜的老家伙。”

　　“哈哈，你果然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迷信！”

　　乐愚想起第一次带楚楚来香草花园，是楚楚考英语六级的前一天，楚楚其实在大学里算成绩很不错的了，不过英语一直是她最头疼的科目，要考六级了，楚楚一直心态很不好，乐愚便拉她来这吃饭，放松一下。那天他们就是坐的院子里那个老树根旁的位置，‘阿狗狗’就趴在树根上睡觉。点的甜点许久不上，楚楚便走过去，蹲在树根旁摸摸‘阿狗狗’，‘阿狗狗’被楚楚摸的可能太舒服了，越发往下瘫软下来。后来楚楚过来位置上吃东西，‘阿狗狗’就跳过去，趴到了楚楚的腿上，拼命蹭她的腰，跟她撒娇。惹得楚楚格外开心。后来她六级真的顺利过了，楚楚就一直把‘阿狗狗’当成是自己的幸运星，每次考试前都会去香草花园找她的幸运星。

　　“哪有迷信，明明就是，我每次考试前来这找她，结果我每门都考得很好，我能保研，她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

　　“拜托！ 你考得好，明明是为师我点拨辅导的棒，好不好！我那么含辛茹苦，呕心沥血，兢兢业业的，这只小懒猫就在你腿上蹭两下撒个娇，你就把我功劳全抹杀了，这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啊！”

　　“跟只猫你有什么好争的！” 楚楚摇摇头，很不屑

　　“那也要看争的是什么！” 乐愚忽然收起了之前玩笑的表情，凝神地盯着楚楚，眼神里有楚楚大约能读懂的认真，这个认真的眼神，她以前见过，但是此刻，她选择不再看它，因为她忘不了那个认真之后的结局。

　　“楚楚……其实…….我….一直忘不了，我们以前的那段时光”，乐愚说着伸手想去抓住楚楚的手，还未抓到，楚楚迅速两手扶着面前的咖啡马克杯，低下头，缓缓的喝了一口。

　　楚楚其实何尝不是一样，只是，千言万语，曾经的种种思念，此刻她都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她似乎也能感觉到，她此刻胸中汹涌而来的是什么。可是她还是努力地想控制好这奔腾而来的节奏。她还没想好，或者说她还没确定好，她是不是真的可以这样任性地大开闸门，让这么多年累积的思念，累积的渴望和感情都不顾一切义无反顾地朝他狂奔而去，毕竟她已经不再是校园里那个可以任性可以冲动可以奋不顾身的年轻小姑娘了，她玩不起更输不起第二次，其实她从来也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是啊，走上社会，才发现，还是校园里的时光最单纯美好，轻松自在，难以忘怀。”

　　“嗯，是吧” 乐愚听出了楚楚的回避，低头，吃了几口意面，不再强她所难。

　　吃完饭，乐愚送楚楚回家，一路上，乐愚都没有讲话。车里的空气不觉有点好似凝固了一样尴尬拘束起来，楚楚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心绪，也更加不知所措的紧张起来。她打开车里的音乐，想听首歌，缓和一下。

　　按下开关，里面传出了李健的声音：

　　‘你最近好吗

　　身体可无恙

　　多想不去想

　　夜夜偏又想

　　真叫人为难

　　你的脸庞闭上眼睛就在我面前转呀转

　　我拿什么条件能够把你遗忘

　　除非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曾爱过对方

　　你的近况断续从朋友口中传到我耳畔

　　我拿什么条件可以袖手旁观

　　除非你说离开我你从不曾觉得遗憾…………….’

　　楚楚静静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歌。这样的旋律，这样的歌词，此刻竟是那么的贴合他们的心情，一句一句，扣在她每一拍涌动的思绪上。

　　音乐之于情绪，此时就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汁，瞬间便酝染铺开。她开始后悔打开音乐，原本还能控制的情绪，就这样在音乐的感染下，让她忍不住地想哭，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淌。她侧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刚想去关掉音乐，突然，乐愚一个刹车，车停在了楚楚小区旁边一条小路的路口。

　　楚楚还没反应过来，乐愚猛一个转过身，扳过她的脸，狠狠的吻上去。
　　他那样大的力气，紧紧箍着她，就好像要将她吞了一般，她拼命挣扎挣不开，委屈得眼泪更加簌簌涌出。终于，乐愚松开了她，她瞬时抽出右手，‘啪’一声，如同惊雷，两人都似乎被这一声怔住，乐愚有些惘然的看着她，“中午我跟你说的真的都是认真的！”

　　楚楚忍不住得簌簌发抖，胸口痛的翻江倒海，抽搐地泪如泉涌，连声音都好像变了声调，“认真？这不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认真.....可是结果呢？.李乐愚，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永远在你游戏的规则里任你摆布，我讨厌你，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

　　乐愚还想要争辩，忽然，楚楚包里响起了手机声，楚楚立即拿起放腿上的包，‘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往外跑去。

　　乐愚看着车窗外楚楚远去的身影，忽然好一阵失落感，好一阵挫败感，他们之间，真就已经这么难了么？那个以前呆萌可爱的小姑娘，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难以靠近，这么浑身是刺？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骄傲地没有任何讨好别人的经验，而此刻，她竟可以这样一巴掌扇下来，扇灭了他刚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的火苗，他两的关系似乎就这样一巴掌又扇回了两周前。他沮丧地开始有点恨她，她凭什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轻而易举地打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