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uiltyCrown

6、第六章

　　“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陆北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用力的掏了掏耳朵。
　　季川的目光平静如水；“我想弄死他，如果饭桌上有一柄枪，我会毫不犹豫立刻毙了他。”
　　2号静静的削着苹果，他看起来很淡定，但当季川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不经意间抖了一下，黑色的瞳仁内一闪而过诡谲的光芒。
　　“为什么啊？”陆北想不明白。
　　“没理由。”季川咬了一口苹果。
　　“嘿，季川，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有人对你好你还想毙了他？你说你是不是犯贱？”这么多年来，陆北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因为这家伙永远不会按常理出牌，所有理所应当合乎情理的东西在他面前都是摆设。他就像一朵盛开在他身边的奇葩。
　　奇葩的想法有人猜的透么？猜的透他就不是一朵合格的奇葩了！
　　2号削好最后一个苹果后默默起身，他将小刀一折收入袖中。这家伙就像一个移动的兵器库，小到剪指刀大到各类巨型武器，他应有尽有。
　　“你去哪？”陆北敏锐的扫了他一眼。
　　2号沉着脸；“我去干掉亚瑟会长。”
　　陆北抓狂；“这管你丫屁事啊？”
　　“BOSS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BOSS的剑！理应为他实现所有心愿！安心，我会悄悄的把他埋到后山。”2号轻描淡写的表情。
　　季川欣慰的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去吧。”
　　2号也竖起拇指回应；“放心吧，BOSS！”
　　陆北再也忍不住跳起来，分别踹了2号跟季川一脚；“够了！”

　　请陆北同学、季川同学、2号系统先生速来校长室一趟。

　　房间内突然响起了广播音。

　　“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听到了？”陆北紧张的哆嗦，“这个房间安了监视系统么？”
　　2号倒是挺淡定；“没有，就算有早就被我给黑了。”
　　“我们先说好，埋了亚瑟会长这件事跟我可没有关系。”陆北还是不放心，“你们一个是主谋一个是从犯，我什么都不清楚。”

　　校长室。

　　伊莱带他们逛尼格耶学院的时候并没有带陆北他们参观校长室，这一次是亚瑟会长亲自带他们过去。一路上，亚瑟会长亲切的向他们或者说是向季川个人展示史无前例的人文主义博大关怀。
　　如果没有季川之前那番话的话，陆北大概会认为就算是缺心眼如季川这般人也该有所动容吧。但自从季川说了他想弄死他之后，陆北开始觉得各种不对劲。当季川的手无意识碰到亚瑟会长时，他会想着那手上是否握着一把刀。当季川挠头他会想着他是否从背后摸出一柄枪。总之，季川的所有小动作在陆北看来都是那么杀意满满，令人胆战心惊。
　　扭头一瞥2号，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陆北相信此刻亚瑟会长已经被惨无人道的鞭尸N次了。
　　“我们到了。”亚瑟领着他们停在一扇雕有金色花纹的门前。
　　来之前，陆北一直想着，毕竟是一万多年后的校长室，就算是寒碜如尼格耶学院，至少门面也该有点土豪级别的装饰了吧。但直到走进去陆北才意识到尼格耶学院从头到脚就是在朝他透露着它到底有多寒碜，多穷逼。
　　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摆设家具，甚至连个像样的机器人都没有。这分明就是一间装饰古典的书房，四周都是放满了书的书柜，头顶上还有一盏悬着的莲花型水晶吊灯，这样的装饰摆在他们那个时代毫无违和，如果不是2号就在他旁边，陆北根本不敢相信他们现在是在一万多年后。
　　“你们就是自称来自一万多年前的外来者么？”严厉的嗓音响起，副校长迪伦威严的站在书桌前。两道如鹰般凌冽的目光扫的陆北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因为没交作业被班主任叫到办公所训话一样糟糕。
　　“是……我们。”陆北硬着头皮，活像个做了错事的小朋友。
　　“这群家伙真是疯了……竟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来……”迪伦气得浑身颤抖。在他看来这什么见鬼的一万多年前外来者只是学院里这帮混账学生为了逃避丢失实验品IEC-626责任而找来的借口！
　　“副校长，我觉得他们……”亚瑟试图解释但迪伦手一挥打断了他，“够了！亚瑟，我不想听你们的狡辩之词！”
　　他扭头望向另一边；“校长先生，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说说怎么办吧！”
　　陆北顺着视线望过去才发现在书桌的另一边还有人。
　　鬓发花白的老人躺在牛皮椅上，他的身上盖着一张羊毛毯。他表情安详，双手合十搭在胸前，显然如果不是陷入沉睡就是死亡状态，但房间内微微传来的鼾声暴露了他。
　　“校长睡着了。”季川插嘴。
　　“……”
　　半秒不到，迪伦的吼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狄克你个混账老东西还不快滚起来！”
　　隔壁巴顿教授浇花的水全淋到了脚上。

　　转眼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真是非常高兴见到你们。”睡眼朦胧的校长大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与陆北等人握手致敬。在跟2号握手的时候，俩人快速对视了一眼。
　　“万分乐意荣耀之至。”陆北喃喃。
　　他摸着校长满是老茧的手忽然有些愣神。
　　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迪伦努力克制因愤怒而颤抖的声线；“你在搞什么鬼？”
　　狄克悠悠的瞥了他一眼；“会见远古时代的来宾啊！他们不是说是从一万多年前来的么？你看我表现的还算恭敬么？”
　　狄克的老肉几乎快被拧断。
　　“好吧好吧好吧，其实我叫你们过来就是想问一问你们有意愿入校么？”还没来得及缓冲一下，狄克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这一次，不但震的陆北呆滞的傻在原地，就连旁边一直走神的季川跟2号也有了反应。
　　“我们没钱。”季川说。
　　“我们是一所有职业有道德的高等学院，致力于培养每一个学生成才，在这样的神圣使命面前钱财算个什么东西！”即使暗地里被迪伦拧的脸上青筋暴起，校长的圣母般的笑容依旧滴水不漏。
　　陆北一脸心疼的望着他，心想真不愧是校长，这等定力岂非常人能拥有的？
　　“为什么？”陆北警惕的说。难道他们穿越而来就是为了在这里上学？
　　“我看你们气宇宣扬是可造之材，若是在我们学院将来肯定不同凡响。”狄克言辞凿凿，一张老脸讲得眉飞色舞，“怎么样？如果我是你们就会考虑考虑这个建议，你们也想在找到回去办法之前，尽快熟悉这个时代吧？加入尼格耶学院，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狂喜还有几分蛊惑，但陆北根本不知道这个老家伙在欢乐什么。

　　“尊敬的陆先生，季先生，我是尼格耶学院的管理员艾因。现在为了输入信息请将您的手放在石柱上的指定区域内。”
　　蓝色的投影全息系统上，温婉知性的女性摆出请的姿势。偌大的信息馆内，光线微弱，陆北季川俩人的影子被拖的很长很长。
　　“这不会是尼格耶学院最有钱的设备了吧？”陆北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把手伸上去。红色的光线扫过手背，陆北就听到叮的一声。
　　“注册信息完毕。陆先生，季先生，你们的录入编号分别为1047250，1047249。”艾因从容不迫的说，“三十分钟后你们的学生制服跟生活用品将会送达你们的房间，请注意查收。”
　　“这就算完了？”陆北活动手腕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登陆校徽上的通信器查询，它还能支持上网服务。”艾因说。
　　“校徽？”季川拧眉，手指着悬浮在空中的图案，“好丑。”
　　“我看看……”陆北睁大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哎，确实挺丑的。”
　　“校徽会随着学生制服一并送来，请务必不要因为主观意识而刻意丢失它，因为这是身份的象征。”原本柔和的女音渐冷，艾因若有所思的盯着陆北，“挂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陆北莫名被盯的心里有点发毛，他心虚的避开艾因的视线。心想怎么搞的他好像丢过一样？
　　信息馆的大门背朝陆北缓缓关闭，在闭馆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悠扬的女音，“欢迎回来，陆先生，季先生。”
　　2号站在外面早已恭候多时。
　　“她刚刚说的什么玩意？”陆北傻眼了，“什么叫欢迎回来？尼玛说的我们好像来过一样。”
　　　“不知道。”季川抬头，“现在去哪？”
　　“还能去哪？回房间呗，她不是说要送东西么？”陆北说。
　　“艾因看起来怎么样？”2号忽然插嘴。
　　季川跟陆北同时一愣，他们转身才发现2号依旧保持着刚刚他们出来的姿势没变。
　　“你认识艾因？”陆北凑上来，八卦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了。
　　“老朋友了。”2号叹气，语气里听着有一股沧桑感。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那两扇大门上，但他的视线并没有聚焦，仅仅只是散漫的留在那上面，所以陆北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她有……提过我么？”2号犹豫着。
　　“没。”季川轻声说。
　　“是么……”2号苦涩的笑。
　　陆北搂住他的肩膀，“你啥时候跟艾因认识的？系统跟系统还能交朋友？”
　　2号动了动嘴却没说话，他推开陆北，一个人默默的走前面去了。
　　“你觉得他什么情况？”陆北咂嘴。
　　“失恋。”季川说。
　　“可是系统之间还能谈恋爱也太扯了一点吧？”
　　“我觉得挺正常的，大哥你好八婆。”
　　陆北后退一步，手指着季川的脑门，气急败坏的说；“你懂什么？我只是表达我善意的人文主义关怀！”
　　“大哥你真幽默。”季川装模作样的捂嘴，“我笑了。”

　　校长室。

　　自从陆北等人离开之后，迪伦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在里面踱来踱去。这是他的老毛病，每次一发生他无法控制的事，迪伦就压制不住他暴躁的性子。
　　实验品IEC-626丢失那天，这老家伙在房间内走了大半个晚上。
　　狄克不动声色的抬眼，视线刚好跟迪伦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完了。他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迪伦停止了来回走动，脸色一冷，“你是不是有病？”
　　“我又怎么了！？”狄克很无辜。
　　“实验品IEC-626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那几个人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我们都还不清楚。你就这么让那两个来路不明满嘴谎言的人入咱们学院了？”迪伦真恨不得掐死他，“万一他们有什么不良动机，你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
　　“他们不是狼。”狄克带着戏谑的口吻，“狼比他们温顺可爱多了。”
　　“够了！我不想跟你咬文嚼字，坦白跟你说了吧，就算他们进入尼格耶学院，我也不会把他们当做我的学生，我不会原谅满口谎言的学生，如果他们敢选我的课，我一定教他们做人的原则！”
　　狄克掏掏耳朵，“放心，他们一次也没选过！”
　　迪伦愣了；“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挺有眼色的，应该不会选的。”狄克随口敷衍。
　　迪伦坐到他旁边瞧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岁月留下的足迹令他一时感慨万分。科学发达的如今，人类的寿命已经延长了好几倍，但生命的消逝依旧是亘古不变的定律。狄克已经有两百多岁了，三百零六岁是目前世上发现的最长寿命。他忽然想起一百多年前，他们还是校友的那段时光。
　　“他们身上有什么潜质么？”迪伦忍不住问，“除了那个季川或许有点潜能外，我看不到陆北身上有什么潜质。尼格耶学院表面上虽然只是个三流学府，但你应该没忘记我们的终极任务。”当然，2号身为季川的防御系统，迪伦自动把他忽略了。
　　狄克头往后仰，双臂舒展，他在做放松运动的同时眉头却皱的很紧。
　　“迪伦，我想赢。”
　　这无来由的一句彻底让迪伦征住了。他们共事了几十年，对方之间每一个小习惯他们都了然于心。这句话他更是再熟悉不过。他还记得狄克第一次说这句话时，是他的研究成果输给自己的那一天。然后这家伙就跟疯了一样，足足呆在实验室好几个月，直到导师再度宣布成果他才蓬头垢面的从里面出来。
　　这是个疯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赢什么？”迪伦看似无意，心却悬了起来。他不明白狄克要赢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什么”无比重要，仿佛赢得了就能拥有整个世界。
　　狄克垂眸，粗糙的手掌磨砂着那张羊毛毯。半晌，他轻轻合拢双手，交握，就像是抓住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输久了，想赢的欲望就越大，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会赢！”狄克微笑。
　　“相信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