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血色残阳（二）》清谷天

17、17

　　可惜，这回进来的这人明显有点不太识时务，他拖拖拉拉，挪了半晌儿才挪到办公桌跟前，随后竟是一P股坐到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孙涛霍然睁眼，目露凶光，狠盯向眼前之人，下一刻，眼神就粘软了下来，移开视线再也不肯对上来人。

　　辛振生坐在孙涛的对面，两年多未见，孙涛变了很多，从前也算是个富三代，跟在他和薛明后头玩玩闹闹，可如今，却也满面沧桑，眼露疲惫。原来沧海桑田，真的只需一瞬儿。

　　“小涛，你现在自在吗？”辛振生说话有气无力，听得人心里总是揪揪的。
　　“挺，挺好的。”孙涛低下头，在部下标杆一样的腰背此时驼得恨不能把头埋进胸里。

　　“怎么伤的？”

　　“不，不小心，没什么大事。”孙涛的声音也愈发的低下来，似乎怕惊到对面纸片一样的人，他绝望的想，薛明当年确实是要拉着辛振生一起走的，只是最后他没机会了，但是晚了两年，仍然殊途同归了，他是不是早料到这么一天？当年那药到底能不能解？还是他觉得，家仇化解不了，最后弄个痴傻好摆布的也是便宜？他想得胆战心惊，悲哀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外头毕竟不是家里，你不看你爸妈，你也得顾及一下你姐。当年，我们三个……”
　　“辛哥，咱不提那些旧事好吗？”辛哥这句，孙涛叫得突兀，尖锐，后面那句又压下来声音，语调里满是哀告。

　　“旧事不提，那你放下吧，事情发展到那地步，跟你根本没有丝毫关系，要说抱歉的反倒应该是我，是我牵连了你，这么久了，应该是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小涛，好好活着，连我和薛明的一起活，我们本该活得比其他都好的……”

　　“辛哥，你什么意思？”孙涛霍然直身，牵扯了伤口，却也顾不得了：“薛明当年说，那药不会让人致命，是精神药物，什么叫把你和他的一份活下去？我替那个王八蛋活，他有那脸吗？而你，好生生的在这，为什么让我替你活着？你自己怎么不好好活着，这年头，谁能替得谁？”孙涛双目圆睁，眼圈泛红，说得声厉内荏，他的声音抖了三抖，最后软了下来，他直着身子与辛振生对视了一会儿，最后颓然地坐回椅上，躲开了辛振生的目光。

　　“我只是有些累了，算了。”辛振生也移开了视线，茫茫然地落在虚处，喃喃地道：“是啊，这个世界上，谁能替得谁呢？你好好的吧，洒脱一点，没必要的负担该扔就扔了吧。我出来的时间久了，该回去了。”辛振生再不看孙涛，老态龙钟地起身，一步三挪地向门口走去。

　　孙涛红着眼，抖着嘴唇，半天，才颤着是叫了一声：“辛哥，当年……”
　　辛振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轻声道：“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谁都有不对的地方，互相原谅吧。”

　　孙涛哽了一声，再也忍不住，也是霸守一方的人物竟然哭了出来，辛振生再也没有回头，那门在身后合上，似乎彻底将过去的阴暗关了进去，再也不会放出来，他的心微微的松了一小点儿，却被更为深重的疲累所覆盖，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短短几年，已是物事人非。

　　孙兴武被孙西派到西街去买一本外文书，名字刁钻的很，也挺专业的。其实现在的网络很发达，真的可以做到足不出户就能买尽天下能买的，可孙西说他要正版的，如果孙兴武能买到正版的，他不强求孙兴武一定出门给他搜罗。

　　孙兴武的在魔都的工作依然是个翻译，长期的文案工作，让他的颈椎有点毛病，加上不怎么出门，这两天的眼睛有点发花，孙西回家看到这种状态的孙兴武，心里有点担忧，想出个这么主意，好在春日尚好，孙兴武左右思量了一会儿，也就同意了。魔都大啊，从他们租住的地方到西街，再逛上两个书店，他这一天也就交待了。

　　他早上出门出得晚，到了西街，就已经是午饭点了，他带着孩子，一日三餐定时，很注意养生，到了饭点就饿，他四下寻了寻，找了个中餐馆进去，草草地吃了午饭，出来给他的小祖宗寻书。

　　一连走了三个书店，愣是没找着，他捂着脑袋想了片刻儿，决定还是不要嫌弃人多，去一趟图书城，他站在路边去看车站牌，繁华街区，车来车往，他看得认真，并没注意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开离他五十米处，骤然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高大的骨架，却矛盾的显得那么孱弱。

　　辛振生站在车旁，远远地看着站在路牌下的那个身影，背影很像，侧影更像，明知不是，辛振生控制不住的让司机停了车，他只想对着一个相似的影子凭吊一会儿，他不想看到那个影子的面孔，没有一个人是他。

　　孙兴武看了一会儿站牌，又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地点，决定放弃坐公交，徒步过去，三站地的距离，还算可……孙西若是知道自己这一招让他的武叔叔着着实实地锻炼了一下生锈的驱体，他一定会很得意。

　　孙兴武沿着马路向西走着，辛振生弃了车痴呆呆地跟着，那两个黑衣人尽忠职守，亦步亦趋地随着，繁华的街区，人来人往，也不显得突兀，孙兴武走了约有半个小时，才到了书城，他望着三层高的书城，心里松了口气，提步而上。辛振生远远地缀着，竟也跟着走了半个小时，他气息有些重，很久没活动了，体质真是差了许多。他见孙兴武提步上了台阶，而自己站在门口是踯躅半晌儿，到了还是提步跟了上去，这几个台阶走得他有吃力，他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追着一个影子，竟然连吃饭都忘记了，不过，辛振生那饭一向没点，多一顿少两顿，一向没什么区别。

　　孙兴武倒是惦记着快点回家，他也一向懒怠出门，这一天，可真把他累得够呛。他直奔三楼的专业书区，找个电脑，将书名输进去，果然是有，他直奔书柜，拿了书转身下楼结帐，而此时的辛振生恰好追到三楼，两人走了个对面，孙兴武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好在，他为人机警，目瞪口呆只一刹那，他立时转开视线，只当谁也不认识，向扶梯快步走去。

　　而此时的辛振生只恍惚了一下，就眼露精光，瞬时想起此人是谁了：“你等一下。”

　　孙兴武当然听到辛振生说了什么，不过，此时的他已经踏上扶梯，顺着向下的台阶，几步就到了二楼。辛振生望着那个仓惶逃蹿的影子，旷日不生草木的心里突地涌出股情绪来，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没再追上去，这个人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兴趣，而他有兴趣的人或事，于他，都不会有什么神秘。

　　他缓慢地上了下扶梯，回首对身后的人道：“这个人你知道的，查一查。”
　　“是。”黑衣男子A恭敬地应了。

　　与此同时。
　　辛振平的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先生，二少已经交待小成查他了，我们的资料给小成吗？”
　　辛振平长久地沉默着，那头安静地等待。

　　半晌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道：“暂时不用，先盯着吧。”
　　“好的。”

　　挂了电话的辛振平，面上又带出疲累，这个弟弟，竟是这样痴情，可若是个女人，无论什么背景身份，他都可以摆平了接受，可问题是……。

　　他犹疑不决，打算再观察观察，一向杀伐果断的辛大，又一次做了驼鸟，他隐隐觉得，自己接受与否，并不能改变什么，但他就是想等一等，再等一等。

　　孙兴武出了书城，招手就上了一辆出租车。跨越半个城，足花了他小二百块的打车费，到家要了票，心里又冒出悔意，这趟门出的，里外里的，赔进去多少钱，问题是，书没交钱，根本就没买回来了，整个一无用功，真是令人沮丧懊恼。

　　孙兴武身累心累地爬上三楼，开门进屋，外套一脱，整个人扑到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直趴到孙西快回来，孙兴武才勉强自己起来，冲了个澡，准备做晚饭，小孩子长身体，一会儿都饿不得，孙兴武再怎么累，也不会慢怠孙西的小肠胃，小家伙长成这样，很是不容易，花了他多少心血，才养成这个样子，所以，对上孙西，他一向小心骄惯。

　　孙西到点就回，很是乖巧，推门进来时，饭菜的味道已经飘了出来。

　　“准备准备吃饭。”孙兴武将两盘菜端上桌，下午的疲乏在他脸上不见分毫，他语气轻快，对着敏感的小家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