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宝》薄序

5、你的，红茶

　　“啊～～”
　　突然，超大分贝刺耳的声音歇斯底里地持续四五秒，简宝猛得收住。
　　从洗手间出来，瞧见阴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不动。
　　简宝深呼吸咽了咽口水，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白……白戈？”
　　身子一顿，那人缓慢地走出来，一步两步，直到站在月光照进屋子内的亮光。
　　简宝轻轻呼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后才发现后背出了冷汗。
　　“怎么了？有事吗？”
　　白戈定定看她，“我饿了。”
　　“那我给你下面条吧。”简宝想了想，忽然有点想笑的冲动，弯了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异。
　　“嗯。”
　　半个小时左右，简宝做一人份的面，分量不大，盛放在白色瓷碗中，远远就闻到一股香味，白戈不经意间动了动鼻子，上面撒了一点葱花，香气泗溢。“诺，快吃吧。”
　　简宝把调羹放进碗里，擦了擦手进厨房把流理台收拾干净。
　　白戈懒懒的坐着，打量几秒，慢慢的拿起筷子，面条筋道爽滑，一口吃完后接下来可以明显的看出加快了速度，他抬头看了眼忙碌的简宝，若有所思。
　　简宝出来时，白戈正好吃完。她看见原本满满一碗的面条现在可以见底，心里充沛一股莫名的感觉。
　　白戈说：“不要忘记带明天中午的午饭。”
　　简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颇为无奈地讲道：“知道了，知道了。”看白戈转身要上楼，简宝这才双手捂脸小声地打了个哈欠，她准备也要去睡觉。
　　楼梯处，白戈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一顿，转身，一只手放在扶梯上，神色淡然。
　　他说：“晚安，简宝。”
　　正要进卧室的简宝怔楞，几秒后回神，张了张嘴要说话却发现白戈已经不见身影。
　　她只好把那两个字放回肚子，让发酵、腐烂——晚安。
　　第二天简宝火急火燎的冲出卧室，她发现时间貌似来不及了，一撮俏皮的头发如何都抚不平，放任的结果是显得格外突出。
　　很快她又冲出厨房，嘴里叼着片吐司，手上拿着两个保鲜盒装进背包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奔走。
　　———
　　一屁股坐下属于自己的座位，简宝大喘气，呼吸声紧促。
　　程客转动转椅，当看见简宝的形象，“噗——”的一声毫不客气笑出声音，“简宝你头上翘那么高、放荡不羁的头发是怎么一回事？”
　　简宝艰难地咽口水，摆手道：“别提了，睡过头没时间弄就成这样子了。”
　　程客呵呵笑着。
　　另一边，当白戈下楼之时已空无一人，餐桌上夹着一张黄色便利签，他拿了起来——我先走了，早餐在桌上。右下角：简宝留。
　　他掀开盖子，里面是牛奶和吐司。微微皱眉，顷刻舒展开来。
　　“呼呼呼～～”琼花兴奋的冲进办公室，大口喘着粗气，直接越过程客，跑到简宝面前摇晃她的肩膀。
　　“简宝，你知道我打听到什么了吗？”琼花直挺身，走几步又转了个圈，面色通红。
　　简宝坐好，很给面子的配合她，“打听到什么了？”
　　琼花张口被程客给打断了：“矮女人，你是不是没看见我啊，简宝一来你就忘记曾经我们建立的革命友谊了！”
　　琼花撇嘴，“你谁，你谁啊。去去去，我要和简宝分享。”
　　程客气急，搓脸。
　　“我去厕所冷静。”
　　琼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地说道：“吃屎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程客重重地冷哼一声，头也不会的撒蹄子奔往男厕。
　　这时简宝突然站起来，语出惊人：“程客等我，我也去。”
　　走得正欢畅的程客脚下一拐，差点跌倒。
　　琼花则保持着想挽简宝的手的姿势，风中凌乱。
　　简宝紧紧跟在程客身后，吓得程客纠结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难道让他说：“前方男厕危险、慎入？”
　　程客回头，“简……”
　　简宝脚下一顿，拐进女厕。程客松了口气转头结果磕到墙壁。黑气绕头，忧郁的进入男厕。
　　看着简宝和程客一前一后进来，琼花不得不想歪，长得这么可爱简宝一定是男孩子……
　　简宝伸手在YY中越跑越远的琼花摇手，“琼花？琼花？”
　　“嗯？”傻笑回头，疑似一滴可疑液体挂在她嘴角。
　　“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哦，对啊。”琼花彻底回神，啪地一声拍了自己的大腿。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让尽管不是打在自己身上的简宝不禁头皮发麻、虎躯一震。一定痛得不清，简宝蛋蛋的想着。
　　“楼下小红说，今年公司揽了项大项目，需要出国考察！”琼花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
　　“嗯？！消息准确吗？”
　　琼花正脸：“八九不离十。”
　　简宝正要说什么，程客十分不应景的咳嗽，“咳…咳…咳。”
　　简宝：“程客，关紧你的嘴巴！”
　　“咳……咳……”可声音不停，反而变本加厉。那力度就好像要把心肝脾肺肾一起咳出来。
　　简宝凶巴巴的回头，“你……白工你来啦？”笑容可掬、憨厚无比。
　　真的是想什么怕什么……
　　“简宝，跟我进来。”白戈瞥她一眼，长眸微眯，淡然自若的走过。
　　简宝呆了，身体比大脑率先反应。抄起桌面的文件，哭丧脸边走边传递“怎么办，怎么办？”的求助信息。琼花合掌，阿弥陀佛，死道友不死贫道，阿门！
　　程客则憋着一张红脸，甩给她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刚才哥可是尽了全力啊……
　　简宝垂头犹如壮士断腕般，眼一闭推门进去。
　　首先看见的是办公桌前的绘图工具，笔和纸之间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空间下尤为清晰。
　　因为怕打扰沉浸在构思中的白戈，简宝放低呼吸声，静谧的氛围萦绕四周。
　　白戈把图构好了，简宝也站累了。恍惚看见白戈抬头，简宝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一个箭步上前。弯腰，双手捧着文件，整齐地摆放桌面空地处，“白工……”
　　话未完被打断了。
　　“简宝，我想我们可以不用这么见外的。”低沉醇厚的嗓音，眼睛看着她。
　　看似无厘头的话，简宝却听懂了，她想笑几声表示这个最新笑话还是有笑点的，扯了扯嘴角，看着他的眼睛，竟说出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个：“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简宝觉得她刚才看见白戈有稍纵即逝的笑意。
　　白戈接过简宝递上的文件，一页一页随意翻看，漫不经心的神色让简宝摸不准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翻了一会儿把文件放下，“公司派我和宋祁出国考察，对方需要一个翻译，你跟着一起去。”
　　简宝先是愣住，然后难以置信，深呼吸，“我知道了！”
　　咬住牙关深怕泄露一丝笑声，推门正要出去，这时，白戈不轻不重的敲桌面，“对了，泡杯茶进来。”
　　噢，实习生还是兼跑腿、打杂的。
　　“好的。”说完立刻转身走出去，并且带上了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直到门彻底关死，也清楚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简宝肆无忌惮地欢呼，“简直不敢相信！”
　　直把琼花和程客引来了，看简宝乐呵傻笑，琼花略担忧，那眼神愧疚得啊，“怎么办，简宝被白工骂的都傻了，全怪我！”
　　简宝满头黑线，“琼花啊，脑补过度是病，得治。”
　　程客深有感触，如小鸡琢米点个不停。当然，他的下场也是很壮观的……
　　在程客快要被勒得直翻白眼，简宝慢吞吞的出手解救，她拉着琼花的手问道：“白工平常喝的是什么种类的茶？”
　　琼花顺口气，指了指标着“茶水间”的门答：“里面柜子里摆的都是白工平常喝的。”
　　简宝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好的我知道了。”然后松开琼花。
　　打开柜子里面放整整齐齐的茶罐子，她想着既然都是白戈平常喝的随便那一种应该都行吧？这么想着，简宝挑了个顺眼的罐子拿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她从未泡过茶。
　　几分钟后这个棘手的问题她很快解决出来。简宝一手拿着手机打开浏览器网页，一手用半吊子的手艺磕磕绊绊学着泡茶。
　　在把手烫出几个水泡她终于拿出一杯勉强看得过的红茶，虽然这杯茶也被她毁得差不多。
　　此刻简宝不仅手抖心脏也跟着跳个不停，敲三下门得到回应，简宝小心翼翼的推门。
　　“白……白戈，你的茶。”现在连说话都带结巴了。
　　毫无意外，白戈皱眉蹙额，开口训斥的话语却在瞥到她手上的红肿转了一圈变个样，“手怎么回事？”
　　简宝还没说话，他再次开口，“被开水烫到了？”
　　“嗯……”
　　“记得敷药膏。先出去吧。”低沉温和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站在门外的简宝久久未回神，就这样，让她出去了？貌似剧情发展的不太对。
　　敲敲按按，顺便跑跑腿一个早上也就过去了，简宝捧着刚才程客稍带的冷饮坐在茶水间的椅子慢慢喝着，空调的呼呼声不由地令人想大睡一觉。
　　懒懒的趴在桌上的琼花就像被挤干最后一滴水的海绵，“简宝啊，到时候你和白工出国了只剩下我和程客两人，多无聊。”
　　简宝吸出一颗珍珠，含住。声音变得软糯含糊，“我可以帮你买一些特产，怎么样啊？”
　　琼花双眼一亮，“好好好，我就去列张清单。”
　　“哎……”简宝来不及喊住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琼花，只能看她一秒没影，她小声自言道：“时间还没到不必那么急。”
　　这时，“叮——”地一声，微波炉设置的时间到了。
　　简宝带好隔热手套，把饭菜一一拿出，白戈的一份单独出来。
　　轻轻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原本简宝以为白戈还是在办公桌前构图。
　　隔间的门却是开着的，隐约可以听见哗啦的水声，简宝弯腰把盒饭摆放桌上，正好水声也听了，随之是嗒嗒的走路声。
　　简宝一激灵直身，双手背后，面庞略显局促。
　　白戈微微低头，手上拿着洁净的白色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把门把关上转身正对简宝的眼睛，清澈犹如小鹿般的双眼。
　　淡然一瞥，抬手把毛巾挂衣架处，袖子早在刚才被挽起，露出一小节精壮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