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宝》薄序

3、傲慢与毒舌

　　“还要去哪里吗？”从家居店出来，简宝问道。
　　白戈专注于商场分布的牌子，闻言，他低头看着她，悠悠地开口：“去超市。”
　　简宝瞅了瞅毫无表情打量面前冷冻排骨的白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闭口。
　　“想说什么可以问。从刚才你总共看了我三次，纠结一分钟，为什么欲言又止？”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她对面响起。
　　简宝赫然抬头，他的视线从生排骨挪开与她对视。简宝想了想，说：“你会煮饭？”
　　“不会。”白戈清亮的眼神淡定地望着她。
　　“那你……”她指了指装满购物篮的蔬菜和肉类，不解问道。
　　白戈笑了，清澈的双眼慢慢地浮现笑意。简宝有那么一瞬间被蛊惑到，可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这个问题太过于白痴？
　　白戈答：“我是不会，可是还有你。带你来超市，同时问过买哪种食物的意见，你不做，那谁来？”低沉的嗓音带着慵懒，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你什么时候问我……等等，简宝开始回忆。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几分钟前，在蔬菜区，白戈拿起花菜翻转几下，随手递给简宝，再拿别的蔬菜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样？”
　　简宝因发呆，没听清楚白戈的话，接过东西就那么随口一答：“还行。”等她回神，篮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了大大小小的食物，而白戈则在挑选新鲜的排骨。
　　结合记忆，再这么一想，简宝觉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不等她想出反驳的话，白戈从她手中把购物篮提过前往收银台，只留给简宝一个高挑清冷的背影。
　　晚餐是由白戈亲自点要吃排骨。简宝答应了，没办法，出钱的人最大！
　　简宝洗净手，着手准备做菌菇排骨汤。把食材洗净准备好，排骨、生姜和水一并倒入锅中开大火。放置一旁让它细火慢炖。锅里放油，把姜丝和腊肠爆炒，香味很快就出来了，再倒入香菇和胡萝卜翻炒，调料好后等着时间差不多与电饭锅里的米饭继续煮。
　　因为提前在水滴加香油，所以三十分钟一过，简宝打开盖子，浓郁的米香味升腾而上，用锅铲快速炒匀出锅。与此同时，往砂锅倒入洗净的双菇，切块的南瓜开小火。
　　———
　　洗碗后，简宝擦拭双手踱出厨房，白戈未上楼，坐在沙发上悠然地看电视。
　　简宝给他倒杯果汁放在他面前。白戈的视线从电视机转移到面前浓稠的果汁，微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用榨汁机榨出来的梨子葡萄汁。”简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快地回道。
　　“喝喝看？”在简宝期待的眼神中，白戈这才伸手拿起抿一口。
　　简宝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白戈放下玻璃杯，淡淡地答：“一般。”
　　简宝不满，是你不识货好嘛！它可是…可不是不一般的果汁——是可以清凉败火的！
　　腹诽过后，简宝抱着笔记本静静地敲论文，冷不丁右下角的□□闪烁不停。鼠标移过去，是琛琛。她传给简宝一个链接，上面备注着打开新世界呦，壮士。简宝失笑，就这么点开了。
　　“boom…boom shakalaka…boom”背景音乐很亢奋，人物略癫狂，等等，怎么还有个奇怪的东西混进来，简宝身子一僵，回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终究还是慢一步。
　　低头抚额她有些不太敢看此时白戈的表情，琢磨要说些什么解释的话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简宝。”
　　“嗯？”沉浸在要怎么对傅琛琛施行满清十大酷刑中突然听到她的名字，简宝迷茫地抬头。
　　“我们都是成年了。”
　　嗯，言意之下你大可不必害羞。
　　“……”简宝此刻真想挖坑埋了自己，她一个，傅琛琛一个！
　　白戈露出倨傲，淡漠的表情在为简宝普及知识：“美国加州大学研究认为，精子与卵子相遇只需半小时就可以缔造出生命。”
　　简宝嘴角抽搐，“然后？”
　　“然后？”白戈挑眉瞥她一眼，嘴角噙着淡笑，“我只想告诉你，制造一个生命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噗——
　　由于白戈的话给简宝带来极大的心理阴影，躺床铺睡得迷迷糊糊，她梦见自己的肚子以肉眼看得见速度快速膨胀，直到“嘭——”地一声爆炸。
　　简宝被惊醒。惊坐喘气冷汗让她觉得全身不舒服，总觉得口干舌燥，想起床倒水喝。
　　以手代替梳子，简单几下就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神色萎靡地去往厨房。连续好大一口灌入，简宝把玻璃杯放置手里，大脑清醒了许多，重重地呼口气，等感到清凉畅顺将玻璃杯洗净放回原地重新躺床上。
　　就算后来成功睡熟，简宝起来洗漱对着镜子发现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活似昨晚做贼遗留下来的罪证。
　　第一天报道，如果因为这个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会哭晕在厕所，只好煮两个水煮蛋对着熊猫眼进行揉敷。
　　余光瞥见白戈经过她身旁，简宝连忙叫住他：“白戈，你记住公寓的住址了吗？”简宝想起白戈是有“前科”的，那天他再一次迷路了，没有人付租费，她岂不是也滚蛋？
　　白戈拿起餐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捧在手上，未言语。
　　简宝眯着眼静静地等了几分钟，撕下一张纸塞进白戈的手心，然后带着水煮蛋一起去洗手间。
　　过了会儿，白戈摊开纸片，低头看了眼——住址与联系方式。
　　“白戈，你吃皮蛋吗？”简宝正在系围裙，突然出声问道。
　　从墙上拿下照片在细细欣赏的白戈回头，淡然的目光滑过简宝的面庞，微微一笑：“你决定就好。”又回头打量下一张照片。
　　简宝想转移白戈注意力的计划失败了。发现白戈在看她高中和大学时期的照片她涌起一股难为情，想做些什么才能止住抓狂。
　　于是，她出声了。
　　然后，却失败了。
　　照片墙上的简宝没有一张是正常的。例如，其中一张背景是晚上，她的脸上黑乎乎一片，额头挂着月亮，看起来像包公脸。那是一次她半夜睡着，臻臻联合其她两位室友在她脸上捣鼓，兴奋之余不忘拍下来。
　　还有一张是选修游泳课，看着周围的同学陆续下水，水面扩散一圈圈的波纹。可就算如此，怕水的简宝抱着椅子哀嚎、哭丧着脸死活不肯下去，气的体育老师破口大骂——干脆一辈子游泳都套泳圈！臻臻这个没良心的也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笑的无限欢乐趁机抓拍到她那一张比哭还丑的纠结表情！
　　所以，简宝抓狂是件正常的事。白戈笑意十足，简宝则扭曲着脸，最后自暴自弃般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早餐是皮蛋瘦肉粥。皮蛋是益阳松花皮蛋，切成碎粒，跟熟了的猪肉泥混在一起，猪肉粒是先用姜蒜爆香过后再跟粥一起煮，吃起来香味韧劲十足。出锅时，撒了葱花，姜丝嫩黄去腥，再配一道开胃菜脆爽萝卜皮。
　　————
　　简宝站在玄关口换鞋，起身白戈还坐在沙发悠然自得看书。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清泽一地倾泻，洒落脸庞，温润如玉。
　　那一瞬间，简宝大脑冒出白戈除了傲慢，其他地方都很优秀嘛……
　　这个想法持续的并不久。白戈从书中抬头看时钟，转身望向发呆的简宝：“如果你不想失去一份工作，那么，劝告一句该走了。”
　　“啊！”简宝惊呼，匆匆忙忙地出门，急忙间分出一部分精力。果然，傲慢的白戈最气人！
　　白戈收回视线，神色淡漠的合上书本，起身向楼上走去。
　　下车后，简宝站定，整理好凌乱的职业套装，深呼吸一口，扬笑，坦然自若地踏进“林木”公司。
　　来到报道的办公楼层，一踏入简宝有一种被闪瞎，果然什么都是要出来比的。
　　偌大的楼层各自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却感觉不到拥挤，地板干净得可以倒映全身。
　　十张座位只有两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对着电脑工作。
　　走上前，“你们好，我是刚进来的实习生。我叫简宝。”落落大方，咬字清晰，简宝扬起一抹微笑。
　　两人闻声回头，“你好，简宝。欢迎来到B部门，我是程客，这个矮女人是林琼花。”
　　“滚滚滚。”她说：“简宝你好，我叫林琼花。终于有新人来了！”个子不高的琼花激动着小脸，兴奋地看着简宝。
　　简宝脑袋上方挂着无数的问好，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是叫B部门？我记得不是……”程客笑意不减反增：“你不知道林木首席设计师的英文名是‘Borg’吗？所以我们自称这个单独出来的部门为B部门，取自英文名的开头。”
　　简宝惊奇，她被分配的原来不是旮旯角啊，有大大的可能是中心部门，虽然它毫不起眼。
　　“对了，听说设计师姓白？”
　　“……”琼花浮夸地捂着胸口，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显得无比文艺忧郁：“你竟然不知道……知道……道……”
　　简宝羞赫地低头，“我大学学得是英语，所以对于建筑这方面不太了解。”
　　“矮女人，你的表情也太夸张了吧，简宝不是学建筑这块领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行了吧。简宝，你就先坐这里吧。”程客拍了拍转椅，指着前面的桌子示意那是她的位置。
　　简宝对两人的第一印象很好。微微一笑点头坐下，很快她发现只有程客和琼花两个人的座位上有东西，其余的都是空荡荡，于是她很自然地问出疑惑。
　　琼花把转椅一蹬，来到简宝的面前：“这是白工要求的。说怕我和程格就两个人会寂寞，特地叫人再帮来其他八张空的办公桌，听到的那一刻我都惊呆了！”琼花佯装抹泪，“别看外面对白工的评价多么多么好，其实他就是个傲慢男！”
　　听琼花这么一说，简宝则联想到在家的某人，真的好像，就连性格都是一样。
　　“呃，那白工呢？”对于简宝来说一个很大的猜测在她脑海隐隐形成。
　　“谁知道呢？他来公司一向都是不定时的，而且每天就我和程客两个人，我都要疯了！！”琼花咬牙切齿，现场表演徒手折签字笔的壮举。
　　简宝看了看断成两根的笔，乖乖闭嘴不讲话。

作者有话说

　　boom shaka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