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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如果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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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如果一个人在不经意间偶遇你的世界,残留碎片下组成回忆,那是不是可以认为他的出现是必然的?
久违的熟悉让人好梦,软棉的被子有阳光的味道,上进从小就喜欢厚重的被子,大概是因为那样才能让她拥有足够的安全感吧。
月底,上进抽了几天假期回趟家。
小时候的夏日,邻居家的父母买了把塑料的躺椅,傍晚就往巷口一搁,临近玩得好的他们几个就蜂拥而至的往上挤,那个时候那个东西可是新鲜玩意呢。她还记得谁家的爷爷奶奶也会坐着竹椅,挥着竹扇给他们讲故事,夜晚天很蓝很亮,星星很多闪着耀眼的光芒,时间流逝的很美妙。
清晨的空气香香甜甜的,上进站在巷口处,不时还有慢跑过的人打招呼。
父亲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目光慈祥的说:“跟爸爸散散步?”
挽住父亲的手臂,上进点点头:“好。”
“当年那个抬在肩膀上的小家伙都长这么大。”回忆起往事,他只觉得历历在目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是啊,我都长大啦。”瞧着父亲鬓角的白发,上进红了眼眶说话有点难受:“小时候去舅舅家做客,每次回家我都耍赖走不动道让您背我,妈妈跟在后面生怕我掉下去。”
“还记得?”还以为她都忘了,年近三十才有这么个贴心小疙瘩,哪能不疼到心窝里去。
“怎么会可以忘记呢。”上进嘟嘴,装做不满。“还有以前不是在老房子养过两只鸡嘛,第一次跟着您去捡鸡蛋还一手一颗鸡蛋兴奋得满街跑呢。”
“最后自己摔了不止还摔了唯一的两颗鸡蛋。”想起她哭着跟他说鸡蛋摔碎了的模样,梁父笑呵呵的。
“爸,你笑话我。”上进陪父亲走一段路,说说话聊聊天,直到太阳的光芒晒得人睁不开眼的时候,挽着父亲的手回家。
“父女俩感情够好的,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梁妈妈看了他们一眼,接着才进厨房把早餐端出来。
上进换了拖鞋,进厨房帮忙:“妈,你是吃我的醋呢?还是吃爸的醋啊?”
“当然是吃你爸的醋。”眼疾手快的拍住她偷吃的手:“先洗手,你们工作也不会一大早起来煲粥喝,外面的食物味精多,正好这几天给你养养身子...”
灿烂的笑容在瞥见那双布满烧痕的手一僵,上进低头脸色霎时苍白蔓藤肆意冒出尖牙刺进她的心脏。
“行了行了,还不端出来聊什么呢。”梁父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出声打断梁母继续的话。
“就许你跟女儿出去散步去,我就说几句话怎么了。”再说了,也没几句话。
期间上进心不在焉喝了几口粥,过后拿着手机出门。粗壮的树干延生错综复杂的枝干,一大片翠绿的树叶洋洋洒洒遮掩古老的秋千,牵牛枝藤爬满秋千绳索,结粉嫩仰首的牵牛花,万绿丛中一抹清新的粉。平时没什么人会来这里地方,久了就荒凉下来,上进屈膝坐在秋千上倚靠在粗糙难平的树皮,听耳机里疗愈系的歌曲...
伤口愈合就会留下伤疤,然她无法坦然面对。
“我说过多少次,这样坐很容易摔下来。”玩味般的声音在上进耳边响起,打断一处安谧。上进摘下耳机,抬头望了来人一眼。故人,历史源久的故人。
“不认识我?”他挑个舒服的位置顺势坐下。“不是就我跟你玩得最好吗?”
“不是玩得最好,是你脸皮厚自然熟的功力很强。”上进莞尔。
钟瑾然双手枕于头后,闭眼休憩。多久,未能安然......
“陶笛在搬家时摔碎了。”许久,他语气平稳的说出。
上进一愣,下意识摩挲自己的左手,语气清清的:“大概这世界真的有缘分这回事吧,我也不能再画画了。”
当年树下慵懒安逸的少年,玩弄手中陶笛奏起远古乐章;微风荡漾秋千上孤独惬意的少女,执笔书梦中仙境。
而今她不执笔,他不弄笛,终是缘过。
他没问原因,明了她解释的愚笨,也知晓没他一同经历说再多也无济于事,绕开话题:“你说现在还会不会有萤火虫?”
“你们搬走后,我就没怎么见过。”闪着萤黄亮光飞舞田野,为烦闷的夏末点燃独特的舞姿,置身其中,美不胜收。
“我以为毕业后你会留在附近工作。”他缓然掀开眼睑,深不见底的瞳孔隐藏不为人知的黯然。
若有似无从喉间浅叹,上进调整坐姿,荡起秋千。
大概是过于窒息,才无助的选择陌生的城市放逐自己。“我也以为...”也许不是刻下浓重的痕迹,她都要以为真的是毫无知觉的。
晚上,上进翻箱倒柜的袭击整个房间,终于在橱柜的某角落找到尘封的画纸。是幅彩铅话,她初三的画作,在老树下完成的。
呼...终于找到。
上进整个人朝床中间大跨步,最后盘腿而坐,突然清雅的铃声打断她拆封条的手,是个很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哪位?”上进按下免提,继续开封的动作。
那头好似沉默一会,低低的嗓音:“傅越白。”
上进一怔,她手机里有一条陌生的短信——傅越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稍等。”我想你的伞,原物归还。
碧绿的大片水草遮掩波澜的池水,女子身着白色飘逸长裙躺在其间,双手并与胸下,初张懵懂无知的眼眸,是未染丝毫尘世铅华的纯洁。是她梦里的场景,强烈渴望留住的画面——她从未见过的净土。
静默的手机再次响起,傅越白:“抱歉。”
“嗯?你刚才说什么?”上进懊恼的拍打额头,她太没礼貌了。
“我想你的伞,原物归还。”傅越白阵亡...“你什么时候有空?”
几个月里偶遇不下三次,她的伞还在他的手里...“抱歉,我目前放假回了趟家,过两天才回去。”
“好,再联系。”稍微停顿,他接着说:“晚安。”
上进:“晚安。”
通话结束,傅越白此刻立于窗前,忍不住低声浅笑,刚才停顿进厨房倒的冰水,倒显得滑稽可笑,他何时做过如此愚蠢的事情。
她...大略是真的没听到。
庆幸她的拙笨也恼怒她的迂曲,若非如此,他又何至于此。
现时,梁上进正擦拭自她这代起家传的文房四宝。据听闻是她出生时一位与爷爷相交的道士所赠,说是与她有缘。玉管制作的笔身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握以指尖冰凉舒适,夏日书作也能避免人心浮气躁;笔头是用上好的羊毫,笔毫聚合时,笔锋能收尖; 将笔头沾水捏扁,笔端的毛整齐无不齐现象;笔肚周围,笔毫饱满圆润,呈圆锥状,不扁不瘦;笔毛有弹性,笔毛铺开后易于收拢,笔力有健。是具备「尖、齐、圆、焦四德的艺术品。劣质品用多了,自然就懂得欣赏,不过也就舍不得用。
她自小有怪癖,右手作不得画,爷爷还特地跑一趟那位道士所修行的道观求解,得了句:万般皆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