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同人]神月》木石君

144、因与果（十九）

　　听着巫女近乎疯狂的笑声，影弦手中的金光黯了一瞬。这一刻，巫女正好停住了笑，直视着影弦，眼中寒光如出鞘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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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弦狼狈地偏开了视线，手中金光大盛，将他整个面容淹没在无尽的光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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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片刻，他移开了手，却仍然不看巫女的眼睛，只道：“现在血止住了，伤口应该不会恶化了，回去上些药就好。”说着，他站起身，背对着巫女，“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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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走吗？”百合子用眸光逼视着影弦的背影，自己也缓缓站起，“我以为你会想听听老身看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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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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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弦的目光扫视过杀生丸，在神月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轻抚着腰间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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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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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女没有等着他表态便再次开口，“我的同伴们是被这些日子肆意屠戮人类的妖物所杀，我也被那妖物所伤。”她顿了顿，双唇轻抿了一下，脸上的褶皱沟壑般深深隆起，“我们一开始以为那妖物杀人是为了将人变成怪物，可那妖物行凶之时毫无理智，而被伤的我，还有死去的他们最终都没有变成怪物，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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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女眼睑低垂着，声音淡淡，“杀人者和将人变成怪物的人很可能不是一人，而且后者很可能在利用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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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对吗？”巫女忽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影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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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弦久久没有说话，却仍旧不敢对上巫女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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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看着对峙的两人，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头一闪而逝，等她回过神，却无法想起曾经的思绪。唯有不祥的预感一层一层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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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生丸的目光更多凝在影弦身上，瞳仁深处一片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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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所谓的真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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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问我？”影弦闭上眼，指尖触到身后的酒葫芦又猛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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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子闻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影弦，脸上的褶皱忽地舒展开来，眼里染上了一层悲悯，“果然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过了好一会，才听得她再次开口，“既然你救了老身，老身自是应当答谢。虽然这里离夕月一族的青璃山尚有几日教程，但若用上老身的式神，也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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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巫女定定地看着影弦，“随老身同去青璃山吧。老身自当好好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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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弦久久没有说话，却是忽地睁开眼，看向了大亮的天色。从神月站的地方正好能看清影弦的表情，但她却说不出来他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色，只觉得他似乎很悲伤，但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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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正好也有事要去青璃山。”说着，影弦真的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看来，很多事，终于能有个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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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子只对着几张白纸轻吹了口气，便让它们变成了翱翔天际的白鹤。他们被白鹤载着一路向东，终于在太阳快要偏西之时看见了依山而建的众多森然屋宇，黛瓦青砖，檐角如飞，而更远处，是闪着粼粼日光的无尽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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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风刮过，带着咸腥的气味，神月轻抚被吹乱的鬓角，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了。她说不出不安的原因，却只想调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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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杀生丸立在白鹤上，三千银丝舞动如潮，袖口的梅花不住在空中划出隐隐约约的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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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杀生丸也看了过来，片刻后却淡淡开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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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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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帮抚子解脱，都到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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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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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迎向杀生丸的目光，缓缓勾起了唇角，“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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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没事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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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影弦腰间，那把长刀的利刃正映衬着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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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直接落到夕月一族的正门前，守门的两个年轻阴阳师显然认识百合子，看见她狼狈的样子，都吃了一惊，赶忙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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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子挥挥手拒绝了他们的搀扶，只是看了一眼神月一行，对着这两个阴阳师说道：“这些人救了我的性命，先把他们带去好好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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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阴阳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明显看来年纪较小的女孩对着神月一行鞠了一躬，朝着门内伸出手臂，“那请诸位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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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子看着影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层层门扉后，才接受了另一个阴阳师的搀扶。那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孩子，眉宇间却让百合子无比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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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子踌躇了片刻，焦急地问道：“百合子大人，我哥哥他和您出去除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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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子一阵默然，难怪这个孩子她看着眼熟。她摸了摸男孩子的头顶，却不忍心说出真相，只问道：“松鹤长老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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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男孩子眼中的焦急不减，他却还是答道：“今天长老手里拿着一封信便急急忙忙出去了，似乎要见什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顿了顿，他补充道，“零子师姐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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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子啊……”百合子想起了那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子，旋即又摇摇头，“不行，她还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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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已故的粉烟师姐，零子师姐是我们这一辈中最厉害的。”男孩有些不服气地反驳，旋即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再说零子师姐也不小了，昨天我还听见松鹤长老让她相看相看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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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子闻言，脸上的褶皱一条一条地舒展了开来，她忍不住又用独臂摸了摸男孩的头顶，“人老了，总觉得你们这些小辈都是小孩。罢了，让她来找我吧，她既然是松鹤亲传的弟子，总有她该担的责任。”说着，她顿了顿，“让她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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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夕月一族的内里，神月才发现这样的阴阳师大族并非如她想象的那般贴满符咒、摆满法器。相反，亭台楼阁，假山曲水倒是一样不少，甚至还有不少像杀生丸这样的妖怪在里面来回进出，只是神情像杀生丸那般倨傲的倒是不多。也正因此，杀生丸一行反倒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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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阴阳师收的妖怪式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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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看了眼一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妖怪，又往杀生丸的方向望去，却见后者也在看那个妖怪，只是鎏金色的眼瞳里盛满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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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觉得杀生丸鄙夷他们的原因大约是觉得他们甘受人类的驱使，但她自己对这些人却并无什么太大的感受，只是有些好奇他们愿意留在人类身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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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行进中，她不由得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些与他们错身而过的妖怪，只见其中有的不情不愿地跟在一个阴阳师后面，眼里盛满了愤恨；有的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恨不得把目光黏在阴阳师的背影上；有的神色只是木然，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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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路过一个小院落的时候，她却看见一个已经老迈的妖怪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双目微眯。而一个年幼的小阴阳师，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封面绘着繁复阵法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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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老妖怪的体质比较招虫子吧，每过一会，小阴阳师便停下来，帮着老妖怪驱赶爬到她身上的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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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妖怪笑眯眯的，也是每过一小会便帮着小阴阳师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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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影悠悠，给一老一小洁白的狩衣上打下了橙黄的光影，时光在其间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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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心中微微一震。她说不出来此刻的感受，却觉得自己隐约明白了什么。她不由得看向杀生丸，却见后者眼中的轻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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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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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回头看了眼一老一小，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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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没有资格驱使妖怪，妖怪却也同样没有资格蔑视人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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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当神月回忆起这件事情，忽然发现这大概就是她和杀生丸的世界开始分歧的源头。即使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件事，在他们眼中也是大不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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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后，她对着自己的儿子这么说道：“人与妖都一样渺小和无助，我们所有人能做的，也不过是在这寒冷的世间相互取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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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神月将自己的思绪从那对老小身上拉回，却见影弦正对着领路的阴阳师说着什么。等他说完，领路的阴阳师却是径自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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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后山。”影弦对着神月说道，“我问过了，后山的山脚直连着大海，有船可以出海。”他看了眼偏西的日光，“魇魔塔建在一个小岛上，我们得快些去。”他顿了顿，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得赶在太阳落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