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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夔 ...

  •   早上六点半,叶长白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缝着眼第一个反应就是侧头看自己的肩膀。叶长白整个人都要炸了,这玩意儿还永不掉色是吗?他买的裤子还要掉色呢。
      现在不用上班了,他要好好享受一下他的假期。
      秋天了,窗外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地往下掉,不急不缓的,是对是树枝的告别还是对大地的恐惧?叶长白穿上大衣,瑟缩着手打开冰箱门,里面确实是没什么能吃的。叶长白认命地拿出两个鸡蛋和一盘冷饭凑合着炒了一碗蛋炒饭。边吃着脑子里还想着白泽,虽然脾气差了点但这个天还是挺冷的他还没有地方住,那家伙不会横死街头吧?想想他也该出去买点食物了,顺便找找白泽应该没问题吧。
      然而那边白泽和一群狗打成了一片,也知道了现在人类基本上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唯一让他有点郁闷的是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越来越不相信世上有神兽,也抛弃了那些古老的传统。
      大街上车多人多,由于处于繁华地带,各种人都有。
      一只胳膊突然拦在了叶长白面前,叶长白偏过头看去,那人衣衫褴褛,头发披散着也没能遮挡住从左眼到脸颊的丑陋伤疤,伤疤破坏了男人原本姣好的面容。叶长白发现男人少了条腿,全身的重力压在一根拐杖上。
      “等一等这位小哥,你气色不好,最近一定有什么缠着你吧?”男人咧开嘴儿笑,额前的头发斜过了另一只眼,说不出的怪异。叶长白下意识地想到白泽,愣了会儿点点头,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头:“只要一顿饭哦,一顿饭我就能帮你赶走他。”叶长白摇头:“我比较想知道他在哪。”男人一顿,接着无赖地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得先请我吃饭,我再帮你找。”
      叶长白其实并不相信这个人,可是帮别人解决一次温饱问题,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
      男人笑容扩地更大了,不客气地说:“我知道一间餐馆,你跟我来吧。”叶长白毫不介意地跟着他走。男人虽然只有一条腿,但速度要比叶长白还快上一大截。不到一会儿,叶长白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走不动了。
      “喂,停一下,这儿哪有什么餐厅,我们一定是走错了!”叶长白看附近半个人都没有,他旁边就只有一栋废弃的居民楼。男人转过头又露出之前诡异的笑容:“没关系,反正我吃东西也不需要什么餐馆。”
      说话间男人头上长出了一只角,环形纹状,就跟乡下田埂里的耕牛的角一样的形状。叶长白欲哭无泪,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又遇上一直神兽,看起来还是只恶兽。他本能地腿一软,挣扎着要跑。男人这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像牛但只有一只脚的……玩意儿。他的吼声响如雷震,叶长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呆愣了几秒。趁着这空挡,那只恶兽已经扑了上来,张开嘴就要要上叶长白的大腿。虽然他的嘴像牛嘴,但牙齿却是草食动物没有的尖利,轻易地刺进皮肉。
      血透过牙齿与皮肉的空隙淌了出来。痛,疼痛让叶长白都来不及叹一句自己命苦,只能空张着嘴,声音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这己经是第二次被咬了啊。
      “滚开!”一声长吼,一个白色的影子拖住像牛一样的怪物的腿,使劲往后一拉。“夔!”夔吃痛地松了口,低吼一声:“白泽,先来后到你懂不懂?”
      白泽走到叶长白身边舔舔他的伤口:“白痴,我才走一个晚上你就给我惹麻烦。”叶长白张张嘴,一想差点没命了,就把头撇向一边不说话了。白泽威风地昂起头:“你是想再被黄帝追着扒皮做成战鼓吗?好了伤疤忘了疼。”夔变成人形,恼怒地指着脸上狰狞的伤疤:“我可是一直都没有忘记黄帝那家伙,他还没本事把我做成战鼓呢。”白泽告诫他说:“不管怎么样,你要是再吃人我就帮黄帝扒了你的皮。现在的人不像以前没有能力知道人是怎么死的了。”白泽瞥了一眼叶长白。
      夔不在意地一摆手:“只是几年前没吃人,馋了而已,大不了分你一半。”白泽意有所指地说:“有些人智商可谓,我还是不吃的好。”叶长白正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查看自己被咬的地方,伤口又消失了。听到白泽这么说,叶长白撇过头,眼不见为净。白泽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衔住叶长白后颈的衣服,朝夔一抬下巴,一跃而起。
      人生处处是惊吓,叶长白祈祷自己的衣服质量足够好可以承受得住自己的重量。还好白泽“走”的够高,不然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叶长白从上往下看,透过底下成片的白云依稀还能看见地面上建筑的顶部,这是普通人从未看到过的。叶长白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白泽总给人钟心高气傲的感觉,原本神兽看人就像人看蚂蚁,人也一样的弱小。
      医生对生命总是有些感触的,看着那些横死的人,叶长白并不是习以为常的冷漠,叶长白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要谋财害命。
      然而神兽并不需要经历生死,他们的意义在哪里。
      等白泽把他安全地放下地,叶长白才回过神来嘲笑自己的职业病。
      “不好好呆在家里,跑出来做什么?”叶长白斜眼儿看他。为了不让他掉下去,白泽还是先把叶长白放下来问仔细这白痴到底要去哪里。
      叶长白“啊”了一声,唾弃自己糟糕的记性,说:“去超市买点吃的。怕你冻死,顺便找找你。”白泽看了一晚上的人情冷漠,到头来还是这白痴有点良心,他难得地翘起了嘴角:“冻不死,多买点肉。”叶长白看着白泽嘴角的弧度,心情又愉快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真的很神经大条,明明刚刚经历过生死,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对了,刚刚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叶长白边挑肉边问变成人形的白泽。他忘不了那个想把他吃了的怪物。
      “夔,恶兽,几千年前因为吃人被黄帝追杀,脸被黄帝的战神斧砍伤。”白泽说得一脸风轻云淡。
      “所以他一出来就找上我了?”
      “也就只有你才能蠢到被骗。”这种时代,还有谁相信这种东西,白泽低头看着叶长白的头顶心,白痴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叶长白将一袋速冻饺子扔进购物车,愤愤地反驳:“我只是觉得以我的能力,帮一个残疾人解决一顿饭还不成问题。”白泽将手往后一枕,嘴上说着:“好事。”心里却对叶长白多了点好感。
      千年前,白泽被封进山海经,他知道实现“官不贪,民不乱,盗贼不做,外户而不闭”对于人来说是及其困难的。人总是很自私,但凡做一件事总要先考虑,对自己的利弊,像叶长白这样不计后果地行动真是难得一见。
      白泽突然神色一凛,严肃地告诉叶长白说:“不管你以后再怎么乐善好施,都不许带奇怪的东西回家。”叶长白就当是母亲对小孩不放心的叮嘱,应了声,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白泽担心这白痴又会上当既然他和夔都出来了,就说明山海经已经没有多大能力承载他们的灵力,那么更多的东西会打破封印,神兽善兽也就算了,再来一只夔,叶长白肯定又会不顾他的话,把自己送上去。
      “快走快走,我都快饿死了。”叶长白兴奋地拎着两大袋东西小跑着对白泽说。
      白泽嫌弃地跟上去,也不忘嘲讽叶长白一两句,为了这白痴的安全,他以后得多操点心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白泽问身边毫无吃相的夔,还是不要放任这种不知悔改,死皮赖脸的人留在这里的好。
      夔抹抹嘴,老实地说:“不知道过一天算一天喽,我现在多得是时间。白泽你这东西哪里来的,再给我呗。”
      夔说的是叶长白昨晚烧的红烧肉,白泽惊讶这家伙居然还会做菜。在白泽的理解里一直都是女人做饭,男人耕种劳作,所以他昨天看叶长白的眼神很怪异。
      白泽又端出一个盒子:“呐,就这么多了,去黄帝那里省着点吃。”正在狼吞虎咽的夔猛地一咳:“什么去黄帝那里?几千年了,那人早该成灰了。”白泽鄙夷地说:“你以为黄帝那么容易成灰吗只要你安分一点黄帝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现在只有他才能安置你。”
      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以重新回到山海经里,或者就这么过下去。”
      白泽叹了口气:“山海经的灵气四散,再过不久它就会变成一本普通的书,是无法承载你的灵气的。在这个世界里,夔,你找不到吃的东西,找不到住的地方。你和黄帝的过节,几千年了,也该消停点了。”
      夔轻轻地将手覆上脸上的伤疤。
      茂密的山林里,夔拄着一根木头拐杖,一手抚着肚子,饿死了,靠些山鸡野兔根本吃不饱。正抱怨着,迎面走来了两个放声大笑的男人。
      “哈哈哈,真是笑死了,刚刚那人还不知道是谁牵走了他的牛。”一个男人笑着半敞着胸前的衣裳,对后头的人说。
      那男人跟着笑,答应着:“那糟老翁,小有积蓄也不肯借咱兄弟两花花,该打该打。”
      夔年轻气盛,气不过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欺负一个老人家,朝他们喊:“不知羞耻,欺负个老人家算什么?”
      两人见到夔皆一愣,然后互相指着他笑:“不欺负小老头,欺负你吗?小瘸子,啊?哈哈哈……”
      夔恼怒地变回原形,恶狠狠地扑上去撕咬着,将两个坏心眼的人吃得只剩白骨。那两个人没来得及害怕就咽了气。
      大树底下好乘凉,吃饱了的夔靠在一棵槐树下,舒服地眯着眼睛打着盹儿。突然一股劲风从他脸侧刮过,夔猛地惊醒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夔伸手往脸上一摸,粘稠的血顺着指尖流下。按理说,神兽的伤口愈合速度很快,可这伤口一点没有愈合的迹象。
      夔看着四周无风摇动的树枝,怒吼:“无名小卒,赶紧现身!”
      “无名小卒?”听起来温润如玉的声音透过层层树叶传入夔的耳朵:“在下黄帝,奉九天玄女旨意,将恶兽夔做成战鼓。”
      黄帝?三皇五帝,世界上也只有一个皇帝。
      夔气不过:“我哪里做过什么恶事,如何称得上是恶兽?”
      黄帝手持战斧,凌在半空俯视着地上昂着头不服气的少年,轻蔑的用战斧一指不远处的一堆白骨,语气嘲讽:“没做过恶事,这些不是你吃的?”
      夔哼笑一声:“他们欺老凌弱,是恶人,我吃他们,是为民除害!”
      “休得再辩,娘娘的旨意不会有错。”黄帝不由分说地又抡起斧头朝夔看来,夔急忙往旁边一躲,自知打不过黄帝,没命地往树林里面跑。
      是夔跑进山林深处遇见白泽才不被黄帝发现,脸上的伤是白泽用各种方法调节了好久才愈合结痂,痕迹却怎么也消不掉。
      既然你认为我是恶兽,那我便做恶兽给你看,夔吃的再不仅仅是恶人了。最后还是因为灵气损耗地厉害被封进了山海经。
      夔沉痛地闭着眼睛,又颤抖着睁开,眼前伸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
      :“对不起。在下为自己的鲁莽赎罪。”依旧是温润的声音。夔抬眼看上去,黄帝含着笑看着他,夔扯着他的手站起来:“我不要和那些个神住在一起,住在这里我就答应跟着你。”他已经不再是初生的牛犊了,没有精力再去纠缠善与恶。黄帝毫不犹疑地答应下来,接过夔手中的拐杖,说:“我欠你一句话。”
      “夔,是只善兽。”
      白泽弯腰捡起地上沉甸甸的装着肉的盒子,总算把这个麻烦送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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