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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廿八章 赛车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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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千喜一下舞台,就立刻隐身来到厕所,掐了个诀,身上的水迅速从身上退了出来,在脚上形成一个小水洼,然后顺着排水口流了下去。
将衣服褪下,换上一套运动装,套上运动鞋。闭眼默默运起真元,金发由发梢开始褪色,片刻后发色变回了乌润的黑色。把妆卸了,给将刘海给拨下,再戴上一顶帽子,那个平凡的千喜又回来了。
排开熙攘的人群,她手插裤袋,潇洒地走出了剧院。剧院外面,已是满天繁星,千喜噙着微笑久久地仰头凝视,眼神深邃得就像黑暗的旋涡一般。
懒懒地走在街道上,感受着轻柔拂面的晚风,她惬意地眯了眯眼。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偏离了大道,走到了些僻静的巷道。巷道里一片喧哗,热闹得很。放眼望过去,千喜看到了满是骑着机车的人。各种奇怪造型,被改装过了的机车;发型各有风格,奇装异服的小青年,或站或坐或骑,其中很多的身上都有大片大片的刺青;身材火辣,衣着妖艳性感、浓妆艳抹的女子,和那些小青年肆意地笑闹成一团。
看来是遇到些赛车的不良少年了。
扬起微笑,千喜迈着自在潇洒的步伐越走越近。在拐弯处,就靠在了墙上,稍稍低头,让帽檐的阴影把脸给掩藏了起来,让人看不见她的面容。
没等一会儿,人群突然一阵鼓噪,明显感觉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千喜抬头望过去。
一个看似带头的小青年右手朝这边指过来,脸朝着一名身材高挑且削瘦的男子说着什么。因为那男子背对着她,而她今晚又懒得使用她的力量,所以她不知道他长得怎样,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只是带着淡淡的期待在等待着,等待等会儿会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就是她。反正你也没带人,也没人肯给你带。那么就她了。”头发过肩,绑着一条红似血发带的小青年,指着千喜,眦牙一笑。
“……”那身材高挑且削瘦的男子转身,朝她这边看过来,呃,应该说是瞪过来。
呃,惊喜呀,惊喜。千喜实在很惊喜,有惊没喜,这男子竟然是――仁魔王。
OH,MY GOD!千喜抚额叹道。仁魔王好象很不赞成那带头小青年的提议。为什么她知道?你看看,他的头发冲冠,眉毛倒竖着,眼睛里好像冒着火花一样瞪过来。事实很明显。
一件深色紧身背心,外罩一件拉链马甲,下身是灰黑的迷彩裤,脚上是裹踝筒靴,充满力量美的身体线条,再衬着他那飞扬而起的灰发和他桀骜如鹰般的性格,今晚的仁无疑是很帅的。帅得千喜都不由看呆了。
“…好。”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语气阴森恐怖。他跨上身边那通体亮黑色的机车,轰轰声响起,像支箭般飞到了千喜这边,利落地停在她的脚边。他朝千喜一摆头,冷冷道:“上车。”
“为什么?”千喜望着他,眼睛与他对视着,慢条斯理地问。
“上车。”眼睛里的火烧起来了。
“不,不要,不奉陪。”她还是慢条斯理地说着,无视掉他眼眸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女人…”仁魔王的眼眉倒竖,眼露凶光地狠盯着千喜,牙齿咬得格格响。他放开握住车把的手,很干脆地伸手出去,将千喜一把抱住,将她扛起,放到自己的身前。不远处的众人看到他这一举动,大声叫好,掌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千喜自没想到仁魔王会这样,愣了一愣,接着就被他扛在了肩上,摆到了车上。横坐着的她低头一看,不禁黑线。这,这简直就像是坐在他的大腿上,靠在了他的怀里了,而且是贴身的那种。
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却引来仁魔王那凶狠的眼神。“喂,你这样能开得了车吗?”千喜低声问。
“哼,罗嗦。”仁魔王瞥了她一眼,眼里的轻蔑让她气得呕血。还没几个人能把我气成这样,你好样儿的,仁魔头,走着瞧――千喜在心里腹诽。
“好了,我们先到比赛的地点,老地方,你知道的。”那个扎红发带的小青年在那边大声朝这边喊。喊完,发动机车呼啸而去。身后跟着十几辆有着眩目色彩的机车,在远处汇成一条虹彩,飘然而去。
如果能忽略那响彻天际,划破黑夜宁静的轰隆的发动机声,画面相当完美,千喜这样认为。既然已成事实,千喜放松身体,在仁魔王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舒舒服服地靠着。
“罗嗦。”仁魔王不屑地撇嘴。瞪了眼坐在自己身前(怀里)的女人,发动机车迅速跟了上去。
车速很快,风呼呼打在千喜的脸上,在帽子第N次差点儿被风偷走之后,她运起真元力,意随心转,真元力已经在她的衣服之下布上一层防护。那如刀般的风,现在对千喜一点影响力也没有了。她很惬意地享受着身侧这靠垫的宽厚和舒适。突然,她意识到,这可是这十几年来,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男子(虽然她知道他)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喂,女人。”仁魔王不满地抖了下肩膀,把女人埋入自己颈窝处的脑袋给弹离。她当他是什么?靠垫?还是床?
“小气。”千喜不满地低语,结果又招来几下狠瞪。
车子飞快地行驶着,很快地就驶离了中心区,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山路上。说是山路,其实是说这是修在山体上的一条环绕着山而上、环绕着山而下的沥青公路,路面还算平整,而且能让两辆轿车并行而行。
前方已是人声鼎沸,车头灯、火把将这一段路照得明亮如白昼。一个男子弯着腰握着一支棍在路上划了一条粗粗的奶白色的起跑线。这线在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荧光。
见到仁已经来到,那划线的男子把棍给朝路旁一扔,笑道:“好了,好了,各位,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各就各位。”
路上的车纷纷让到了一边,仁的亮黑色机车和红发带的火红机车并排挨着线停驻,不停的拧动加油柄,力图让车子在最佳状态、最佳速度飙道。那划起跑线的男子就站在仁魔王的车旁,与身边其他的人谈笑着。
在美女手中的丝巾落地的前一瞬,那划起跑线的男子目不斜视,只是颤动着嘴唇地轻轻说了一句话。随后,丝巾悠悠着地,仁一送刹车,车子就迅猛地冲了出去。
……
***
赛车,真的很刺激。当仁魔王载着千喜呼啸地冲过终点线时,千喜如此想。
迟迟未见红发带的身影,众人有点慌乱,如果不是还有那山道上的阵阵的轰鸣声的话,仁和千喜有可能被他们这一大帮人给围着讨个说法来了。
“老大怎么还没回来?”
“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
“这条路都走了那么多次了,不可能会发生什么状况…”
千喜已经下了机车,静静地站在仁身边。听到这些话,她拉拉帽檐,笑意浮上唇边。那家伙在那由数个急拐弯组成的一小路段上,竟准备使阴招。千喜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让他至少损失了十分钟的时间。红发带这下可是自作孽不可活。
“亚久津,你没什么事吧”那个划起跑线的男子走到仁魔王跟前,问。
“没有。”仁说,眼光却是停留在千喜身上,自然就发现了她唇角那抹微微邪气的微笑以及她那发亮的眼眸。仁的眼光闪了闪,然后恢复平静的凶狠。
千喜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探询的视线,朝他微微一笑,说:“我想回去了。再见。”话一说完,就转身离开。
“等。”仁驾着车从后方跟上,“我送你。”
“哦?”千喜微笑,撩撩脸颊旁的黑发,“我想去个地方,你也去?”
“去。上来。”仁斜睨着着她,脸上是一如以往的目空一切的表情。一个字,拽。
于是,那位红发带兄好不容易冲到起点线,却也只与他们擦身而过。他急停下了车,也只能冲着仁机车喷出的白色尾气跳脚,咒骂不已。
***
一路急弛,仁载着千喜来到她指定的目的地――游乐场。
随便将车停在路旁,仁跟着千喜走到游乐场的围墙根处。这墙有两个仁那么高,甚至更高。仁靠过去,用脚踢踢墙脚,“喂,女人,这怎么进去?”仁挑眉问,声音深沉,音尾暗哑地上扬,有点邪邪的味道。
千喜微微摇摇头,想:这声音好有西索FEEL哦(心~~),为什么这世界有这么多好听的声音呢?她再一次庆幸自己不是恋声癖。否则出现她趴在美声男上磨蹭、上下其手外加流口水的情形,她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那可就非常不妙了(虽然她真的很想这样子吃王子们的豆腐!!)。
再晃晃头,把那些遐思都抛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朝仁灿烂一笑,原地弹跳两下,然后轻轻一个飞身扑上围墙,双脚在墙体上迅速交蹬两下,就登上了墙头,反过身坐在其上,望着有点惊异的仁微笑,说:“就这样上来。”
“……”仁没有说话,他望着坐在墙头上对着自己微笑的她――长长黑发随风飞扬,配上那雪白的运动服,让人错觉是不是个坠如凡尘的天使。
他的目光闪了闪,捋捋头发,抿抿嘴唇,前后左右地扭了一下,退后几步速跑几下,蹬着墙体,在就要坠下之前攀着墙头,用力一撑,也登了上去。千喜笑着看着仁那如豹般敏捷而流畅的动作,他柔韧的肢体、绝佳的弹跳力,此刻尽显无遗。
“呵呵~~”千喜把伸出去的那只手收回,毫不在意地笑着。她刚才伸出手想拉他一把,结果可想而知,又被瞪了。“走吧,朝那边前进。”
仁望过去,那方向通向游乐场最高的娱乐设施――摩天轮。这女人想干嘛?仁不禁这样想。身边一空,她已经跳了下去。仁也跟着跳下围墙,追赶上去和她并排走着。刚才看到她那优美且利落非常的动作,仁越来越觉得眼前这女人并不像她外表显露的那么简单。
深夜的游乐场热闹不再,繁华不再,灯火不再,只剩下寂静一片,黑暗一片,阴森一片。到处是那飘散在这一片天空的钢铁彩漆的味道,冰冷,无情。除了…那安静地耸立在游乐场一隅的高高的摩天轮。夜里,即使没有彩灯的辉映,它也似乎往外弥漫着单纯的快乐。
千喜站在摩天轮前面的地上仰头深深地注视着它,目光闪烁。幸福?或者快乐?她心里此时的感觉是什么?
仁站在她身旁良久,终于不耐烦了,低吼:“喂,女人。你究竟想干什么?”他眼里有丝丝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烧着。
“传说,仰望摩天轮的人其实都是在眺望幸福。”她双眼迷离,一抹痛苦且茫然的神色悄悄一掠而过。“也听说,幸福有多高,摩天轮就有多高。那么……”她喃喃自语着。
“喂,不要忽视我说的话。女人。”仁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瞳孔时张时缩。其实,他不想看到她微笑的眼睛不再微笑。
“噢,不好意思。”猛地回过神,千喜低下仰得高高的头,回头见到他这神色,不禁格格笑出了声来,“呵呵~~我其实就是想来看看摩天伦而已。对了,你应该怎么称呼你?”
“问别人的名字是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他邪邪地回答。
“你可以叫我千喜姐。”
“亚久津仁,随便你怎么叫。”
“亚久津,你是个倔强的孩子。你的性格很是桀骜不驯,想必让你妈妈吃了很多苦头。”千喜突然开口这样对仁说着,见仁锐利的目光刺过来,她也并不惊怕,伸手阻止了仁的插话,“也许你的桀骜只是为了掩饰你心中渴望罢了。其实,依我看,生活是如此地残酷,它从不曾给予人幸福,但是却能使人感到幸福。只要找到令自己感到幸福的人,和他一起做着幸福的事,就这样平淡得感受着,就已经很幸福了。摩天轮的幸福传说,其真正含义也是这样――两个人相扶相持。”
“…亚久津,你需要真正的朋友。你不能总拒人于千里之外呀。”千喜说完,把话语间的惆怅藏起,朝仁嫣然一笑。
“朋友?哼,我不需要。”仁冷哼,“还有,不要命令我。”
“OK,OK,摩天伦我看过了,也是时候回家了。”无所谓地摆摆手,千喜抬抬帽子,跟他说:“这次就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可以…呃…”
“你…”仁的瞳孔顿时收缩,狂怒的暴风雪在眼里集聚,额上青筋大冒,突突地跳动着。迅速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凶狠地盯着她,阴森的话语从紧抿的嘴唇吐出:“女人,你大老远来这,就是为了看一眼摩天轮,说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呵呵~~我走了,拜拜。”千喜逃命一般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中,再无迹可循。
仁站在原地,只是狠狠地盯着她离去然后消失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过了一会儿,他也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迈步离开。
在听到仁启动车子,轰然离去之后,千喜又从黑暗中走出,重新出现在摩天轮的前面。
来到摩天轮的进出站台上,她微微一踮脚尖,身轻如燕地纵身而上,在摩天轮圈的杠杆稍稍一顿略微转动方向,再次向上一组杠条纵上去。只五、六下,她就已经高高地俏立在摩天轮的最顶端――摩天轮最顶端正好是两个观景厢格相夹的那一小段空间。整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漂亮极了。
而她这优美而利落的动作完全是靠的是她的体术,没有运用一点儿真元力。这也是她所想做的,体术和功法共进一直是她修行的主要法则。
千喜站在这些钢筋铁骨上,身子一动不动地迎着风傲立着,帽下的长发和衣服被风吹得舞动不已。夜色如此深沉,在它的掩护下,她那小小身影只算是一个不起眼的、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小黑点。
唉,摩天轮的幸福传说。她自己又找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