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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回尘埃 我必须回去 ...
“上车请主动投币或刷卡,请往车厢后面走,车起步请扶好站好,前方到站美术馆。”
公交车上自动响起了提示音。
挤在人群后的夏北投了两枚硬币:“我和他的。”
“别老堵在前面,来,往后面走走。”司机发话了。
轰隆隆地车就开始行驶了。
“喂,这边有个座位。”
夏北想要把崇岩拉过来,一回头人不见了,大大的眼睛映入其他乘客的面容。
“阿。。。要死。”夏北跑到窗边,发现,崇岩正傻傻地站在车站前东张西望的,大概是在寻找自己。“真是的!要来的到底是谁阿!”
“师傅!停车!”
公车上传来夏北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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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刚才那么一个小插曲,夏北可算把崇岩拉扯上了公交。
“你丫神经病吧,站在车前不上车,下次可没有再停车的美事了。”
司机虽停了车但嘴上却一丝没停下来,噼里啪啦的斥训着他们俩。
不仅如此崇岩的发型和行为举止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是是。真是非常感谢师傅您,下次不敢了。”夏北连忙弯腰道谢。
她抬头看了一眼崇岩光洁的大额头和长长的辫子。
“真后悔出来没带个帽子出来。”夏北低头将运动服拉倒顶端,恨不得把整个头都埋进去,
崇岩有些木讷地站在公车里,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愣愣地杵在那里。夏北摇摇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崇岩拉到扶手前:“诺,抓住了。”
崇岩伸出双手紧紧地拽着扶手。
“开车了啊。”
轰隆隆的声音,车缓缓发动。
没开一会,突然一个红灯,司机一急刹车,崇岩就配合着刹车声一起在地上滚了起来。
崇岩再一次成功地吸引了全车厢人的目光,就连司机也透过后视镜看着,不禁“啧”了一下嘴。
夏北此时要死的心都有了,面无表情地把崇岩拽到了座位上:“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着吧!”说完自己扶着他面前的扶手 。
崇岩也知道自己出了丑,这次没有还嘴,乖乖地坐在座位上。
“真后悔没带个口罩出来。”夏北小声嘟囔着。
“恩?你说什么?”崇岩没听清。
“没事!”
“那个。。。这都是什么阿?这么高。”崇岩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色的说。
“能有什么?城市被。”夏北都懒得和他说话了。
“真美阿。”崇岩看着窗外新奇陌生的景色和人群不禁发出如此赞叹。
夏北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丝觉得可悲。
“前方到站沙滩路,请从后门下车,注意安全。The next station is 沙滩路口。。。”
到了新站之后,车内顿时涌满了人,夏北看了一眼时间:4:00正是下班高峰。
“还有1小时就要闭馆了,应该能赶得上。”
这时车上走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佝偻老人。
夏北眼尖,捅了捅崇岩:“喂,起来。”
崇岩以为到地方了,噌地一下站来。
夏北搀着老人:“老伯,坐这里吧。”
“不用不用,你坐吧。”
“没事,老伯,你就坐着吧,我们再有2站就到了。”
“那谢谢你了,小姑娘。”老伯很感谢地看着夏北。
夏北说了几句后就拉扯着崇岩往后面走,崇岩呆呆地跟着她走,九五独尊的太子殿下眼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要把座位给他?”
夏北斜着眼鄙视着崇岩:“你父母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
“那我们尊老爱幼了,为什么还要往后走呢?”
夏北看着好奇宝宝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你傻阿,你想想如果你是老人,我让座了之后就站在你身边,难道不会觉得尴尬吗?”
好奇宝宝好像领悟了一样说:“原来是这样。”
夏北有些得意地继续“说教”:“我跟你讲阿,这里面的学问多了去了。比如。。。”
话未说话,夏北就感觉有人讲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她心想不会是色狼吧,慢慢的撇了一下,居然是崇岩的。夏北被这么亲密的动作惊吓到了,肩膀上也一阵阵酥麻,车上人多脸也红了起来。
“那个。。。你。。。你这是干什么阿。”夏北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仰看着崇岩,他却身子有些摇摆,看起来随时要倒。
“没事,没事。”
“什么嘛!原来是我多想了吗?!”夏北默默地在心想暗叫到。
正当夏北懊悔自己多心时候突然又一个刹车,崇岩没站稳整个人扑到了夏北身上。她赶紧拽紧了旁边扶手才没让崇岩倒下,小小的夏北撑起比自己大出一头的男人。
“喂,你没事吧?你。。。到底是怎么了?”
“就是吧,就感觉眼前好像在旋转呢?”
“我的天。。。你该不会是晕车了把?”夏北扳起崇岩的脸,他眼神已经有点木讷了。
“喂,你现在可不要开玩笑阿。。。”
“喂喂,你可千万不要吐出来阿。。。”
“喂喂喂。。。”
“师傅!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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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这么反复一折腾后,夏北彻底泄气了,累的气喘吁吁地蹲在路边破口大骂:“到底是谁要来的阿!”
转念一想出门前崇岩激动地身影还留在夏北脑海中疑惑着:“为什么看见故宫会这么激动?”
“算了算了,嘛,反正带他来也算履行承诺吧!”
内心发泄之后,她站起来走到同样蹲在路边的崇岩,看了看手表说:“喂,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闭馆了,不过就差2站就能到了,你还有力气吗?"
崇岩根本没有听懂一小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但心里还是明白的:时间不多了。
“走!”崇岩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瞬间的蹲起使他血压不足,眼前一黑,还好夏北眼尖一把扶住了他,心里更是起了一个大大的疑问说:“就这样还要去吗?”
“我必须回去!”崇岩没好气地推开了夏北,就大步向前走了。
夏北双手抱胸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没有跟上去。
果然过了一会崇岩就停在前面不远处:“然后怎么走。”
看着面前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眼神夏北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叹的第几次的气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起来有些意气风发:“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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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步行了20分钟终于到了故宫正门,夏北跑去售票口购买门票又不放心崇岩,回头看了一眼崇岩,他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心想:反正没几个人排队,就一会,应该没事吧?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崇岩根本没有听清进去,茫然地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向正门走去。
“紫禁城,我终于回来了。”爱新觉罗崇岩再次站在了这里。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宫门,此时站在脚下时却倍感陌生,脚下每一块砖瓦似乎都在针刺着。
“哎哎,那个男人,说你呢,你票子呢?”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走过来拦过正要进去的崇岩。
崇岩的思绪被打断很不高兴,看着面前的人,手里拿着一堆长长薄薄的纸条,便以为“票子”就是纸币。
“没有。”
“哎,奇了个怪了。你没票子往里面走什么劲呢?靠边靠边,出去。”说完售票员轰赶着崇岩。
被推的崇岩一脸不耐烦地说:“滚开。”
“你丫跟谁对话呢!小样不大,脾气不小。咱问你有没有票子,没票子赶紧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看来售票员脾气也不是很好,伸手拦住了崇岩。
此时随着二人越吵越大,再加上崇岩另类醒目的发型,迅速在门口吸引了一堆围观群众。
崇岩看着面前生硬的态度,讥笑了一下:“呵,我回自己家难道还要给你过门费不成?你们这些死奴才趁本太子没发火之前赶紧给我滚开。”崇岩推开售票员,抬脚就要迈进去。
“保安保安!”售票员没搭理崇岩直接大叫起来:“这里有个神经病,没买票,还撒疯,赶紧给我拉走。”
售票员拍了拍脑袋:“我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经病。呵呵太子,我还皇帝呢。”
闻讯赶来的保安,拦住崇岩:“对不起先生,请您马上离开这里。”
“放手!”
“先生,您这样会影响其他游客。请您先购买指定门票,否则我们将把您交给公安机关处理。”
“你给我放开!”崇岩已经彻底生气了,青筋暴露在额头上。
好不容易才回到家的他怎么也不会明白在进家门家居然还需要“过门费”
崇岩根本没听进去保安说的是什么,拼命挣扎着,挣脱的右手变成拳头就要向保安挥去。
“夏北!”
突然一声呼喊响起,崇岩的拳头停止在半空中。
就看见夏北穿过围观的人群跑到了“案发现场”。
“啊呀,刚才一紧张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夏北心中默默念:“再说了,如果我喊的是‘爱新觉罗崇岩’,那大家大概都会觉得我疯了吧!”
刚才崇岩听到“夏北”立马停止了挥动的拳头,眼看着夏北冲到检票口特别不好意思地弯腰鞠躬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乱了,票在这里。”
崇岩一把拉住夏北:“不用道歉!”
夏北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给保安和售票员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售票员摆了摆手,让保安把崇岩松开:“算了算了,快进去吧。”
“谢谢您。”夏北一边说着,一边在人群注视下将崇岩拉了进去。
“你拽我干什么?这是我家!我回家为什么还要给别人金钱?”
崇岩根本无法理解刚才所有人的举动,大声冲着夏北叫着,“还有,你刚才什么态度?为什么要给那个胖子赔不是?”
夏北已经被气得怒不可揭,什么表情都没有地看着大叫的崇岩。
“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是有何居心?”
“阿???”在听完一连串问句之后,夏北被突然冒出的这句吓了一跳。
而说话的本人也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刚才说的话语不是自己说的一样。
而夏北也是脑子短路了,怔在原地,原来的怒气也一下子消去了一半。
“那个人是演员吗?”
“哪个哪个?”
“就那个男人,你看他那个辫子”
就在两人忘情地吵架时候,几个游客把目光投向刚才门口的焦点——爱新觉罗崇岩。细细碎碎地议论着。
两人尴尬地相视看了一眼。
“轰隆隆。”
天空上忽然闪过一道干雷,远远可见一朵朵乌云正慢慢向古老的紫禁城飘来。
“去吧。”
夏北打破沉默的局面。
“你应该很期待这里,不过还有20分钟就要闭馆了。”
崇岩抬头看了看天空,转过身,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就回头了。
夏北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奇怪的是,崇岩走的轻车熟路,看起来就真的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夏北跟着他走到“太和殿”,崇岩就停住在这里了,良久,他迈进了行宫。
崇岩轻轻地跨入门栏,动作是那么轻巧温柔,似乎是怕破坏了心爱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
他有条不紊地向前走去,院旁有条林荫小道,缓慢而悠长的贯通着小长廊。从长廊旁的残枝烂叶可以想象到曾经这里树木的辉煌。再行走几步,就到了尽头。远远的一颗巨大的枯树映入眼帘,庞大虚空的树干怅然地映照着人们内心的空洞,崇岩没有再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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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快下来阿!”
几个小太监小宫女们围在大树下急的团团转,一个个都仰着头向上面大喊着。
原来,我们淘气的太子殿下此时正在树上呢。
“没事,没事。”
“太子殿下,您快下来吧!让奴才上去!”
一个小太监直接跪在地上大喊着,其他人看见了一个个都赶紧跪了下来,生怕得到责罚。
仔细看,一个模样年幼的小太监直接痛哭了出来。
“哈哈,你们莫要哭了。咱就喜欢这梨花莫非要亲自摘下看看不可。”
崇岩伸手想要去摘离近手边开的最旺的一朵,眼看只剩一指之遥,却不想脚底一滑,从5米高的树上直接摔了下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没事把?”
树下的小太监小宫女们一哄而上,围住崇岩检查有没有受伤。
崇岩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没事没事,你们快看!”
说着,从手里得意地拿出小心呵护的花朵来。
大家顿时破涕为笑,几个宫女赶紧向上天祈祷着:“感谢老天爷保护太子殿下平安无事。”
崇岩摸摸大家的头,爽朗的笑声,满院的笑容弥散在太和殿之中。
任凭曾经如何光彩艳丽,现在也已是一片残景,崇岩黯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已经过了1000年。他艰难地再次迈出脚步向前走去,伸出手触摸着内庭里冰冷的高椅,缓缓地坐在上面,面色很难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没人回答他。
突然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礼堂跑去,夏北应接不暇,急忙跟过去,就发现崇岩跪在地上十分茫然地嘟囔着:“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夏北跑去扶他:“什么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崇岩大叫着推开夏北,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他消瘦的锁骨上。
夏北向后踉跄了一步,站在原地没有在上前。
这里是她所不知道的世界,是她所触及不到他的世界。
她无话可说也无能为力。
你无法想象一个在你面前哭泣的人,你却什么无法为他做。
不管你是否认识他,人性总是相通的。
“君别无从念,十年一刹间。”崇岩突然冒出了一句。
“什么意思阿?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你永远不会懂得。”
冰冷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发出的,崇岩颤巍地从地上站起向心中最后一站出发。
夏北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渐远的背影,回味着崇岩说的话竟然满心伤感。
“君别无从念,十年一刹间。。。”
夏北默默地重复着,仰头看着屋顶,头顶上不高的挂件映入眼帘。
“阿!原来这里是嗣堂!”
夏北感到有些激动,心想终于可以明白一点点了,刚想再次追上去,刚抬脚又落了下来。
“今天我是不是太有病了?抽了这么多次风,好不容易甩掉了这个包袱,我干嘛还要追上去啊!”
“我又不傻!”
“恩!对!”
“一会回家高高兴兴地洗个澡再吃个西瓜!”
夏北如释重任兴高采烈地说着。
突然夏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神奇地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将头深深地垂下来,柔顺细长的黑发紧贴着脸颊。
“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追上去。”
嗣堂里空落落的,连风都没有。
“再见吧。”
“君别无从念,十年一刹间。”
我是为一个老友作的一句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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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梦回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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