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爱情》盛罗兰

2、第二章 那个人，你

　　这两天，陶岚很忙。
　　终于告一段落，诊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陶岚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抬起头，发现江南站在门口，正在冲她笑。
　　陶岚赶忙起身过去：“好点了吗？怎么到医院来了？”
　　“我来换药。”
　　“哦。”
　　短暂的沉默。
　　“那个混蛋，我本来准备盯他，让他坐几年牢，给他点教训，也给你出出气，可是……”说到这里，江南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去，“刚才院长找我谈话，说儿科潘大夫是他的表亲，托了院长出面说和，我俩都在这儿混，不给院长面子，是不是有点傻？”
　　提起那事，陶岚五味杂陈，她咬住嘴唇，内心很挣扎。
　　江南会错了意，有些着急：“你别这样，我还没答应他呢。过会儿院长找你谈话，我想过来和你通个气。你如果想告他的话我也不反对，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院长什么的就随他去吧。”很仗义的样子。
　　陶岚不禁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那个人，虽然丧心病狂，但是为人父母，可以体会他当时的心情……不知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院长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在首都儿童医院。”
　　“你流了那么多血，都不叫屈，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就照你说的办吧。”
　　“留一下电话号码吧，方便联络。”江南说出一串手机号码。
　　陶岚掏出手机，把号码存上，又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过了一会儿，江南说道：“是不是……也可以把您的号码给我？”
　　“对不起，我忘了。”陶岚尴尬地笑笑，说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派出所，这几天陶岚已是第二次光顾了。
　　那个凶猛的醉汉，此时神情萎靡，耷拉着脑袋，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陶岚、郝杰和江南。
　　警察让他发言，装孙子，吐苦水，所有伎俩悉数表演一遍，且言语粗鄙不堪。
　　小人之心，以为别人会趁机敲他的竹杠。
　　一个猥琐的男人。
　　最后达成协议，双方签字，仅支付江南微薄的医药费。
　　走出派出所，郝杰发出邀请：“一起吃个便饭吧。”
　　江南思忖片刻，点头答应了。
　　三个人话并不多。
　　郝杰礼貌周到，落落大方，起身给江南敬酒。
　　陶岚注意到，江南比身高一米八几的郝杰整整矮半个头，郝杰身材匀称，江南略显粗壮。郝杰举着酒杯的手白皙而修长，江南端着酒杯的手，手指粗大，关节突出，强健有力。
　　“伤没好，还是不要喝吧。”陶岚在旁边说。
　　江南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就一杯，不碍事。”
　　饭后，喝茶。
　　郝杰从皮包里取出厚厚一沓百元钞票，递过去：“这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否则，我们会过意不去。”
　　江南愣了一下，随即把钞票推了回去，淡淡一笑：“这个，不需要。”
　　没来由的，江南的神情忽然有点冷，郝杰没再继续坚持。
　　走出酒店，郝杰提出送江南回家，江南说坐公交更方便。
　　两个男人握手告别。
　　黑色的迈腾行驶在暮春时节的栀子花香中。这样的季节，使人慵懒，这样的花香，让人迷醉。
　　坐在副驾驶的郝杰打了一个哈欠，说：“那个人，以后你最好少理他。”
　　“为什么？”陶岚注视着前方，面无表情。
　　“说不清，总之，对他感觉不好……一个开车的，没什么文化……”
　　一个急刹，郝杰一个趔趄，头险些撞到挡风玻璃上。
　　“没看到红灯……”陶岚惊魂未定，吓得捂住胸口。
　　“老婆，你这么开车，让后面的老兄情何以堪！”郝杰不住地摇头叹气，“唉，女人开车，个个都是二把刀。”
　　陶岚回头张望，后面车的驾驶室里，一个男人正在怒目相视，嫉恶如仇的表情好像陶岚是日本鬼子。
　　晚上，哄佳佳入睡之后，时间还早，陶岚百无聊赖，摆弄手里的手机。
　　这部三星手机，是不久以前郝杰送她的生日礼物。
　　对于这些，陶岚没什么概念，那部诺基亚，她已经用了很多年。在她看来，追时髦是不成熟的表现，在别人看来，这个时代，对电子产品的冷漠，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于是，有人批评她因循守旧，不合潮流。比如，郝杰，再比如，紫玲。
　　“老婆，生日快乐！”郝杰把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到陶岚手里，“为了老公的名誉，请使用三星智能手机。你的那部太古老了，用它像一个失宠的小媳妇。”
　　“老公，谢谢你！”陶岚站起身，抱住郝杰，亲吻他的脸颊。
　　一个聪明的女子，懂得培养老公对家庭对家人的爱心，出身书香门第的陶岚，正是一个这样聪明的女子。
　　郝杰爱她，非常爱。当年，正是因为陶岚，郝杰留在了这座城市。
　　郝杰出生医生世家，爷爷那辈就是行医的。家里开个诊所，爸爸行医，妈妈配药，郝杰爸爸是当地享有盛誉的名医，诊所的生意很好，门庭若市。夫妻俩满心希望学医的儿子领回媳妇一起接替他们的诊所，爸爸还计划着把诊所扩建成为小型医院，而这一切，都因为郝杰的决定而付之东流。
　　因为她，郝杰让父母失望了，因为她，郝杰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因为她，郝杰需要自己艰苦创业。
　　这是陶岚觉得最对不住郝杰和公婆的事，也是陶岚特别关爱郝杰的一个原因。
　　大学里，郝杰是个贪玩的大男孩。课余时间，经常是抱着个球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除此之外，巨爱打游戏，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简直到了忘我的境界。
　　这一度令陶岚忧心忡忡。
　　没想到参加工作，特别是成家以后，他居然收敛了很多，成立了公司，更是一门心思放在事业上。偶尔会玩玩，很兴奋，很激动，好像约会旧情人一样。
　　郝杰是个极自律的人，追求上进，很有毅力的那种。
　　他也是个很讲究生活品质的人，穿什么牌子的衬衣，带什么牌子的手表……
　　陶岚打开网络，紫玲的头像在闪动，她打开对话框。
　　紫玲：发现一个惊天的秘密。
　　陶岚：什么秘密？
　　紫玲：415事件有人背后指使，设计陷害你。
　　415，4月15日，醉汉行凶，陶岚遇险的那一天，紫玲戏称为415事件。
　　陶岚：你知道些什么？
　　紫玲：时机尚未成熟，我将继续调查，现在无可奉告。
　　头像一闪，变成灰色，设置了悬念，紫玲这个家伙下线睡觉去了。
　　陶岚撒了会子愣，我是什么人？青瓦台的总统吗？有人设计陷害我，浪费那个智商？这个该死的紫玲，一定是侦破小说看多了，就会故弄玄虚！
　　继续闲逛，消息盒子在提醒，陶岚打开：随风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备注是：加我，我是江南。
　　随风，如同江南，好文艺的名字！陶岚不觉莞尔，随手添加了这个好友。
　　在外边，医院里治病救人，回到家，照顾一家人饮食起居，生活依旧，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一连几天，陶岚没有上网。
　　一天晚上，陶岚打开网络，江南的头像在闪动，打开，竟然有一串的笑脸和留言。
　　“每天一个笑脸，希望你天天都有好心情！”
　　一共五天，每天一个，一次不少。
　　这个本领，一定是和诸多妙龄的网络少女寂寞的网络少妇练就的吧？陶岚不厚道地想。但是不得不承认，一股淡淡的花香飘过她的心扉，很舒服，很惬意。
　　一个女人，从穿公主裙的小不点儿开始，就渴望别人的关爱。
　　几天不见，应该问候一下。
　　陶岚：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江南：好多了。
　　短暂的沉默。
　　江南：你的网名为什么叫深谷幽兰呢？做阳光下的花不好吗？
　　陶岚：兰花太娇弱了，阳光会伤了它。
　　江南：你好像不爱说话。
　　这就是网络，陶岚想，隔着一层面纱，熟人都可以说肆无忌惮的话。
　　陶岚：我这个人是有点闷。
　　江南：不是闷，是忧伤。你没理由忧伤，你应该是快乐的。
　　这种套磁的手法是不是有点过时了？陶岚心里暗笑。
　　不得不承认，江南也罢，随风也罢，这个人在虚拟世界里都够文艺的，哪个名字都没有叫错。现实中，这个人，在生人面前不苟言笑，在熟人面前又幽默风趣，一个人，究竟有多少张面孔？
　　陶岚正在神飞，消息又传过来：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陶岚回答。
　　江南：几天没出门了，明晚你值班，早点出来，我们去卡迪公园转转好吗？
　　出去转转，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好吧。陶岚答应了。
　　第二天，晚饭过后，佳佳交到郝杰手上，叮嘱检查作业、洗漱就寝相关事宜，陶岚出了门。
　　卡迪公园门口，江南穿着一件白色T恤，看到陶岚，微笑着说了一句：“来了。”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神情竟有几分羞赧，像是第一次约会女孩的农家少年。
　　一个懂得害羞的男人，总是能够给人留下好感的。
　　一条小路，繁花似锦。小路两边的花儿争相探出脑袋，张开手掌，一派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的景象，把小路都遮住了。
　　薄暮中，两人说着闲话，沿着小路慢慢地走。
　　聊长途司机的见闻，聊孩提时期的趣事，江南好像很健谈。
　　这个人，在网上网下判若两人，在人前人后也大相径庭。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呢？
　　“你觉得你的性格是外向的还是内向的？”陶岚忍不住问道。
　　“你见过哪个司机是内向的呢？”江南反问。
　　“对你，说不清。有时滔滔不绝，有时又惜字如金。”
　　“惜什么？”显然，江南没听明白，他并不忌讳，“我没什么文化。”
　　“我说有时你话挺多的，有时又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我比你爱说。”江南望着陶岚，“很少看到你说话，更很少看到你笑。逢年过节，院里聚会，你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陶岚叹了口气：“可能是儿科医生做的太久，工作中把话都说完了。”
　　“每次从你诊室门前经过，都看见你在忙碌，看着都累。”江南望着天边的一朵云霞，“可是人活着，除了工作，是不是还应该有点别的东西，比如，出来散散步，看看花儿什么的。”
　　一个看上去线条粗犷的男人，却看到了她的寂寞和忧伤。而她自己，却是不自知的。陶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两人默默地向前走。
　　走着走着，江南站住脚步，扭头看着陶岚，似笑非笑的神情：“我说你很忧郁，紫玲说你就那样，从小到大顺顺当当，小时候爹妈疼，嫁了人老公爱，没什么好忧郁的。我觉得，人生在世，是为开心来的，不是为发愁来的，为了什么都不值得烦恼……”
　　没文化的江南竟然像是一位哲学家。
　　自己看上去很忧郁吗？
　　她在人前是不爱说话的，人多的时候更加沉默。
　　紫玲说最恨她这样的女子，装深沉，玩清高，一副玉洁冰清高高在上的女神范儿，男人对这样的女人大都没有免疫力。
　　只有陶岚自己知道，她不是故意这个样子的。她只是觉得，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也真的没什么好高兴的。
　　江南投来询问的目光：“你说我说的对吗？”
　　正在浮想联翩的陶岚连忙点头：“对，快乐很重要。”
　　世上及时行乐的人还少吗？又有几个真正快乐的呢？快乐是稀有资源，不是想有就能有的。陶岚在心里叹息。
　　“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夜幕徐徐降落，远处，闪烁着点点灯火。
　　陶岚看不清江南的表情，只感觉他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
　　夜幕，如同互联网，都是在黑暗之中，人们可以轻而易举地隐藏自己。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为朋友两肋插刀，你已经为我插了刀了，我们不是朋友是什么？”陶岚笑了两声，故作轻松的。
　　她有些紧张，她担心他会像许多冒失男子一样，提出什么无理要求来。
　　在陶岚心里，真的不愿意江南是那样的人，真的不愿意失去江南这样一个朋友。
　　“我不会拿这个说事的。”江南举起受伤的右臂，语气是倔强的，“我不是坏人，不会占你的便宜，只是觉得你人不错，想和你做个朋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绝不会勉强。”
　　“说什么呢，我早就把你当作朋友了。”陶岚轻声说道。
　　夜色渐浓，看不到江南的表情。但是，从呼吸的气息中，陶岚能够感受到他的愉悦：“和我做朋友，你会很快乐的，因为我是一个乐天派。”
　　黑暗中，陶岚笑了笑。这个男人，还是挺可爱的。
　　“其实，我们以前接触过一次。”江南说道。
　　“是吗？什么时候？”
　　“两年前，我儿子江海花粉过敏，紫玲领着我们找你看病。”
　　抱歉！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带着亲友找本院大夫看病请多关照的事例太多了。
　　陶岚有些尴尬：“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这个完全正常，你一个医生，做大事的人，这点小事怎么会记得？”他的语气平淡，带着几根软软的刺。
　　“讨厌！不许讽刺人。”陶岚嗔怒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找你看病的人太多了，不可能个个都记得……”江南又赶忙解释。
　　“你儿子多大了？”陶岚试图转移话题。
　　“十七岁，读高一了。”
　　“十七岁？你多大？”
　　“三十五岁。”
　　不会吧？这似乎有点不合逻辑。陶岚诧异。
　　“别算了，亲生的，我十八岁就当爸爸了。”
　　啊？十八岁的小爸爸？
　　陶岚惊讶地吐出舌头，想说你可真是早婚早育的典型啊。
　　一阵清风拂过，飘来缕缕花香。江南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嗯，不早了，我送你去上夜班。”
　　几天之后，一个夕阳西斜的下午，陶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紫玲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扬起脸来：“陶岚，你是人吗？”
　　陶岚瞪了紫玲一眼：“你才不是人呢！”
　　“你也太淡定了吧？整整五天，不闻不问。对于那个秘密，你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对于自己的处境，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哪里是人啊，你就是神，降临到世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我算什么，闲吃萝卜淡操心，多余！”紫玲在发泄不满，嘴巴撅得老高。
　　看到紫玲真的生气了，陶岚赶紧好言安抚：“本来是想过去问你的，这几天闹手足口病号多忙糊涂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给您老人家赔不是了。”
　　“这个比工作重要。像你这样的傻子，只管低头拉车，不知抬头看路，哪天车翻了，都不知是谁挖的坑，死在谁的手上……”紫玲谆谆教诲。
　　“您老人家言之有理，你老人家教导的是。”陶岚连声附和。
　　紫玲给气乐了，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关晓宇的爸爸是儿科第三诊室潘大夫的表弟。”
　　“这个我知道，上次那事就是潘大夫委托院长从中斡旋……”
　　“委托院长从中斡旋？你们决定私了是因为院长从中斡旋？她不认识你吗？不认识江南吗？你们是受害者，她不来找你们去找院长，明摆着是拿大帽子压人！是小看你们！你和江南人头猪脑也就罢了，郝杰的脑袋也让驴踢了？”紫玲的眼里是不揉沙子的，她的个性一向如此。
　　“郝杰也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陶岚解释道。
　　“哼，他也变得这么孙子了。”紫玲低声嘀咕。
　　大学时代，紫玲追求过郝杰，后来郝杰选择了陶岚。一个男人，并没影响到这对闺蜜的感情，两人仍旧好得像是一个。唯一不同的是，提到郝杰，紫玲阴阳怪气，从来没什么好话，这一点，陶岚是不计较的。可是，今天这话也未免太过刻薄了。
　　“一件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处理问题，每个人有各自不同的方式。难不成都像你一样，又踢又咬，弄得天下大乱不成？”陶岚反驳。
　　紫玲冷笑一声，凑近些：“怎么？心疼了？”
　　“废话！他是我孩子的爹。”陶岚面无表情。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紫玲不慌不忙地坐下来，“但愿我讲完下面的事后，你们仍然继续坚持‘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光辉理念。”
　　“那天我拉肚子，跑了几次厕所，后来索性坐在马桶上玩手机。我听见有两个人进了卫生间，一个说，‘你看你，煽风点火，差点闹出人命来’，另一个说，‘我只是让他去闹一闹，谁想他喝多了来真的’，后面说话的就是姓潘的那个婆娘。”
　　“我和她并无过节，为什么要针对我呢？”陶岚骇然。
　　“为什么针对你？我想……是不是你名气太大，遭人嫉恨？儿科几个诊室，哪一个有你的病号多？”
　　“可是，关晓宇就是她介绍过来的……”
　　“或许，她想让亲属得到更好的治疗，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一声叹息，陶岚忽然感到心好累。
　　“出事之后，那个姓潘的连句抱歉都没有吗？”
　　“没有。”这一点，陶岚的心里也很别扭。
　　“这说明什么？这个人不是狼心狗肺就是心怀鬼胎，你以后对她一定要小心。”说到这里，紫玲推了陶岚一把，“你真是长本事了，这事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做主张，你不觉得我比你家郝杰心思更缜密，头脑更睿智吗？”
　　“觉得。当初上大学时就觉得。”陶岚调笑道，“那时我们一个宿舍，上下铺，每天如胶似漆，是大家眼里的Lesbian。说真的，如果你不突然改变取向追求郝杰的话，我就打算和你终此一生了。”
　　“去你的！”紫玲咧嘴笑了，“我树上去打枣子，还不是被树下等着的小妮子捡了去！你呀，外表老实，内心最险恶了……”
　　陶岚不理会紫玲的感慨，脑子还在那件事上盘桓：“那个潘大夫，真的不像……谁想这事会这么复杂呢！生活会出现小说一样离奇的情节。”说着站起身来，“我回去做饭了，佳佳放学回家就吵着吃饭。你有什么安排？高洪波值班，不如去我家吃晚饭吧。”
　　“还真是想佳佳了……算了，不想看见郝杰这个贱人。”紫玲很矫情的样子。
　　陶岚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上次佳佳生日，我看你吃的挺开心的。”
　　紫玲笑嘻嘻地抓住陶岚的胳膊：“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向着你爷们儿了？唉，真是友情三千，不及春宵一夜啊。”
　　“多大点的事啊，这么多年还耿耿于怀，真是小肚鸡肠。”陶岚给气乐了，甩开紫玲的胳膊，“对了，不想丁克的话，抓紧要孩子，你不想想，你都多大了？别人的老公指不上，别人的孩子一样指不上。”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像我妈呀。”
　　两人说笑着，一前一后向外走。
　　走廊尽头，主任室门前，门“吱扭”一声开了，潘大夫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有人，她明显一愣，很快镇静下来，彬彬有礼地点头，微笑：“陶大夫。”
　　想起刚刚的谈话，陶岚的心不觉沉了一下，仍然礼貌地还礼。
　　看过去，这个女人年近四十，面容姣好，脸红彤彤的，像是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潘大夫疾步离开，她的背影是袅娜的。
　　“奉献去了。”紫玲撇撇嘴。
　　“什么？”陶岚没听明白。
　　“我说你怎么像是一个未成年少女啊。”紫玲白了陶岚一眼，“内科都知道了，潘凤莲是姚主任的情人，你们儿科人尽皆知的事，你却不知道？郝杰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书呆子老婆？”说罢捂着嘴巴笑。
　　陶岚没说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