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 X（疑犯追踪同人）》江危

1、step1 “编号

　　“编号RWLSF，晚十点钟，4043512374212533。”手机里传出机械男声，声调平稳的如同笔直的钢线。肖放下手机，右手已经在桌上密密麻麻布满红点的纽约地图上再次画出了一个鲜红的标记，机械男声给出的精确的经纬度足够让自己找到执行任务的地点。纽约港口的一所废弃仓库，最近很多任务都在纽约港的仓库，难道那些人就不会换个地方吗？肖面无表情的挺直腰背，拿上桌子上横放着的大衣，将手枪揣到怀里。比起精心谋划，她更喜欢临时起意和速战速决，这样她就不必动那么多脑子而且结束后还有时间在街上随意溜达一下，或者在酒吧里喝一杯烈酒。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肖盯着黑漆漆的屏幕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将手机留在屋子里，这样的话也就免了坏掉再去申请一个新的。虽然并不费事，但她讨厌麻烦，尤其是绞尽脑汁填表格那种麻烦，谁会知道手机能掉在哪里？是被皮鞋踩碎还是汽车碾碎？
　　深秋的街上十点钟还是很喧嚣的，尽管夏天残余的热情已经褪去，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在夜里穿着单薄的衣服约会，只有一晚的那种。肖匆匆走过一对窃窃私语的情侣，好吧，不一定是情侣，看到男人将女人的腰部拉向自己的腰部并且贴近。自己好像很久没有与人有过亲密接触了，也许也该找一个男人解决一下问题了，这个想法在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被“踢踏踢踏”的短靴走路声驱散，毕竟她是一个专业的特工，这种时候要集中精神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装作无意散步一般走过废弃仓库的门口，肖觉得还不是时候，这所仓库里面很安静，但是外面却很热闹，目光微微一扫，肖皱了一下眉。看来今晚执行任务的不只她一个，还有起码另外七个特工，大生意啊，肖背过身装作看海的样子，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接着手伸进怀中，最后放进兜里，一连串动作流水一般顺畅。从背后看去就好像她只是简单的拨了拨乱发，将手揣兜，而手枪已经在手中紧紧握住。远处都市特有的繁华灯火映照在细碎的波纹中，钢铁巨船安静的停在港口，还有几艘游艇黑色的海面慢慢漂浮，肖淡淡的看着这一切，注意力却放在了斜后方的仓库门口，一个身影已经进去了，穿着蓝色的码头工人工装。如果是她的话才不会装作检查仓库的工人，半夜检查废弃仓库这么敬业的工人实在太让人怀疑了，但她也不会让自己装作想要偷占便宜的清洁工。肖在心中默数，一个，两个，三个……直到第七个人影进去后，才转回来，面无表情的走进去，随手将仓库的门关上。
　　手枪已经被掏了出来，上膛后紧贴在身侧。这个仓库并不算小，而且也有很多铁架和箱子，很利于人隐藏身形。肖放轻脚步，贴着铁架移动。不远处一声微弱的哀嚎传入耳中，接下来是几乎爆发般的枪声。肖停下来，侧耳仔细分辨，皮鞋、皮鞋、皮鞋……高跟鞋？有一个女人？！
　　高跟鞋清越的声音“哒哒”的响在仓库中，一直朝肖藏身的地方走来。一个女人能够从七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中脱身并不容易，但这并不能代表她能从第八个特工手中逃脱。不过同为女人，自己可以给她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肖将手枪换到左手，隐在暗中等待着。
　　“嗒，嗒，嗒，嗒，嗒！”
　　肖迅速从铁架后现身，猎豹一般敏捷，一拳向走过来的女人挥去！击空了！肖明白是自己慢了一拍，那个女人竟然趁刚才悄悄后退了一步，一步之差，女人的枪口已经面对自己。
　　“shaw”那个女人没有开枪，而是带着颤音问道。
　　肖矮身躲过枪口，拿住女人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女人狠狠的摔在地上，翻身骑了上去，正待另一拳挥下，却看见那个女人泪光盈眶，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喜一般凝视着自己，几乎是哽咽的问：“是你吗？萨姆恩？”她的双手摊放在身体两侧，浑身肌肉放松，似乎并不想反抗一丝一毫。
　　“我不认识你。”尽管被叫出名字有些讶异，但是更多的是出于对女子一系列表现的好奇。肖微微歪过头，俯视身下的女子冷冷的回答道。
　　“你不认识我？”女子重复道，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流到棕色波浪的头发中，嘴角却大大弯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没关系，萨姆恩，起码我终于知道你还活着了。”
　　“你在说什么？”肖皱起眉，却发现女子持枪的右手猛地举起来，肖心中冷笑，果然是个陷阱。这个女人只是在拖延时间。连眼神都没有移开，肖直接将女子的右手按回地上，然而身体却一阵酥麻，软倒下去。
　　“萨姆恩，你要知道，我是永远都不会对你用枪的。”女子似乎并不着急起身，躺在地上扭过头看着肖，眼中依旧闪着泪光，笑容却多了几分宠溺与狡黠低低说道：“但我说不定会对你用电击棒。“说罢，左手伸到肖的面前，炫耀般摇了摇手里的电击棒。肖冷冷的瞪视着那个女人，心里一阵怒火。
　　皮鞋声越来越响，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们相遇得还不是时候啊，肖。我先走了，不过我会找到你的。”女子不顾肖杀人一般的目光在肖的脸上落下一吻：“晚安吻，sweetie.”然后起身留下独自躺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肖，走出了肖的视野。
　　女子走后过了半分钟，肖才慢慢恢复了知觉，从地上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后追出仓库外。举目望去，灯火、巨船、游艇一切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仓库外连一条浅浅的车辙都找不到，更别说女子的身影了。倚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后，肖把枪放回去，看来今晚没有什么兴致了，还好冰箱里有一瓶剩了一半的威士忌。

　　凌晨三点，肖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她一向警觉，只是昨夜的威士忌让她有点过于放松了，张开眼朦胧中看到的画面让她瞬间浑身紧绷，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伸手向床头去拿放在那里的手枪，然而随之而来手中空落落的感觉让她顿时一身冷汗。
　　“放轻松，宝贝。”昨晚的女子轻笑着说道，偏过头，用右手食指松松的挑着肖的手枪：“柯尔特92F5，你的口味还是这么重。”
　　“给我，”肖看着女子的眼睛，显而易见女子并没有什么恶意，不过肖还是拱起身做好了突然暴起的准备，悄无声息的进入自己的家里而且拿走自己的武器怎么说也让人难以释怀。
　　“当然，”女子挑了挑眉，耸耸肩把手枪扔到肖的面前，然后环视了一下周围说道：“你住的地方永远都那么简单，让我看看，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冰箱，没有沙发，没有椅子，连窗帘都没挂。”说到最后，女子指了指有些污渍的玻璃，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嗤笑：“你简直就像一个单身汉？你最近和别人有sex吗？”
　　“不关你的事！”肖把枪抢到手里，低吼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女子的笑容一下子失落下来，目光在肖浑身逡巡很久，肖第一次看到女子如此严肃认真的一面。
　　“没事，肖。”良久女子叹了一口气，抬着头看着天花板缓缓说道：“我认识你，而且我还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女子把头转向肖，语气温柔体贴：“我的名字是根，当然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萨姆。你叫哪一个都行，只要你喜欢。”
　　“我以前是你的女朋友。”女子弯腰凑到肖面前，低声加了一句，笑意满满。
　　“好吧，根。”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大半夜莫名其妙的说是自己女朋友，她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你是怎么进到我屋子里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根勾起一边的嘴角，挑着一边的眉毛，朝肖挑逗般眨了下眼睛：“当然是来宣称主权的。”
　　根直起腰，不知何时已经将肖的手机拿在手里，对着手机的摄像头说道：“我知道你在看，她还活着，而且她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Who so ever shall seek to save his life shall lose it; and who so ever shall lose his life shall preserve it.(凡欲全命者，丧己之命；凡能弃命者，活人之命。《圣经路加福音17、33》)
　　“你在和谁说话？”肖不明所以的看着根，这个奇怪的女人对着黑屏自言自语还颇具威势，要不是她的确有些能力，肖觉得她简直就是神经病。没错，她当过医生，而且差点学了精神病学。
　　“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东西。”根目光落在肖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你有病吗？我不认识你，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如果仓库里的算第一次的话。而且我不是同性恋，别说你是我女朋友。现在你最好从我家滚出去，立刻！”肖举起枪，枪口对准根，眼里冷得能结出冰霜。
　　“看来很多事都变了啊，亲爱的。”根摊开双手，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高跟鞋狠狠一踩，肖听到了屏幕碎裂的声音，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又要去填表格了。偏偏根对这个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反而泫然欲泣的说道：“以前你总是想让我留宿在你家里呢。”
　　“……”
　　“好吧，”刚说到一半，根的脸色忽然一变，收起了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我们总是不能好好说一夜的话，总是有人要打断我们。下次再见吧，肖。”说着绕过床，走到窗前，把窗拉开，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次你最好让人把你的窗擦干净。”
　　“你要干什么？”
　　根从背后拿出了一柄射绳枪，射到墙里，抬脚踩到阳台上，站在大开着的窗前，风从她背后吹来，头发魅惑的飘起。
　　“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像罗密欧和朱丽叶？”根毫不在意的调笑道：“拜，肖。”
　　“等一下，我这是21楼。”肖看着根手里的小型射绳枪，喊道。
　　“我知道，”根格格笑道：“你果然是在乎我的。早安吻，sweetie。”根将右手放在唇上，朝肖挥了挥示意，然后从窗台跳了下去。
　　肖扑到窗前，发现根在绳子用尽之前放开了射绳枪，落在了一个擦窗工用来在外面擦窗的吊台上，缓缓下降。
　　真是个女疯子！肖摇摇头翻了个白眼，却看到窗台上用透明胶带粘着的一张纸条“不要把酒和枪一起放在冰箱里，亲爱的。我给你带了几瓶酒，作为交换拿了一把你的贝雷塔迷你。——根”
　　贝雷塔迷你！肖奔到冰箱前，拉开箱门，呆滞片刻后叹了口气。果然把她最喜欢的贝雷塔迷你拿走了，不过多了三瓶威士忌，McAuen、白州、拿破仑COGNAC。好吧，勉强算是公平交易。

　　“昨天晚上的那个人真的没对你说什么？”
　　肖紧抿着唇，抬眼望了望对面那个不知好歹的中年秃顶男人，手中的笔被狠狠攥在手里。肖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冲动。对，就像这样，就算这句话他说了第十八遍自己也不要生气，FUCK！填个表居然还让自己去审讯室！她做了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做啊！难道一个女疯子凌晨跑过来告诉自己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这件事也需要说吗？这种事情难道需要把自己关一上午面对着一个油头垢面的中年秃！顶！男！吗？！
　　“咚！”笔被狠狠的甩出去，撞到中年男坐着的木桌后弹开，在地上滚了许久之后一动不动。
　　秃顶男头也不抬波澜不惊的在一堆纸上写写画画：“特工萨姆恩肖，我觉得你的情绪控制还不是很成熟，我会向上级申请给予你适当的心理辅导。你的防御心太强了，我觉得一名心理医生可能会有助于你回想起昨晚的情况。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鉴于你的情绪并不稳定，心理治疗期间，我会建议减少你的任务。就这样，你可以走了。”
　　肖站起来，转身踹开审讯室的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今天的气实在是受够了，她需要去酒吧冷静一下。
　　刚到中午，酒吧里还很冷清，偌大的一张长桌上只有肖一个人，吧台后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看着肖一个人，便走过来搭讪道：“我以前好像见过你，你总是喜欢穿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很酷。”
　　“谢谢。”肖打量了一下酒保，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酒保见自己并没有受到冷遇，索性将后背靠在长桌上，歪头朝肖一笑，这个姿势颇有几分潇洒，酒保的外形长得并不让人讨厌。肖眯起眼，昨晚的念头划过心上。
　　酒保正要再说几句，忽然间手机震动声响起，说了声抱歉，酒保把手机拿出来，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能不能和你要一个电话号码？或者，你的……”酒保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收回去，向肖解释道。
　　“抱歉，不能。”背后传来斩钉截铁的拒绝。
　　肖转过头，心里一沉，自己今天估计也不会怎么走运了，昨天的那个神经女竟然站在酒吧门口正朝她露齿一笑。
　　“你忘了你的手机，sweetheart。”神经女笑得无比温婉柔情，她今天穿了秋季女装，颜色搭配让人看起来格外舒服，如果现在她说自己是一个格调高雅的职业女性，说不定真的会有人信。
　　酒保脸色又是大变，看了看神经女又看了看自己，不可置信的说道：“原来你是……所以你会拒绝那些男人……”
　　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可是刚要开口，神经女就说话了：“你短信上的事情不急吗？先生？”
　　酒保大惊失色，二话不说便离开了。
　　神经女扬起笑容，摇摇曳曳的走过来，也学着酒保的样子，靠在长桌上问道：“我能请你喝一杯吗？肖？”
　　“为了什么？”
　　“为了你我的重逢。”
　　“我还以为你会说为了你坏了我的好事。”
　　“好事？我可不放心让你和一个贩毒的人在一起，一晚都不行。更何况，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和别人调情是不对的。”神经女笑着说道。
　　“我不是你的！”
　　“好吧，”神经女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现在我们可以喝一杯了吗？”
　　“你最好还是不要摆这个姿势，说不定会弄坏你的套装。”肖瞥了一眼神经女，同样的姿势，难得女人也能够这么游刃有余。
　　“我觉得这个姿势很好啊，”神经女一脸无辜，接着恍然大悟，凑到肖面前低低说道：“难道某人是因为自己做不了这个姿势才不让别人做？”
　　肖握着酒杯，手指关节都发白了。要是这个神经病在靠近一寸，她不介意把酒泼在她脸上！
　　可惜神经女说完便缩回了身体，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镇定。
　　“你的手机，”神经女把崭新的手机盒放在桌上：“你刚刚出来的时候忘了拿了。”
　　肖突然想起来，自己走的很匆忙，连表格都忘了，更别说手机了。
　　“你怎么会拿到手机的？”连自己拿手机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核，作为目标人物的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拿到？
　　“请我喝一杯酒，我就告诉你。”根笑得像一只狐狸，白牙简直可以和光滑的桌面相比了。
　　“你自己拿。”
　　“嘿！没让你拿我的！”肖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酒杯被拿走，根喝了一口杯里的威士忌。
　　“抱歉了，”根的语气轻快的像是调情：“但我实在是太累了，走不动路了。”
　　“……”鬼才信！
　　“别总是翻白眼了，亲爱的。”根仰了下头，然后从桌上直起身，把酒杯推给肖：“我还有点事，要飞拉斯维加斯呢，最近就不去你家了。不过你也别想和别人have sex,有人会帮我盯着你的。”说完朝肖一眨眼，摇摇曳曳的走了出去。
　　“你还没说你怎么拿到手机的呢！”
　　根背朝肖挥了挥手，没有回答。
　　环视了一下空无一人的酒吧，肖叹了口气，酒液还剩了些底，肖皱了皱眉，把酒杯拿起来仔细的辨别了根的唇印后，从唇印的另一边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跳下高椅，好吧，以自己的身高好像的确摆不了那个很风骚的姿势。

　　也许是秃顶油头垢面男的小报告真的起了作用，肖已经有快一个星期都没有接到过任何任务了，如果不算一场加油站抢劫的话，根本也不应该算！一个枪栓都不记得拉开的家伙简直太业余了！
　　“编号RWLSF，早八点钟，4043591274221543。”挂断电话，肖在地图上又做了一个红色标记，焦躁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解，她实在是受够了无聊的生活，如果这次的任务和上次一样无聊的话，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辞个职，哪怕填一摞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