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锤基』FAREWELL》星河酒

1、FAREWELL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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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呈现灰色的色彩，湛蓝不再，些许乌云带着细微的雨声袭来，地面被打湿，微凉的潮湿感蔓延了整个纽约。

　　纽约中心部一家并不是很出名的咖啡店，挂在门外的风铃被吹的不断作响，伴着店内播放的肖邦升C小调夜曲发出悦耳动人的声音。

　　Loki从没想到过他能够再见到Thor一次。

　　尽管是以这种形式，Loki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还是差点忍不住将对方抱在怀里，然后说出那句他本认为没机会再说出口的话。

　　Loki几乎是愣在了那里，完全没有听到面前的那个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先生？请问你要点什么？」

　　猛然清醒过来，和外面阴暗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咖啡店里的灯光十分温暖与明亮。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附近，一边闲谈一边嬉笑。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的敲在玻璃上，有的透过打开的窗户落到店里，打湿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雨中特有的味道，冰凉的直入肺腑。

　　Loki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面前的青年穿着黑与白的服务生的衣服，衣服的左胸处别着一个写上了名字的小牌子，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海蓝色的眼眸里充满疑惑和不确定，却还是耀眼得让人嫉妒。

　　那是和记忆中，如出一撤的容貌。

　　Loki几乎是差点就要脱口喊出那个他熟悉得不得了的名字。

　　Thor。

　　他不敢相信，在这么多年之后，他又再一次，见到了他。

　　——别自欺欺人了。

　　他的内心小人却也不只一次地，大声地嘲笑着他。

　　「这个人不是ThorOdinson，你不是最最清楚的吗？」

　　......

　　Oh......Yes......

　　ThorOdinson已经死了。

　　死于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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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ki曾经设想过几百种，几千种，甚至是几万种杀死Thor的方法。

　　几乎每一个都可以令Thor死亡。

　　可是Loki却没有实践任何一个。

　　他从来没有对Thor真正意义上的下杀手，也从没想过Thor死之后的事情，因此在听到Thor的死讯的时候，他才难得的表现出了惊慌和无助。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三个字，那个人却就这样从他的生命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徒留下那空着的王座，而如今Loki却没有了坐上去的欲望。

　　他想要的仅仅是Thor回来。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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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失去对方的日子里，Loki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真的有再见的那一天，自己会作出怎样的举动来？

　　是像往常一样，对他之前的死讯施以嘲讽？

　　激动得狠狠抱住对方然后向他喊出自己的心意？

　　还是...只是说一句欢迎回来？

　　可是所有的预计都在见面的那一瞬间化为了空白，碎裂成一地残片散落在脚边，一时间他都忘了说话，就那样失礼的愣在了座位上。

　　直到青年踌躇了半晌，带着细微的疑惑和不确定问道。

　　「先生？请问你要点什么？」

　　现实推倒了一切猜想。

　　想说出口的一切都在瞬间成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请来一杯咖啡。」

　　他竭尽全力撑起微笑，对着眼前的人说道。

　　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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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那略带沙哑的声音，站在身侧的Thor身子猛地一颤，不禁抬起头再次打量起对方。

　　黑色微长的头发被风吹起，那双碧绿色如同猫眼石一般的眼眸他曾经看到过，他确定自己曾经看到过，尽管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但是也许是个令他讨厌的存在吧，难受的感觉顿时涌上脑中，像是被淹没在泥谭之中，难受得几乎要流出眼泪。

　　Thor强压下那难受的感觉，带着疑惑试探性的问道，「那个...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吗？」

　　在视线相接的那一刻，Loki猛然睁大眼睛，那深邃的碧绿双眸中映出了光亮，但是他却迅速转移开了视线，不由得开口嘲讽。

　　「这可真是过时了的搭讪啊。」

　　满不在乎的嘲讽语气，却足以令对方尴尬脸红。

　　Loki冷眼看着因自己的话而脸红的青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讽刺的苦笑。

　　这个人，不是ThorOdinson。

　　不是那个呼唤着雷电横扫战场的男人。

　　不是那个九大国度的伟大王储。

　　不是他的哥哥。

　　他只是一个跟Thor有着相同面貌和性格的——

　　中庭人罢了。

　　仅仅是Thor，却不是ThorOdi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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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w could you just walk away and leave m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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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双手不自觉的在身前挥动，Thor有些窘迫，话语也不禁快了起来，「噢...也许这很失礼...但是我觉得我见过你，先生，我想，我大概梦到过你。」

　　这并不是谎言。

　　Thor曾经做过很奇怪的梦。

　　与其说是曾经，倒不如说是他一直都梦到相同的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都会做着相同的梦境，他甚至每次都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现实，那奇异仿佛不存在于世间的建筑物，在天边轰鸣着飞过的小型飞船，形形色色的人们，那些不重要的，他明明记得如此的清晰。

　　可是那些在他梦里出现过的人，也许是很重要的人，他却一个都想不起来。

　　他甚至还梦见过自己拿着一个闪着威武银光的锤子向着谁微笑，可是他却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了。

　　明明在梦里看到的那么清晰。

　　每一次都拼命去思考，拼命去看清楚梦里的人的样子，结果却一无所获，但是他却无法停下，有什么声音在潜意识里告诉他，他想要知道的就在前面，不要停下，不要停下。

　　于是他机械化的持续着这毫无意义的行为，如同野兽一般吼叫直到喉咙开始发痛，眼睛模糊不清，酸胀得难受，难受得让他几乎认为下一秒就会死亡。

　　然后，他总会听到声音。

　　那金属一般的嗓音犹在耳边，仿佛尖利的刀子一般刺进心脏里，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曾无数次听到过这声音，甚至听到了让人不耐烦只要一个小小的音节就能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的程度。

　　他确定，他听到过这个声音。

　　Thor本该知道，他本该铭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知从什么开始做梦，不知做了多久，醒来之后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一闪而过的深邃的碧绿双眸。

　　如同漩涡一般，里面掺杂的感情数不胜数，那仿佛绿宝石一般闪耀的眼眸，却让Thor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

　　而今天，他却在这个地方，看到了这双日日夜夜他不断寻找的眼眸，听到了那梦里不断传出的磁性声音，以及——

　　那个梦里他向其所微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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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你梦到过我？你确定你没弄错人？」面前的男人戏谑的声音一下子将Thor拉回现实。

　　不知是不是错觉，Thor总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些急促，就像是——

　　迫切的想证明什么一样。

　　「是的先生，也许你觉得这很荒谬，噢...其实我也觉得这很荒谬...但是说真的，我确定我梦见过你，并且是在我的一个做了几乎要十年的梦里面。」Thor点头向他表示确定。

　　想到那个做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梦，Thor觉得脑子有些发痛，似乎从那个梦开始缠绕自己之时，他就没有安稳的睡过一个好觉，随着时间的延长，他突然意识到那混沌的梦魇似乎正诉说着一个过于遥远的故事。

　　也许，那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Thor这么想着。

　　再次抬起头看向男人，却意外的在男人的眼里发现了异样的情感。

　　那碧绿色的眼眸里的感情复杂的让Thor怎么也看不见底，掺杂着矛盾与混乱，以及各种鲜明与暗淡的色彩。

　　大雨早在不知不觉中停下，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感，乌云离去，远处的天空却逐渐变得暗淡，边界的火光燃烧着云霞，那一轮橘色的落日被云层遮盖着，透出美丽却让人悲伤的光线。

　　「......是吗。」

　　沉默半晌，面前的男人突然像是嗤笑一般吐出两个字，明明只有两个字，可Thor却觉得莫名的沉重。

　　「那么...那个梦...让你困扰了吗？」

　　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要问这样的问题，可他却看着男人的眸子什么都说不出，那双冰凉的瞳孔里满是苦涩和悲伤，Thor本以为面前的男人是很会隐藏自己的感情那一类型的人，不，也许他是真的想要隐藏，却隐藏不住。

　　可是他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神情呢？

　　一切都沉重起来，甚至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Thor微微颤抖着双唇，可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颤抖。

　　「嗯...啊...这个梦...确实是纠缠了我很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害怕，明明没有可以使他害怕的东西，可他却下意识的怕起来，那种想要抓住什么，不让什么离开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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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男人目不斜视的凝视着他的眼睛，许久，男人突然向他绽放出一个微笑，那不是嘲讽却又微微翘起的弧度令Thor下意识的一愣，有什么要脱口而出，可他却不知道要喊出什么。

　　他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面前的这个人。

　　「是吗。」男子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轻启嘴唇，眼睛有些湿润，可他的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即使那里面充满了苦涩和不甘的意味。

　　「那么真是恭喜你了，」

　　嘴角的弧度化为深深的嘲讽，碧绿的眸子如水一般，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从今以后，你将不再因那个梦所困扰。」

　　男子的手中缠绕起一片淡淡的光芒，那样的熟悉却又冰冷。

　　「...Farewell.」

　　「Brother.」

　　Thor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那声Brother像是他的心魔一般，带来了熟悉到几乎能让人落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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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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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中窜出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自己没有兄弟，而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然后狠狠的抱在怀里，不论怎么也不放手。

　　伸手之际，一片光芒袭来，清醒的意识也在瞬间土崩瓦解，像陷入深沉的漩涡，黑暗吞噬了一切，一切都在一瞬间崩坏，像是断掉的弦传出的回声，他的脑海里传来熟悉又悲伤的呼唤。

　　如同归来的海潮，大片大片的记忆窜过他的大脑。

　　他的国家，他的敌人，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战友，他的爱人，以及——

　　他最爱的Brother.

　　明明一切看得如此清楚，那些记忆却又继而消失，像是冬雪一般，不见踪影。

　　No...Please...

　　他不断的去追逐那黑色的身影，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不让他离开。

　　他还没有告诉他他爱他。

　　很爱很爱。

　　那个梦里的身影，那个轻轻的呼唤，一切的一切，不论他怎么阻止，都变的模糊起来。

　　甚至是他所爱的那个人，那个有着黑发，碧绿双眸的男人，都像是坠落的拼图碎片一般，模糊不见踪影。

　　不...不...

　　他是记得的...

　　他一定是记得的。

　　他怎么可能会忘了他爱的弟弟Lo——

　　......

　　Lo......？

　　是...什么来着...？

　　不对...他...有弟弟吗...？

　　继而一切消失。

　　他也记不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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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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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or！」

　　「Thor！你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Thor抖了一下回过神来，看向自己身边站着的服务员朋友。

　　「真是的，怎么这样子都能发呆啊你，」朋友一边抱怨着边从桌上拿起那里放好的钱，「拿着，客人走了都多久了你还一直站在那里，钱都要被风吹走了。」

　　「哦...哦，抱歉。」Thor接过朋友递过来的钱，准备去把钱收好。

　　他转过身离开，却没有回头看见门口站立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