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七分之八》灯火流转

24、第五局

　　第五晚的时候哈利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前一晚2号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

　　诚如2号所说的，不淘汰3号就要淘汰别人。
　　更因为哈利，2号成为了这句话的验证者。
　　这让哈利感到十分自责。

　　和前两晚不一样，哈利这次很快就遭遇了队友——几乎开场不到五分钟他就收集齐了4号和7号。
　　这勉强让哈利感到了一丝宽慰。

　　“猜猜今天晚上来的人会是谁呢？按照你先前的判断，大概是1号？或者3号？”

　　“怎么了，哈利？脸色这么难看。”

　　“3号他……”
　　他将前一天晚上的事告诉了4号和7号。
　　虽然没有看到最终的结果，但是那种距离之下，2号又受着重伤……但他还是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有希望的话。

　　“这样啊……”
　　错愕在4号的脸上连半秒都没有停留。他很快就恢复了和平日里毫无区别的表情。

　　哈利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游戏已经有所进展了啊，从第一个齿轮转动开始，后面的就算想要静止也无法维持了。接下来的，大概都是层出不穷的淘汰赛了。”
　　“好了，重新回到你先前的推断，剩下的那个人不是1号就是3号……啊，这样大概就可以理解了呢，为什么我们晃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另一个人。”
　　“如果是1号可能还游离在外面——他变身控制的还不太好。如果是3号，大概会因为受了伤打不过了而躲在暗处了。总之现在的形势在本局上是对我们有利的……”

　　“我不懂……”哈利打断了4号的话。
　　“如果游戏的规则就是我杀了你们或者你们杀了我，那么这场游戏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
　　4号说着，眼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决定权在你不是吗？”

　　“决定主动杀死还是间接杀死吗！”
　　想起昨天的事，哈利仍不住冷嘲到。但话说出口后他就后悔了。
　　“抱歉……我不是想冲你发火。”

　　突然，身后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撕破了黑夜的沉静。
　　哈利回过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掠过。

　　“7号！”哈利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之前因为在和4号的对话，他并没有顾忌到走在后面的7号，却没想到这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他慌忙赶到7号身边自己查看起他来，所幸7号的身上只有一些并不明显的划痕，唯一严重点的地方大概是指关节出的一根线路被斩断了。
　　4号也仔细的查看起7号的伤口。不同的，他对着齐整的划痕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居然能再这么坚硬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并且找到了突破口，5号也是深藏不露啊。”

　　5号？等等，怎么会是5号！
　　难道自己先前的推测都是错的……？！

　　哈利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的回想了一边，结合他们各自的行为，对立人数必须相等的阵营分配……哈利并不觉得自己的推测有什么问题。
　　那么中立的5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段，又为什么会袭击他们？
　　等等，似乎还有一种可能……

　　想到答案的一瞬哈利的眼睛亮了起来，却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所以……中立的5号是选择投身黑色阵营了吗？
　　可是为什么。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转变。

　　比起被原本就是黑暗阵营的人对自己进行攻击，5号这种更让哈利难以接受。
　　记忆里那个腼腆而不善言辞的家伙，总是小心翼翼的憧憬着世界，明明很可爱很友善也很努力的样子……
　　他突然有点想哭。

　　“好了，集中注意力，对方还没走。”
　　4号警惕的扫视着周围，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发现。
　　“往一楼礼堂走吧。我们需要一个没有太多遮蔽物的开阔的地方”4号交代着。

　　7号承担了这次的防守任务——面对这种身形诡谲的家伙，机器要比人类的反应更灵敏一些。

　　“对方是名‘影子’。虽说没有觉醒什么奇怪的血统，攻击手段也只限于冷兵器，但也是相当麻烦的一个家伙。喂，我之前给你的小纸条你没忘记吧，上面血淋淋的名单……”

　　往一楼移动的过程安静的让人烦躁，4号干脆解说起来。

　　“他十分擅长隐匿和刺杀，追踪技能虽说在遇到魔法的时候会大打折扣，但现在应付我们这队庞大目标绝对是绰绰有余了。放在游戏里的话大概是盗贼一类的职业。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类职业总是意外的皮脆血薄。”

　　4号的话在之后得到了印证。
　　一路上他们遭受了无数轮来自对方的偷袭。
　　即便是7号也很难感知到5号的存在，他只能在对方向他们袭来的时候做出反应。但这却也足够了。
　　在此过程中7号添加了不少划痕，肚脐上方的皮肤还凹进去了一小块，看的哈利一阵心疼。那副样子落了在4号眼里，不出意外地又是一阵冷嘲。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对方一击不中必然后退。且大多数时候，哈利只来得及听见几声枪响或者几声金属的碰撞。
　　神出鬼没的堪比幽灵。
　　因为要一路保持警惕，且5号偷袭不断，他们花了大半个晚上才抵达一楼礼堂。
　　当这段这么心身的跋涉结束之后，无论是哈利还是4号都长舒了一口气。

　　将多余的桌椅清理了出去，礼堂一下子就变得一览无余了起来。
　　自带夜幕屋顶的礼堂被朦胧的星光所照亮着，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供隐藏的遮蔽物，礼堂大门是从外面进来的唯一渠道。
　　无论如何5号都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袭击他们了。

　　“好了，现在谁也奈何不了谁。”4号一脸无聊的单手转着手|枪。
　　“这局大概要耗到天亮了。”

　　然而话音刚落，大门那头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他没病吧？”
　　四号眼神僵死的看着那道人影。

　　——影子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不再具备丝毫的意义。

　　然而不管对方有没有病，战斗已经开始了——7号当即迎击了上去。
　　避无可避，正面迎击的5号可谓是占尽了劣势。
　　这次5号也没有一击就退，而是硬碰硬的和7号打在了一起。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凭借着那股惊人的气势，5号竟然冲破了7号的防御扑向了哈利的方向。却被4号钻了空子的一枪定格住了动作。
　　5号身影一晃，跪倒在了地上。

　　视野变得模糊不堪，5号吃力的伸出手，试图抓住面前的虚影。
　　可他还是在半途垂下了手臂，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

　　“人类专用的麻醉|枪，因为对象是他所以用了比正常高出三倍的浓度。他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
　　4号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将匕首从4号手中抽了出来。

　　“好了，哈利，轮到你做决定了。”
　　他的手指灵活的转着匕首。
　　“说吧，匕首和枪，喜欢哪个？”

　　“……”
　　哪个都不喜欢好吗！！
　　哈利瞪着4号递过来的匕首，上面泛着森冷利光。
　　他的手有点抖。

　　4号安静的等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定5号这段时间内不会有反抗的力量，这次他出奇的有耐心。
　　微微反光的镜片让人有些难以看透他的表情。

　　要，动手吗？
　　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黑暗阵营。

　　看似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选择被摆到了眼前。
　　他不想答应，却也害怕拒绝。
　　——害怕承受拒绝后的沉重后果。

　　但犹豫和沉默是无法解决事情的。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一种选择，就像上次一样。

　　「你的犹豫会害死不必要的人。」
　　心底有个声音这么说道。反反复复，越来越大声。

　　——他不能犹豫。

　　哈利的目光沉了沉。
　　他看着趴伏在地上的5号，看着他与3号的影子一点点重合。
　　于是他说——

　　“……把他捆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哈利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做恶人吧。
　　也或许，他真的不适合在这场游戏中存活下来吧。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心烦意乱的哈利离开了礼堂。

　　“真是……乱来啊。”4号啧了一声，原地等了十几秒后就跟了上去。
　　虽然说城堡已经毫无威胁了，但以防万一还是看着点比较好。

　　而7号，则被留在礼堂里，负责将5号用铁链绑起来并看住他。

　　确定他们都走远了，7号停下了手中的捆绑动作。
　　他的左手因为被5号先前的突围的猛烈攻击而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形——不过一会稍作调整就好了。

　　“只差一点了……没能……真是抱歉……”
　　“我还想，继续守护您的笑容啊……”
　　如同英勇就义般的垂死喃语，轻微的只有距离最近的机器才能捕捉。

　　真是愚蠢。7号想到。
　　虽然他的新生的头脑尚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不过这并不妨碍七号接下来的动作。
　　他慢吞吞的将铁链缠紧了5号的脖子。

　　看着昏迷中神情痛苦的5号，7号露出了一个惹人怜爱的天真微笑。
　　“晚·安·呦。”
　　他学着哈利讲完睡前故事的样子，放轻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