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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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飞逝般地指向了两千零壹年的除夕。在台北的家里，刚满一百岁大寿的沛林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尽管他是如此高龄了，但是曾经那些年的军人生涯和戎马倥偬的经历使他依旧身体底子很好，除了吃饭、洗漱需要依靠帮佣，走路、说话都精神矍铄、思路清晰。作为慕容家族里的老太爷，所有的人都格外尊重他、爱护他！欣赏着院子里种满的天丽，沛林像年轻时那样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静琬，你瞧这天丽，真是百看不厌啊。你说咱俩傻不傻啊，这花都喜爱一辈子了也不嫌烦。”他望向身边坐在贵妃椅上养神的静琬。“老头子啊，还真如你所说的。咱们这辈子就爱这花了，别的东西也不上心啊。”两人说到天丽，仿佛又在脑海中走过了一遍过去的种种故事！
“今年咱们家熠晖就满29岁了，也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带女朋友回来？听他说那家姑娘也喜欢天丽。等我好好盘问一下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会不会像咱俩年轻时那样？想当年啊静琬你让我追你追得好辛苦啊。呵呵。”沛林对过去的事情，记得一天比一天清楚。
“你还说我呢！你这个老头子，当初那么霸道不讲理，都还没有正式跟我表白过，就欺负我，对我凶巴巴的。你看看现在的这些年轻人，表白都要选一个日期，哪儿像你啊，还没问我意见就开始动手动脚的。”静琬从椅子上微微坐起来，开始“数落”沛林当年摔碗摔筷子并且对她大吼大叫。
“啥？还成了我的不是啦？是你有错在先的，明知道我慕容沣不缺妹子，你干嘛动辄就一口一个‘大哥’的乱喊一通？换做谁，能不生气嘛。”沛林为自己当年的“鲁莽”表白辩解。
“你呀......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静琬和沛林老两口的斗嘴模式又开启了。
“我看你是没有理由了，说不赢我，才不和我说的。”沛林一口咬定静琬就是辩不赢他。也许是老了，他总是喜欢与静琬凡事“一争输赢”，非得要自己占了上风，才肯“罢休”，否则就认为是别人说不过他。这些年来，老两口互相争输赢的日子倒也过惯了，静琬心里最明白，老头子自打年轻时候就是大男子主义，于是便不与他“计较”。
午后的阳光格外耀眼，一只有着蓬松毛发、肥肥的波斯猫不停在院子里蹿来蹿去，时而舔着爪子，时而跑到静琬的脚边蜷缩着，依偎在他们俩老身边。沛林缓慢地蹲下身来，轻轻抚摸着猫咪：“维塔妮已经陪伴了我们八年了，要是我先走了，静琬你可得好好照顾它哦。我最近常想，我一定要比你先走，因为我不能忍受没有你的生活。”沛林虽是百岁的高寿，不过他近来总是控制不住地想着百年后的事情，在十年前他就已将遗嘱拟好了，但是“生老病死”是宇宙自然的轮回，不能回避的。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不愿意在静琬后面走，不敢面对没有她的日子！
“你这个自私的老头子，说了八百遍要抢着在我前面走，我都背熟了好不好？今儿是除夕，你干嘛总提这个话题？刚刚不是在说咱熠晖嘛，接着说咱们孙子和孙媳，别总一口一个‘走走走’，不吉利。”静琬撇着嘴，不许老头再谈走字。
沛林答应道：“好嘛，你总是嫌我啰嗦，其实我今天只说了一遍而已。”老头子依然不承认自己重复了几百遍的事实。静琬听着他的语气，分明就是个孩子，便止不住笑了。老两口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晚饭之前，慕容家族里的成员们都到齐了。平顺和李莲漪由女儿们陪着，带着三个重孙（说明：平顺和李莲漪生的双胞胎女儿，今年都37岁了，三个重孙年龄在十岁上下）；巧丫和陈箫易带着独生儿子以及重孙（说明：陈箫易是军中上尉，巧丫的丈夫。关于这两只的故事另作番外祥解）；清耀（慕容沣的三儿子，正名慕容霰）和徐花影带着孙子熠晖（说明：徐花影当年主动追求的清耀），熠晖的未婚妻白筱筱也来了。三姐和风斌已经去世多年，不过他们的儿孙们还是准时到来了。
“好，好！真好啊！今天是四世同堂啊！我慕容沣比上次过寿还高兴。我的晚年，儿孙满堂，个个都有出息。熠晖和白筱筱也快要结婚了，兴许着明年我又能当上祖爷爷了！”慕容沣像一个孩子，乐得合不拢嘴。
三个重孙们年龄相仿，最大的当属平顺的外孙女，已经14岁了。孩子们围着祖爷爷，给他捶背，给他唱儿歌。静琬望着沛林，他格外得开心，开心得几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还笑着说自己对现在流行的儿歌不熟悉，自己落伍了。
今晚的团圆饭菜很丰盛，可谓是难得的满汉全席，味道可口爽脆。慕容沣坐在饭桌的右边最中间的位置，双手握着拐杖的顶端，许是多年离不开它了，就连坐着都习惯性地握着。“老头子啊，把拐杖先搁着吧。整天带在身边都成依赖性了。”在一旁的静琬轻轻地拿过他的拐杖，放在了椅子后面。两人相视而笑，没有过多的言语。一辈子的默契和相伴，使得他们对彼此的一切都那么了如指掌，仅仅是一个小表情、一个温柔的眼神，便足矣！围在饭桌边的家人们都明白，爷爷和奶奶相濡以沫一生，这对伉俪的爱情故事多少年前就传遍了整个中国！自打出生起，就听说了爷爷和奶奶相知相许的感人爱情！白筱筱的眼眶有些湿润，坐在她身边的熠晖一下子读懂了未婚妻的心思，柔柔地将手轻轻覆盖在她洁白如玉的手上，小声对她说：“筱筱，我们以后也会像爷爷和奶奶这般恩爱的。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筱筱望着他的眼睛，充满了无限的幸福蜜意。
慕容沣心情甚好，连吃了两碗饭，还要求再盛一些汤。家仆冬雪一向细心谨慎，想着老爷子虽是胃口好，可一晚上吃这样多，难免不放心。“老太爷，冬雪还是只给您盛半碗汤吧，我怕您食太多，胃不舒服。再说这乌鸡白果汤油水多，容易腻。”静琬默认了冬雪的劝说，琢磨着老头子干嘛一直吃啊，便说：“老头子，人家冬雪说得极是啊。你现在不比他们年轻人，自个儿的肠胃要有个数呀。不许再吃了啊。不准不听话。”于是把半碗汤放在他面前。“静琬，你还是那么唠叨，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水他们了？我吃了一辈子饭，难道还不懂？”沛林“埋怨”她啰嗦。儿孙们也害怕爷爷吃食过多胃不适，纷纷劝阻他别再吃了。
其实，沛林此时一点儿也不糊涂、不任性，相反，心里比任何时期都要清醒。许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脑海里一幕幕地闪现过这一生的所有场景和故事。他确信，此时此刻，自己比所有人都要清醒，只是身体感觉很沉很累了。他小心翼翼地拄着拐杖，看着家人们都在大厅里观赏晚会，小水他们时不时发出咯咯笑声。“呵呵，这小品确实有点儿意思啊。难怪小水笑得那么欢呢！”沛林说着，自己静静地走入卧室。静琬跟着他后面，她大概也明白了为啥今晚老头子胃口出奇的好了，知夫莫若妻，她心里也有了数。
缓缓地躺卧在了床榻上，“静琬，帮我把枕头垫高些好吗？”沛林知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指使”她做事了。“老头子，这样还可以吗？”静琬看着他，什么都明白了。沛林朝着静琬使劲点了点头，声音颤抖。“你想要什么？我让冬雪去叫儿孙们都来这儿，好不好？”于是，冬雪下楼去把孩子们都喊了上来。待到全家人都齐了以后，慕容沣已经很迟缓、几乎不能动弹了，唯有嘴巴还能勉强说话。“祖爷爷，祖爷爷！”13岁的小水看到了他这般状态，哭着喊了出来。巧丫慈爱地抚摸着孙子的头，对小水说：“别哭，孩子。你祖爷爷还有话想说。”慕容沣用颤抖的声音勉强说了一番话，儿孙们都已懂了。静琬紧紧地抓着他的手，“静琬，知道为什么我吃那么多吗？因为我想吃完我最后一碗饭，高兴上路。那样上了路，我才有力气去等着你！才有力气拒绝喝孟婆汤！”“老头子，我懂！只是，你一定等着我！我也不会喝那碗汤的。”静琬没有哭、没有闹，她知道，两人约定好的下一个轮回里还会再相见的！“静琬，再见了！”沛林发抖地讲完最后一句话，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爷爷，爷爷！”熠晖他们哭着喊着。这是孙子们第一回亲眼目睹经历人间的生离死别！从此后，再也看不到慈祥的爷爷。“爷爷，你说过要参加我和筱筱婚礼的！”筱筱也哭了。徐花影拍着儿子的肩膀，强忍着泪水，安慰他：“儿子，还记得爷爷对你的期望吗？要做一个正直的、守信的、刚毅的男儿！你爷爷是带着幸福带着笑容离开的，这是他的福气啊！不是吗？”筱筱擦了擦眼泪，握着徐花影的手，点点头，“妈妈，我们懂。爷爷戎马一生，走的时候有我们全家温馨陪伴，他不会孤独难过的！”徐花影看着懂事乖巧的未来儿媳，紧了紧她手里的帕子，抱着她。
慕容沣结束了他伟岸辉煌的一生，后人们为他举办了隆重的葬礼。桌前放着遗像，相片是那一年，沛林戴着承军的军帽，身穿瓦蓝色军服、挂着闪亮肩章照的。那时的他是如此的英武、俊逸、潇洒！时光似白驹过隙一样的匆匆呼啸，仿佛昨天她才刚刚在承颖铁路的列车上邂逅他——那个走错包厢的他、那个身姿笔挺的他、那个让她爱了一生一世的他......静琬握着沛林生前最依赖的拐杖，颤颤巍巍地站立了起来，走到遗像旁，深深地注视着相片中的沛林！“沛林，此时此刻，你早已上路了吧？记住了吗？下一个轮回里，如果我们找不到彼此，就一定要到乌山的顶峰，等到漫山都是红枫叶的时候，我就会找到你！不要忘了我们下一个人间的约定！”静琬轻轻闭着眼，回忆着两人过往的一幕幕，像放着电影胶片似的流畅、记忆犹新。“沛林，下一个轮回再见了！”她的一生没有遗憾，有这样一个深爱她、宠她的好男人，把心占得满满的，妇复何求？随着一声“啪”拐杖落地的重响，静琬离开了人世，嘴角边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正在整理着父亲遗物的巧丫闻声感到……她知道：妈妈已经去陪爸爸了！妈妈爱了爸爸一生一世，没有了爸爸，她不能撑下去了！
冬雪一如既往地认真打扫着家中的房间、楼道、后院，望着桌边的两张遗像，感叹着：“老太爷、老夫人，你们相伴一生的故事，到了我们这一代还能再遇到吗？”她怅然若失地说着。
一年后，熠晖和筱筱结婚了。他们夫妇决定将来有了孩子后，把爷爷和奶奶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时光流转，岁月如梭，世纪在更迭、交替、轮换，唯有爱永不褪色！沛林和静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的，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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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其实关于《来不及说我爱你》的续文已经完结了！终于如自己所愿，给了沛林和静琬一个完整美满幸福的故事！只是私心里不希望这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就这样结束。所以，还是提笔写了篇番外，说一说他们老年的事情，亦或是百年之后的事！虽然我明白谁都不喜欢提及！可是仔细想想，人总归是要离开世界的。我出于私心和偏爱，安排了沛林于静琬之前离去。因为我深知沛林爱静琬胜过了生命，若是静琬提前走了，沛林一定会痛苦到极致受不了打击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