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琴瑟在,花夕似朝开》花香衣暖茶

24、随军的岁月（二）

　　在公馆里，三姐想念着风斌。她不能跟着他一起去前线，只能静静地守在这里等候他的归来。她手里拿着《静静的顿河》，看着看着就开始担心起风斌的一切。
　　“他好不好？冷么？”屏屏垂着眼睫毛，但是仍旧没有一丝睡意。她盼望着风斌早些归来，给自己一个家。多少年了，她一直孑然一身，内心是那么渴望能有一个“家”，在这个家里，有一个疼她爱她的丈夫。然后一起携手，渡过漫漫的下半生。如今，缘分的空降和垂青，自己遇到了这个人，能够带给自己幸福的人。
　　战争依然持续进行着。转眼间，已经到了来年一月份。
　　这个季节的严冬，天空中飘着雪花，覆盖在房顶上、松树上、地面上，白茫茫的一片，好生唯美！这段日子异常寒冷，几乎每天都在下着雪片。一眼望去，银装素裹，别有一番美丽的景色。战地的周围有一片大湖，平日里其它的季节中，这片湖清晰透彻，湖中倒映着柳叶枝头的捶影，甚是一幅画般雅致。而现在，湖面早已结成了厚厚的冰面，白皙亮丽，宛如一面明镜一般干净。
　　“静琬，来！把手给我！”沛林向静琬伸出了手，示意她把手交给自己。这一天是部队难得休整的日子。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祥和，沛林穿着静琬给他缝制的那件长衫，外面套了一件军大衣。这时，他已经决定了要与妻子在冰面上共舞！他还从来没有带着静琬在冰上跳过舞，这是头一回。
　　静琬笑盈盈地把手交到了他的手里。沛林拉着静琬的手，一起向那湖面走去。
　　静琬今天穿着淡紫色的棉布裙，外面穿着深色的外套风衣。虽然她已经是快要四十岁的妇女了，可是依旧是那么美丽、不凡、精致、秀雅、风韵。即使她已不再是曾经的少女那般娇艳、俏丽，但是在四少的心中，他的静琬永远都是最美丽的女人！这种美丽不会随着岁月的流淌而消逝，只会一天天地更加沉淀为另一种美。
　　“沛林，你要带我到哪儿去啊？”静琬只当是沛林要带着她去观赏雪景，亦或是堆雪人。
　　“嘘。别说话，待会儿你就会知道了。”沛林很神秘地卖着关子，还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保密状。
　　“你瞧你！”静琬俏皮地嘟着嘴唇。两人来到了结冰的湖畔边。
　　静琬瞧见着如此银白素雅的冰面，忍不住望去，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了，仿佛一切生灵都笼罩在这美景之中了！
　　“沛林，这里太美了。你是带着我一起欣赏这片美景吗？”
　　“不止是这样，我们还要在湖面上跳舞！就现在！”沛林露出小孩子般天真灿烂的笑脸。他一向是擅长制造浪漫、创造惊喜的。
　　静琬又惊又喜！原来他们马上就要在湖面上共舞了！这份礼物她真是太喜欢了！
　　“真的！在这里跳舞吗？”静琬睁大了眼睛，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此时，雪又开始下了。湖面的那一边奇迹般地出现了乐队，拉着提琴、奏着管乐。忽然就这样听闻到了悦耳的音乐声。静琬转过头一看，几个乐手已经坐在了湖畔边，他们脸上都挂着友善、幽默的笑容。
　　沛林点着头。“夫人，请吧！”说着做出了一个舞会上绅士邀请女士共舞的动作。静琬非常配合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则和他相扣着，两人就在这银白的湖面上共舞着。
　　“静琬，上回我们在水榭边的亭台上跳舞时，我就答应过你，将来某一天一定会带着你在冰面上跳舞。如今，我们做到了！”沛林看着她。他跳舞的姿势就是一个优雅的绅士。
　　“沛林，我太开心了！虽然见过下雪，见过美景。可是在冰上共舞，还真是头一次呢！沛林，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无论是怎样艰难的时期，你都努力给我制造惊喜，让我开心。”静琬言语中抑制不住地激动、兴奋。他们就这样踩着有节奏的步伐，迎着乐曲跳着。
　　“我说过，要将整个天下都送到你面前！现在，这整个江面都是我们的！你看，像不像只属于我们俩人的大舞台？”沛林永远都嫌“浪漫的把戏”不够多。
　　“我一定不辜负这美好的一切！沛林，今天我们要一起跳个够，你说好不好啊？”静琬止不住步伐的频率，实在不能辜负眼前的良辰美景、佳人冰舞。
　　“全部都依你，今天我的女王说了算！我奉陪到底！”沛林眼里闪烁着无限的宠溺。
　　“我是‘女王’，那么你是谁呀？”静琬开始撒娇了。
　　“我，我可以说我是‘女王’的随从吗？听凭差遣。”沛林开始耍贫嘴了。
　　静琬笑个不停。那一排乐队仿佛也被他们共舞的美丽画面所感染，因此弹奏得更加熟惯、更加陶醉其中。
　　“应该说你是国王，我是你的王后。”
　　“那就这么说定了。静琬王后！”两人如痴如醉地在冰上舞着。
　　天空中的雪花纷纷然然地飘絮着，落在地面上，落在他们的肩头上。白雪点缀着舞台，俊郎伴随着佳人，美乐映衬着步伐，这一切仿若严寒里的一幅画。此时，湖畔之外的将士们仿佛早已是观众了，缓缓飘来的梅花香气不觉地唤起了沉睡千年的旧梦，没有争夺、没有打杀，让他做一回王子，让她做一回公主，让他们涂上胭脂，活在画中吧。
　　南方的冬季，并不常常下雪，今年的冬雪下得很勤、很紧密。人家都说“瑞雪兆丰年”！已经几年没有下雪的南方此番受到冰雪的浸淫和滋润，仿佛在冥冥之中预示着什么，许是在预示着来年的丰收？或者是国泰民安呢？
　　已经时至1月底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由于战事还没有结束，因此，沛林和静琬只能在军队里与将士们一起度过春节。虽然远在战地，没有办法回家和亲人们一起共度除夕夜，可是在部队中，大伙围在一起吃饭聊天，那样的气氛也是极好极温暖的，欢声笑语会渐渐冲淡每个人思乡望家的惆怅情绪！
　　这一天，大年三十。将士们聚集在临时指挥部的坝子里，围在一个个圆桌边，吃着年夜饭，一派热闹的景象。李崇年和夫人文孝舒也没有能回家，留在部队里和大伙一起过节。
　　“各位将士们，今年除夕夜，在这万家团年的时刻，我们大家有缘有幸聚在一起笑谈畅饮，沛林谢过各位的拥戴和信任。此番短暂的休整放松，希望在座的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我相信，我们的队伍一定会笑到最后！”在诸位将士们的“怂恿”下，沛林发表了一些感言。顿时全场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要四少讲了话才安心。
　　“大家这些日子辛苦了！你们的汗水不会白流，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我李某与四少以后必定同心联手，好好大干一场。俗话说得好呀，道不同不相为盟，在座都是同道之人，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李天帅说话就是豪爽直接，他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杯子倒着拿以说明自己喝光了。
　　沛林和李崇年互干杯，两人喝激动了，还开始猜拳了。其实，沛林一般不玩儿猜拳之类的，主要是这次遇到的李某就酷爱猜拳，硬是拉着沛林非猜不可。静琬和文孝舒也聊着天，说尽世间事。这个特殊而又温馨的战地除夕夜，也是别有一番美好滋味的！吃完了年夜饭，沛林带着静琬一起去野外放鞭炮。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春节，这是第一次。沛林能和最心爱的静琬一起过春节，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静琬，这里清静多了。刚才热闹了那么久，现在，该是我们夫妻俩的二人世界了吧。”沛林牵着静琬的手，两人在野外走着。静琬瞄着他，笑了。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啦？”静琬看着他的“坏笑”，就猜到他准是又要玩儿“新花样”了。
　　沛林抿着上嘴唇，露出孩子般的笑颜。“今晚我们去放鞭炮！怎么样？”沛林其实是很爱玩的。
　　“好啊！现在吗？”静琬的耍心被他带动了。
　　“对！没错。”沛林说完就一下子拉紧静琬的手，然后大步大步地往前跑着。静琬也和他一起跑。两人手牵着手跑了一段路，静琬有些累了，她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嘴里有些喘着气。
　　“沛林！可以不跑了嘛。”静琬嘟囔着嘴巴。
　　“静琬，你知道吗？今晚我太高兴了！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春节，难道不该庆祝一下吗？”在沛林眼里，和静琬之间的一切事情哪怕是小事都无疑是值得庆祝的。
　　“那…要怎么个庆祝法啊？”静琬盯着他，眼睛转来转去的，猜他的想法。
　　沛林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调皮地看着她。然后双手拦腰抱起她，转着圈儿。
　　“别闹了！”静琬被他抱起连着转了好几个圈儿之后，有点儿晕眩了！
　　沛林和静琬又是跑步，又是转圈的，两人都喘着气，相视而笑。他看着静琬那双亮白如明月般的眼睛，笑的时候更美！他便索性一下子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里，急切地吻上了她的嘴。他的吻热烈而又紧贴，霸道而又咄咄逼人，舍不得停下，舍不得放开她！
　　在这个恬静而又自由的野外，仿佛就是天涯的尽头了，在这里，没有红尘俗世的叨扰，没有繁杂，只有他们俩！如果时间可以定格的话，那么请让这一刻变成永恒吧！即使是四少这样胸怀天下、心中有江山的人，不能事事快意潇洒，但求与她今生共华发。
　　此时，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声音出现在了天际中。静琬抬头一看！天空中绽放着璀璨绚烂的烟火，时而金色、时而火红、时而碧蓝、时而炫白，五颜六色的，好不美丽。
　　“沛林，你看呀！今晚的烟火太美了！在这郊外欣赏烟火，更是格外漂亮！”静琬望着天空中的一切彩色，笑容就像彩虹一样。
　　随着最后出现的一抹烟花渐渐散去后，忽然间，一行彩色的烟花陆陆续续又出现了，排成了几个字“I LOVE YOU ， WAN 。”静琬一下子震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烟花，冰雪聪明的她，已经知道了这美丽的存在都是丈夫专门为了自己而精心安排的。烟花美艳，彩光耀眼，但也不及丈夫的那颗真心挚爱让人动容！
　　“沛林！”她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沛林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额头。今生仅愿为了你而折腰，心甘情愿陪着你在孤荒中的野郊里，寻世外古道。这一刻，风吹絮，执子之手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