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 me be with you——网球王子》essla

9、小试

　　握笛的手，缓缓垂下。我长出一口气。
　　转身，不意外地，看到长太郎震惊到有些呆滞的表情。“怎样？我的《梁祝》。”
　　“感觉上……不一样。”他思索着，“如果说钢琴版的是以第三人称在讲述故事的话，那……”
　　“那我的竹笛便是用第一人称在描述着故事中人物的直接感受——以祝英台的身份。”我笑，“长太郎的感觉很敏锐嘛。”敏锐，可以察觉到不同，却猜不出原因——那是还年幼的你所无法想到的。
　　竹笛，声音清透，富于变化。不妨打个比喻：竹笛之声，就好比春日里的蝴蝶——质地柔媚生命脆弱，骨子里却有着以身扑火的决绝与坚强：这正恰似我心中的祝英台——那一个敢爱敢恨、真真性情的女子。
　　女扮男装，出门读书；违逆礼教，倾心山伯；为求爱情，反抗家长；最后更是以身殉情，化蝶与爱人双宿双飞。
　　这样的女子，我不认为她果真会如故事中所讲的那样，披麻缟素，痛哭于坟前，满怀悲哀与愤恨的死去。相反，她会身穿嫁衣，盛装打扮，含笑盈盈的去实践那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爱之盟约。纵使死去，又有何妨！只因，君卿在彼。
　　“天地人何限，慊慊只为汝……生当两不离，死亦长相随。”
　　“……你果真很像你母亲。”惊讶，看神老师推门进来，——也不知他在外面多久了——“不只笛子，还有思想。”
　　“老师听过妈妈吹笛？”又吃了一惊——我这一手笛子，正是我家老妈所教（当初真没想到她这武痴也有风雅的时候）。
　　“你父母没跟你讲么？我是他们高中时代的学长。”
　　“呃……”学长……我印象中家里那两只提过的学长……有两位……问题是，不管是那个，都很现在的神的感觉差距很大啊……！
　　“……古典音乐社社长。”难得地，神露出了一丝微笑。
　　“……哈？！”——是……是那个么？是那个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上有没有挂一颗大大的汗珠……“老师您……改变真是，好大呢……呵、呵呵呵呵……”——妈妈咪，我、我胃疼——！
　　“人总是要变成熟的。”——看错了么？他刚才转过身去的时候，眼光有些黯然。没记错的话，神……
　　“老师原来是什么样子呢？”一旁沉默了半天的长太郎突然开口。——孩子啊，你什么不好问非得要问这个——？！
　　“啊，那个长太郎我们赶快开始弹琴好了——”急急地想岔开话题。
　　“……少年轻狂。”——他竟然回答了？！——“还有些……执拗——至今。”最后一句，目光突然转向我。
　　“……”——啊呀呀，老师，你这到底是在剖白还是在挑衅啊——我不仅仅是她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诶……不过……
　　“老师是个好男人。——真的。”半晌，带着些苦笑对他说。
　　“我知道。”他竟笑出声来，“你母亲也这么说。”
　　我咋舌。这句话的意思……
　　“我看，二重奏——”——诶？怎么快就转回正题了——“还是换首曲子比较好。”
　　“……啊？”
　　“……是。”
　　“长太郎，你刚刚说——”惊讶地看向他，他怎么这么就同意了？那他之前下的那一番功夫不就白费了么？
　　“不对，感觉不对。”他抬头，眼光炯炯的盯着我，“这首曲子的感觉——不，是我对这首曲子的感觉，不懂，不理解，找不到。”
　　“可刚刚……”
　　“不对，那些是夕月讲给我的故事的感觉，不是我的。”看向神，“这曲子，我现在弹不了——与夕月的曲子比，我的是一种——亵渎。”没有颓丧，没有怨愤，安静的陈述着事实的长太郎。瞳仁中是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平和目光。
　　突然想到，那天在台上流畅自如的弹着琴、面露微笑的如冬日阳光般的长太郎。
　　我竟然忘记了——音乐，是他除网球以外最珍视的东西；而且，不管他平常是怎样的羞涩可爱，他始终是一个有坚定深沉内心的人。——“我明白了。要换什么曲子？”
　　“我要好好想想再决定——这次是个大失误——算漏了你是那个人的女儿。”
　　“老师，演奏方法是可以学的，而演奏，学不来。”——好象，小看我了吧，神。
　　“……你六岁？”有些错愕。
　　“如假包换。”——我又没撒谎，身体年龄的确是六岁——“既然如此，我可以先离开么——家父家母结婚纪念日，正在饭店等我。”向神鞠了一躬。
　　“嗯。”
　　“那就下周再见了，老师。——长太郎也是。”
　　“呃，是的。”——唉，又变回来了啊——难得刚才很酷地说。
　　苦笑一下，走了出去。

　　“……很特别。”
　　“……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