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淮戚

1、第 1 章

　　我的一生/本来可以有/不同的遭逢/如果/在新雨的荷前/你只是静静地走过/在那个七月的午后/如果/如果你没有/回头——席慕容
　　七年，整整七年，我义无反顾执着的就是这七个年头，在这七年里，我试图做回自己，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在七年后回来，也许是因为，有一句俗语叫七年之痒，我觉得我能够将我对他所有的感情在这七年的日子里耗尽，最好连渣都不剩。可我也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就像《安非他命》里说的，没有戒不了的毒，只有戒不了的爱。
　　当我从飞机上下来，在站到所谓的故乡的土地上，我有一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冲动，因为我不知道是该哭自己七年没有回到了称之为家的地方，还是不哭原谅以为自己忘记的却都历历在目，如此悲哀。
　　“小子，干嘛呢，感慨万千呢！”
　　我是被一声召唤拉回了现实，目光随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寻找，看见了那个从小到大都骚包的男人，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他叫尉迟绍炎，是个特别帅气的男人，在同志圈里，算得上万人迷的男人，有钱有权，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我们没在一起，如果那年七月我没有逃出去，如果那年七月没有新雨荷花，如果那年七月，你只是静静的走过去，那么我的一切都会不同，至少不会活的这样苍凉。
　　“是呀，感慨你怎么还是骚气鄙人，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就不见你改一改，风格还是这种。”我快步走过去，对着他一顿数落，扔下行李，打开车门就躺了进去。
　　“卧槽，闲骚气你别做呀，还上的这么快，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改变你那张损嘴呀，一见面就跟我俩这那的，多余来接你。”虽然他嘴上说着不乐意，还是任劳任怨的帮我把行李放好，上车后还从前面给我扔了一个小毯子。
　　“去哪？”我问。
　　“我老婆家，我现在可算是栽林雨泽那小子手里头了，我怕他跑了，就搬到那里天天看着他。他在家做好饭等你呢，让你俩打个面儿，对了，你可别跟他提我以前的事儿啊，我还要点男人的尊严呢。”
　　“呦，这还是尉迟少爷吗，都粘到人家家里去了，你改邪归正了，唉，你是不是变种了？哈哈！”
　　“这叫一物降一物，你别跟丫贫啊，再睡会，路堵的，到了可得一会呢，到了叫你。”
　　“恩”
　　我一点困意也没有，就睁着眼睛看着车顶。瞅着瞅着，眼泪终于淌出来了，才觉着这心里是舒服点。

　　车子停下的时候，我的眼圈已经不红了，我也又恢复了刚开始的模样，潇潇洒洒的下车，看了一下周围，虽说小区看起来有些旧，但是环境还是不错的，可见尉迟的那位爱人，是一个很有生活的人。
　　“几楼呀？”我冲后头搬行李的男人吼到！
　　“唉，不是那个，旁边那单元，四楼，402”
　　到了四楼门口，一个清秀的男孩映入我的眼睛，眼睛大大的，黑头发，身上罩着围裙，估计已经等了很久了，看见我上来，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小跑这迎上我，眼角带着笑。“你好，你是肖骁吧，我是林雨泽，是尉迟的的的男朋友。”脸上的娇羞闪光似的映在我眼里。
　　“你好，我也是”
　　“啊？”
　　“是你丫的大脑袋，我刚追到手，你别跟我俩这搅和。”尉迟一手提着我的行李，象征性的搂住了那个男孩的腰。“你别听他的，他丫就爱贫”搂着就往家里走，男孩害羞的想要推开他，俩人的打情骂俏让我想到，我的那个时候。也是在这么明媚的下午，穆帅晨拉着我的手，跟他的朋友介绍我，他的哥们那我调侃，他也是宣告主权似的，搂着我的腰，我害羞的头也不敢抬，那时候，我刚刚高二。当时我认为，遇见穆帅晨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儿。最最美好的，的事！
　　“干嘛呢，进屋呀”尉迟倚着门冲愣在门口的我说。
　　“恩，就来”我收起了不受控制的笑容。进了屋子。
　　屋子装修的特别温馨，家具摆设也很温馨，看着自己的哥们好，我也觉得挺欣慰。
　　“吃饭了，那个，肖骁，快擦一下脸和手，累了吧”
　　“谢谢，雨泽”
　　“不客气，你跟尉迟是铁哥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恩，好，一家人”
　　饭菜很丰盛，颇有家的感觉。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尉迟问
　　“不走了”
　　“不走了就好，房子呢，是回老宅子，还是买房子”
　　“唉我说尉迟绍炎，你这是赶我呢怎么着，这一晚上还没住呢，就惦记着赶我了？”还没等尉迟说话，一旁的雨泽就出声了。
　　“怎么会呢，肖骁，你爱住多久就多久，他敢不让，不让把他踢出去，咱俩住”
　　“那感情好”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盯着尉迟，还时不时给雨泽抛个媚眼
　　“滚蛋，我说老婆，也就你相信他的话，就他，十句里八句不是真心的，你呀，资历太浅，被他忽悠了都不知道，不过，肖骁，你这次回来，到底住那儿，工作也调回来了吗？”
　　“恩，都回来了，我现在跟一个项目，正好就调回来了，我也得落叶归根是不是。”
　　“什么项目呀！”
　　“就空头那块地皮的事”
　　啪的一声，尉迟的筷子掉了，我抬头看了看他
　　“怎么着呀这事，怎么的，要挨揍呀！”我笑嘻嘻的瞅着他。
　　“不能换个人吗？”他特别严肃的看着我。
　　“怎么了，怎么这么严肃，估计不能？”我有些疑惑。
　　“你们公司也要招标，别的公司底细看了吗？”
　　“没呢，我也是昨天刚被通知，着什么急呀，还有几个月呢，放心吧，我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的”
　　“穆帅晨也要那块地”尉迟声音就像是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这回轮着我筷子掉了。我故作没事的样子，拿起掉在桌子上的筷子，用手心擦了擦，故作镇定的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呵呵都是做这行的，我有预料会碰见，也不能见不着是不是，就是比预想的早了点，没事，我有分寸。”
　　“你他妈是不是因为他回来的，你他妈是不是犯贱，当年的苦头没几把吃够是不是，怎么的，还想再去里头呆一年，还是还想去戒毒所蹲几个月”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别喊呀！”雨泽连忙伸手要压下尉迟的手指。
　　“对，我他妈就是犯贱，你管的着吗，我贱，就是贱，要不你他妈别认识我呀，啊，尉迟绍炎你以为你是好玩意呀，当初我他妈摊上事儿，你以为没你什么责任是吧”我一下子没控制好，也跟他吼起来。
　　“别吵呀，怎么吵起来，多大事儿，尉迟，你把手放下。”
　　“对，有我事儿，要不是我，你他妈也不能过成这样”啪的一声，尉迟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老公，老公，别”雨泽抱住了尉迟，眼泪都下来了。
　　“呵呵，炎子，我真不知道，我她妈知道了我也不能……炎子，我真的，我们也不可能不见面是吧，是我虎了，炎子我真没冤过你，没有你，我现在都不知怎么……炎子”
　　“肖骁，你答应我，断了吧，行不行，除了工作，跟他断了吧。”尉迟看着我，雨泽也看着我。
　　我笑了笑“我早就断了，七年前，我出狱前我就断了。”

　　吃完饭后，我说出去走走，尉迟在厨房刷碗没听见，跟雨泽说了一声我就出去了。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和他初次见面的地方，七月里公园荷花依旧开的漂亮，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清晰的记得，那天我坐在池边看荷花，却被出现的他，烫红了眼。
　　那年我高二。
　　我的出身书香门第，爷爷是本地有名的书法家，父亲和母亲都是大学教授，从小我就被当做“大家闺秀”虽然不能称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可是门禁也是有的，但是我却没有书香的气质，顽劣的不行，尤其有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出来的尉迟为哥们，所以也是无法无天。七月14那天，我的爷爷在举办大寿，家里没人管我，我就和尉迟约定好在公园的池子见面，然后一起出去玩，可是我没有等来他，却等来了穆帅晨。绿油油的荷叶映着粉红的荷花，他就那么出现在我眼中，在荷花的布景里，他向我走过来，跟我说了很多话，我没有记住内容，我只知道，他的身上都带着光芒。他请我吃了饭，我还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那天晚上我几乎兴奋的不能睡觉，手里攥着被我捂得发热的手机，也没敢发出一条信息，我知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可是对象为什么是男人，我都没有时间考虑。
　　从那开始，我几乎天天粘着尉迟，尉迟知道了我的心思以后劝我放弃，他说那个男人家势很大，而且性向正常，让我断了念头。可是我认为，爱一个人只要付出总是会有回报，所以我真的付出，哪怕他对我好一点，我也觉得天都蓝了，所以，高二时他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我以为全世界都是我的。
　　时间过的特别快，天已经黑压压的，我似乎又过了一遍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自嘲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Sam的电话。
　　“Sam,我有一件事要求你，我想让你陪我出席一个party，以我的伴侣身份，不要问原因好吗？就帮个忙，好，谢谢。那，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好。再见。”
　　我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按着原路走回，我不知道以后见到他日子应该怎么过，也许他早就不在乎，我于他的心中，不过是尝进山珍海味以后的一口清粥，虽然不腻，却早就没味了，我也希望他不记得我，这样至少免于尴尬。
　　如此最好不过。
　　回到了尉迟家里，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我时不时跟雨泽爆几个尉迟的猛料，他也时不时的调侃我们以前做过的傻事，谁也没有在提吃饭时发生的争执，就是这样的默契，让我们又回到了轻松和快乐，我知道他在担心我，也知道他在埋怨自己，可是他也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从来没有。
　　第二天，我就回到了老宅，拿出钥匙打开大门的一刻，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眼泪就像是决堤一样冲了出来，我所有以为自己可以挺过去的堡垒，全部在瞬间崩塌，这所大家都苦心经营的家，最后竟然长出那么长的野草。我都还记得，我的父亲拿着棍子，让我把话收回去，可是我却为了那个男人，放弃了我的父母。我还记得我的母亲泪如雨下将我户在怀里，最后，我被父亲赶出家门，不久父母亲就遭遇了车祸，我却连最后一面都没看到，我那时候在干什么，我那时候为了保护我爱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深渊。我跪在家门口痛哭，痛哭这我自己的一切，如果当初不那么任性，如果当初少爱那个男人一点，现在的自己会不会过的更好。
　　我用双手捂住眼睛，任凭泪水从我的指缝滑落，葬在这我无法挽回的大宅里。
　　“肖骁？”我楞住了，我永远忘不了这个声音，犹如当年的午后，他说他叫穆帅晨，犹如当年的浪漫，他一遍一遍的肖骁，他的声音永远那么深邃，让我跌进他的牢笼，从来没出来过。再没见到他之前，我以为我的即便忘不了对他的深爱，也总能平淡的面对他，可是我错了，我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甚至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刹那双腿颤抖的无法站立。
　　“肖骁，是你吗？”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擦掉了还未意尽的泪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慢慢转过身去，看见了他还有他身旁搂着他臂膀的姑娘，回答道“好久不见，穆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