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閃光遇到黑洞》－番外篇》紅月茜

19、神監督 09

　　不知是察觉监督的心情，或是真的赶时间要去作报告，朝来轻轻扯回袖子，摇摇头，拒绝跟监督进入办公室。
　　「我和同学约好了，必须先行离开，」她装出一个非常抱歉的表情。「刚才和秘书姐姐讨论过，剩下的事已经交接给她负责了。」
　　朝来和监督高薪聘来的女秘书关系很好呢，足足长她一轮的女秘书十分疼爱这位缠着监督、跟前跟后的小妹妹。
　　简单的说，秘书姐姐的本性就是工作认真努力，偷得空档就喝茶看戏。
　　朝来和神监督之间的微妙气息，她可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呢，究竟会如何发展下去呢？真是耐人寻味啊……

　　「等等，我派司机送妳过去。」见朝来不愿修正去同学家赶报告这个谎言，他故意随着她的话说下去。
　　「不了，我坐地铁，很快的。」彷佛真有这么回事，朝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需要客气，」监督拿起秘书桌上的话筒。「举手之劳而已。」
　　「监督比我更需要司机吧？」她接过话筒，挂回原处。「再不出发，会迟到的。」不着痕迹地将苗头指回监督身上。
　　果然，一向守时的监督，不能允许自己迟到，成功地被朝来转移注意力。
　　轻挥手，默契十足的秘书姐姐立即收拾桌面上的笔记型计算机和成堆公文。短短数秒内，工作中的凌乱桌面瞬间整整齐齐。
　　「冰上，尽好妳学生的本份。」他相信她的能力，但还是担心她成天往这跑，担误课业。「没事了，妳可以走了。」
　　「是。」她将记事本收回包包内，行了礼，转头朝秘书微笑了下，往电梯间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
　　「那个，我忘了说……」朝来露出腼腆的笑容，「学校安排我在保健室的实习课排得很满，所以我没办法再帮您做事了，有秘书姐姐在一定没问题，您可别太欺负人家，把她吓跑了就没人帮您泡茶了。」

　　喂，我不是因为泡茶技术好才当上这个职位的。秘书姐姐在心里大声抗议。

　　「秘书姐姐比我厉害呢！有她在，相信您会更轻松吧，」笑容不变，音调却有些失衡。「那，我先告辞了。」
　　酸，真的是很酸的话，但她就是克制不住。想起昨天被训得难堪，加上监督开口闭口都是学生学生学生，只把她当成和大多数想巴结攀附的学生看待吗？
　　她也该醒了，国中毕业是好几年前的事，也该从他身边毕业了……

　　走到电梯间，左看右看，大家都在忙，监督和秘书姐姐也进了办公室做出发前的准备，趁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朝来偷偷钻进旁边的洗手间。
　　用力撕掉贴在十指尖的假指甲，洗净双手，取下隐形眼镜，扭开水龙头，潇洒地看着隐形眼镜就这样随着水流冲进下水道。
　　之前和监督出差，来不及赶回家，住过几次饭店，饭店的沐浴乳什么的都作得好精致呢，习惯性全数搜刮，这几天过于忙录忘了整理，此时却派上用场。
　　蓄了一盆清水，饭店送的卸妆乳、洗面奶什么的将脸上的妆清得一乾二净，还她原本的模样。
　　拆下发网，抽出固定在后脑的黑玻璃发簪，长发放下来，微卷的大波浪，就着水将发丝梳直。
　　最后，从包包里拿出眼镜盒，换回原本那副学生模样的黑色粗框。
　　镜中的朝来，不再是成熟妩媚的女子，回到她该有的容貌。她只是个越级考上，实际年龄只有十八岁的大学女学生。

　　「再见了，假装是二十六岁的我。」
　　朝来在心底默默地对着镜中的自己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