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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舞动天下(四) 若是想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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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黑衣人得令,便又发动攻击。
苏芜心里一惊,为何他们竟连令牌也不顾及了?难道是自己被发现了吗?
场面混乱,苏云飞一行人显然寡不敌众,渐渐处于下风。
苏芜自苏云飞的怀抱挣脱,眼神坚定:“危难时刻,我要与大哥并肩作战。”苏云飞点头,重又厮杀起来。
苏芜折下一枝树枝,旋身躲过一个黑衣人的袭击,迅速一挑,便将他的面巾挑了下来,对着苏云飞道:“大哥接好。”苏云飞腾空跃起,扬手接过那面巾,戴在自己脸上。
既然自己的计谋被识破,那就不能危及丞相府,苏芜又将另一人的面巾戴到自己的面颊上,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双眸。
鸟雀惊飞,撒叶无数,金戈互戟,鲜血横空。苏芜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受伤,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活着。
还未与太子共谐白头,怎可葬身于此?
都说哀兵必胜,苏芜此刻胜似哀兵,击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你先走。”苏云飞与苏芜靠近时,急速说道。
苏芜语气坚决:“大哥不走,我有何颜面临阵而逃?”
苏云飞摇头:“你本不该卷进来的。”
马蹄渐进,皇上的大军已经逼近,势在必得。
柳风估计着勇士也该来了,对白容止道:“主子,再坚持一会儿。”白容止解决掉一个,沉重的点了点头。
陌痕双手抱胸,似乎听到了柳风的话,戏谑道:“别再等了,束手就擒吧。”
苏芜听到此声音,全身一滞,思绪仿佛被抽走一般,给了敌人可乘之机,一剑刺向她的心口。苏芜躲闪不及,朝旁边一晃,手臂传来刺痛,鲜血殷殷而下,染红了那块令牌。
苏云飞心中一急,飞身到苏芜身边:“怎么样?”苏芜摇头:“我没事。”
前方的一个侍卫笑道:“殿下请看,他们中已经有人不行了。看来,过不了一个时辰,咱们便能回去交差了。”此话引来众人的附和。
陌痕看着那道背影,怎么会有这么娇小的身影,甘愿为北朝卖命?一旁的陌玄正欲御马前进,后方急驶来一匹骏马,一个侍卫报道:“启禀殿下,属下已将东祁的内应全数抓获。”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白容止等人听见。
“本皇子劝你们,别再做困兽之斗了,你们的内应,早已成了阶下囚。来人,带上来!”一阵脚步声,西夏侍卫压着祁国的勇士上前,那些勇士皆是双手被捆缚,毫无自由。
白容止笑道:“想不到,我还是输给了东风樊!”
陌痕大笑道:“父皇的英明,岂是你这等鼠辈鞭之可及的。”
勇士中的一人喊道:“主上,属下无能,来时再为您效劳。”那些勇士皆是满脸英勇,深知自己被俘,绝不会有好下场,纷纷咬舌自尽了。
白容止绝望的闭上眼睛,仰天长叹:“天要亡我东祁!”凄惨之容,举世少有。
苏芜看得心惊,只觉得全身冰凉,面容僵硬。
“将他们抛尸荒野,至于他们,”陌痕一指白容止等人,语气狠绝:“将东祁二人格杀勿论,至于帮凶嘛,先留活口,等禀明父皇了,再做处置!”陌痕面无表情,仿佛数条人命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如同草芥,弃之不惜。陌玄微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一时有些迷惑。
苏芜醒过神,绝不能连累丞相府!
黑衣人得了命令,再次大开杀戒。白容止没了精神支撑,只能被动招架。柳风急在心里,转至白容止身边:“主子,您想想娘娘和太子吧。”白容止精神一振,仿佛如梦初醒,奋起杀敌来。
两个黑衣人围攻苏芜,两把利剑毫不迟疑的向身体刺来。
顾不得手臂的疼痛,苏芜跃上黑衣人的利剑,借力腾空起身,在黑衣人的惊讶之下,向着陌玄的坐骑而去。
寒冷的刀口抵上陌玄的颈项,苏芜坐于陌玄之后,语带威胁:“放他们走。”
众人皆被这变故所惊,一时忘了打斗。
陌痕有些吃惊的看向苏芜,这么如此熟悉?
苏云飞心急如焚,实在太冒险了。
陌玄冷冷一笑,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于是左手抓起苏芜的左臂,问道:“你是谁?”
苏芜痛的轻哼一声,陌玄脸色一变,想要转头,苏芜又将刀口靠近一些:“放他们走。”
一旁的侍卫犹豫:“殿下?”
陌玄一扬右手:“放人。”众侍卫纷纷推开一条路,白容止复杂的看一眼苏芜,与柳风驾车离去。苏云飞仍在原地,苏芜朝他使一个眼色,苏云飞无奈御马而去。
苏芜呵动座下之马,紧随而去。陌痕紧随其后,只觉得太过戏剧化,一向喜形不于色的二哥居然会被一个蒙面人威胁?
后面的侍卫追踪几步,奈何赶不上马匹,只得停在原地。一个侍卫四处瞧了瞧:“怎么不见前面埋伏的兄弟们?”旁边一个侍卫道:“殿下岂是平常之人威胁得了的,他们自然有重要的事做。”
行至一个岔路口,苏芜已看不见前方飞奔的马儿,意识渐渐涣散,手中无力,地上便响起叮咚的刀剑声。
陌玄知道苏芜定是昏过去了,右手一翻转,将苏芜移到了自己的怀中。
看到腰间那被鲜血染红的令牌,陌玄眼眸一紧,驾着骏马朝前飞进。陌痕紧随其后。
苏芜再度醒来,是在一家寻常的医馆。药香萦绕,如梦似幻。
“我怎么在这里?”话刚出口,苏芜便暗自吃了一惊,自己的面纱放置一旁,而左边的伤口已经包过。
陌玄自窗前回过头,将一碗温水递给苏芜。半分诚恐,半分惊悸,半分猜疑,半分后怕。苏芜只是愣愣的看着那碗水。
陌玄手一抬,便将水喂进了苏芜口中,有几滴溢出来,皆被陌玄用锦帕拭去。
“难道你想进宫,炫耀自己是伸助外人的夏国叛徒?还是返回相府,承认自己是连累全府的千古罪人?”陌玄的话里,有着明显的怒意。
苏芜顾不得反驳他,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而不把我丢进大牢?”
陌玄笑一声,放下碗道:“这么想进去,你是很确定丞相府的人安然无事了?”
苏芜翻身下床,低头絮语:“还请二皇子明察秋毫,此事是苏芜一人所为,丞相府的人是无辜的。”
“无辜?”陌玄冷笑一声:“本皇子还真是想不出来,究竟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好处。”
苏芜依旧跪着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话。
半晌,陌玄道:“你起来吧。”
“请问二皇子是否依诺放了他们。”苏芜还是放心不下苏云飞他们,依着他的本性,怎会轻易受制于自己。
果然,陌玄冷冷一笑一笑:“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让我放人的权利?”渐渐逼近苏芜,目光凌厉。
被他眼里的冷血无情骇住,苏芜后退了几步。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陌痕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丝丝的笑意:“好不容易有个独处的机会?还在人家面前装冷血无情?”
“若是想回去,随时请便。”冷冷的撂下一句,陌玄大步离开了房间。
苏芜只觉得全身冰凉,如赘冰窖。
呆呆的立在原地,忘了手臂上隐隐的疼痛。
陌痕安慰她:“放心吧,没有人死。”
苏芜凄惨一笑:“多谢。”
“不用谢我。”陌痕摆摆手:“是二哥要放了他们的,不过你也真是大胆,二哥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上?”
苏芜脸一红:“我偷的。”确实是那日陌玄替她上药,她顺手牵羊拿了过来,想着总能派上用场。
本想借用太子的,毕竟太子的令牌更有震慑力。只是,万一东窗事发,必定会连累于他,她于心不忍。
本以为诸事顺利,可谁曾料想,竟是他自己领兵杀来。而苏芜也没有想到,皇上是真的下了命令要诛杀的。
陌痕克制不住笑意,哈哈笑了一声,转而又很严肃:“此次事关重大,难免不会牵连到你们。”
苏芜一脸紧张的看着他,陌痕又道:“这样,你先回去,三日后晚月楼见。”
有了陌痕的口头保证,苏芜总算放心了一些。
好在大哥总没有受伤,而且白容止也平安回到了东祁,苏仲更是请了几天的病假没有去上朝。
晚月楼。
脂香掠起,衣袂翻动,花开百样,言笑晏晏。奢靡华厚的揽月楼大厅里,人声鼎沸,寻欢的公子哥儿们,拉着姑娘开怀畅饮。舞台上,是一位妖娆的女子在抚琴弹唱,柔媚的声音,醉了无数人的心。
酒味飘扬,推杯换盏,豪饮三杯,忧愁散尽。果真是忘掉烦恼的好地方。
苏芜在小厮的指引中,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苏芜推开房门,便看到陌痕临窗而望的身影。
巧竹为窗,玉屏暗掩,倒似行在雾云烟里。
听到推门声,陌痕转身回眸,眼带笑意,颇有放浪不羁的感觉。
苏芜行了个礼,便坐在一旁,陌痕也随之坐下,“你不用担心,父皇并不知道此事。”
刚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们如何向皇上交待的?放走了人,岂不是要受罚?”
陌痕打开扇子笑了起来:“还是二哥聪明,早早想了个办法,说是东祁国君与上谣国两相联合,半路将人劫走了。”
又看出苏芜欲言又止的样子,陌痕解释道:“父皇一直未将上谣放在眼里,一心只想踏平东祁,这个借口,他是寻不到错处的。”
苏芜点点头,却又有些奇怪,明明东祁与上谣势力相当,皇上为何只对付东祁呢?又不好说出来,便问:“二皇子很生气吧,我拿他玉佩的事。”
陌痕一笑,而后又无比正经的说道:“我猜他生气,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你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
苏芜一时没听明白,待到反应过来,早已不见陌痕的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