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也不是等了很久》慕清清

31、吴台仙山祈福

　　我在网上查了各种资料，也将老妈的事情告诉了乔乔和王明志。王明志安慰我和乔乔说治愈率很高，通过手术就能治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林医生和老妈的姻缘。之后，我们三个便商量了一个计谋。
　　乔乔和王明志请老妈吃饭，老妈批评她们他们太破费，我则是一个人坐着不说话。乔乔说明原因，这几天我一直阴沉不定，郁郁寡欢，这是失恋后遗症。
　　老妈害怕我因为这次伤害畏惧婚姻，鼓励我振作精神，再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我不打算找了，老妈，你一个人过得也挺开心的，我就要在家一直陪着你。”我悲伤地说道，仿佛对男女之情绝望透顶。
　　老妈立即劝解，婚姻是女人的人生必不可全的过程，而且每个女人只有成为母亲人生才圆满……
　　“那我直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咱们三个和和睦睦，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一起。”
　　老妈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啊。”
　　王明志赶紧抚慰老妈，“阿姨别急，清清可能是因为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不舍得你，你再找一个老伴，清清不就重新拾起希望了么。”这句台词他背了很久，说的时候仍别扭，不过没露馅。
　　乔乔也开始劝老妈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为我做个正能量的榜样，老妈百般无奈，“只要清清好起来，我什么都可以的。”
　　“真的啊，”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别后悔啊。”
　　我蹬蹬跑到后面的座位上，把林医生拉了过来，到老妈面前，“你们谈。”说完，给乔乔做撤离的手势。
　　老妈看见林医生，先是惊讶，后是不好意思。我和乔乔，王明志溜之大吉，把时间交给他们两个。
　　老妈和林医生本来就对彼此有好感，我、乔乔和王明志已经表明态度，他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老妈的肿瘤是良性的，这个月底做手术。
　　此后，林医生经常约老妈出去，两个人竟然去看古典话剧，并且林医生送给老妈一套笔墨纸砚，她回家便开始临摹写字。
　　两个人的爱情真是充满诗意。
　　林医生有时候在我家吃饭，我和老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他坐在那里，看着我们两个，眼神中尽是满足与欣慰，仿佛他所看见的，是自己的女儿与妻子。他25年自己孤苦一人，其中滋味只有林医生自己知道，这一刻，我被他深情的眼神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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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生活都很平静，我想去吴台市散散心。吴台市因“吴台三仙”而出名，“三仙”分别是吴台仙山，吴台仙缘寺，吴台仙树。这“三仙”是吴台市的招财宝，其中吴台仙缘寺在吴台仙山半腰之处，是祈福圣地，多少游客都是闻名而来，在吴台仙缘寺附近有一棵吴台仙树，据说是一棵活了几百年的许愿树，愿望实现率很高，现在仙树枝桠上挂的都是许愿带。而且传说中在日出之时向吴台仙树许愿，之后在吴台仙缘寺跪拜几个小时，愿望实现的概率成千上万地增加。
　　当年，徐曼柔也是去吴台仙缘寺为将要做手术的老山羊祈福。
　　晚上，林医生，王明志，乔乔都来到我家，我和王明志本打算去厨房帮忙，被老妈和林医生推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乔乔看了我俩一眼，“你们能不能有点眼色，能不能别像两个大灯泡一样杵在厨房。”
　　餐桌上，大家说说笑笑，整个家里面洋溢着一种祥和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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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市与吴台市离得很近，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火车上，坐在我对面的是一家三口，男孩四岁左右，香菇头，大眼睛，特别可爱。一路上，我逗他开心，他让我抱抱，对我的亲切度让他爸爸妈妈都感觉到惊讶。
　　阳光从窗户撒到他的笑脸上，我忽然想起那一日，我和老山羊，田甜一起牵手走路的情景，我真的幻想过我和老山羊的孩子，认真考虑过我们孩子的乳名叫“小绵羊”。
　　曾经的幻想，真的变成了幻想。
　　最近是吴台市的旅游旺季，几家旅店都人员爆满，一路寻找着，到了吴台仙缘寺附近最后一家旅店——“仙缘时光海”。拖着疲惫的身体我来到前台，老板娘是一个短发女人，她正在为两个貌似高中生的人办理业务。完毕之后，标准八颗牙的微笑，对我说，“小姐，对不起，我们旅店住满了。”
　　我差点跪了，这是最后一家，而且吴台仙缘寺实在山腰处，没有旅店住我还得跑下山，明天再跑上来。想想都腿都累软了。
　　看着我貌似丢了魂的表情，她建议道，“他们订了两间房，你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
　　两个高中生还没有离开，听见这话扭头看我，我立刻表现出如果没有房间住就会痛不欲生的表情。
　　那男生穿着白色体恤，清爽帅气的短发，眉毛浓黑，鼻尖高挺，应该是校草。那女孩也很清秀，斜刘海，月亮式的小眼睛，乌黑的秀发，看起来很腼腆。
　　不知怎么，看见他们，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与熟悉感。
　　男孩看着女孩，“小静，要不咱们让给这位姐姐一间房间吧。”
　　女孩笑着，“好啊。”
　　男孩胳膊搂着女孩的脖子，嘴角向上一瞥，用戏谑的语气继续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你住一间房子吧？”女孩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说，“我可不能让你为难，我还是和这位姐姐住一起。”
　　“我小三爷英俊帅气，想和我睡一个房间的女孩排成长龙了，你千万别后悔。”男孩嘚瑟时候的语气像极了曾经的老山羊。
　　女孩不理他，拉着行李箱和我并排走。
　　身体很累，吃了晚饭，我很早就躺在床上。女孩还趴在桌子上写日记。
　　睡不着，我开始和她聊天。她叫侯静橙，男生叫董旭淼，不过朋友都叫他“三水”，今年都是高三学生。我问她三水是不是她男朋友，她立否定，“我们俩是好朋友，彼此也都有心上人。”问及为什么来这里，她有点伤心，后来给我讲她的故事。
　　她喜欢一个男生石烨，他们自初一相遇相知，他们亲密无间，曾经约定高三前来吴台市旅游，来吴台仙缘寺祈福，对着吴台仙树许“一起考上g大”的愿望。不过高一暑假那男生告诉她，他喜欢的另有其人，之后就不辞而别。她天天哭泣，幸好有三水陪着他。讲到三水，她的声音逐渐染上的喜悦，三水高一时喜欢她好朋友，不过高二的时候好朋友就搬家到很远的城市。现在他们马上要高考了，小静想来看一下吴台仙缘寺，三水非得跟着。以前的老朋友只剩下三水和她，三水经常欺负她，总爱逗她让她生气，但是三水很够朋友，为了他不惜给副班长打架。
　　“那他有没有遭到副班长的报复？”
　　“没有，”她笑出声来，很好听，“因为他是班长啊，高一刚认识他，像个痞子一样，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高二就当了班长。”
　　我感觉三水当班长这个选择的背后肯定有故事，不过“班长”这个词在我脑海里盘旋一圈，一些与之相关的记忆呼啸而来。
　　他们是青城市第三届爱女友大赛的那两个高中生，我在网上还看过报道。她告诉我，他们之所以参加这个比赛是为了奖金，这次旅游的所有花费都来来自于奖金。
　　原来，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翻个身，想起那天他们俩穿婚纱的模样，男孩握着她的手，她面带桃花般娇羞，那时我真感觉他们是一对璧人。但是现实却是，女孩每天都会写日记，而每一天日记的名字都是“致我家的石烨先生”，她的日记封页是土黄色，上面写着“I miss you”,很厚，整个看上去有一种时间的厚重感。估计，她要写上两年才能把日记里面的空白填满思念。
　　她写完，躺在床上，又跟我讲了些她和石烨的事情，他们一起去书店，一起去零花公园，一起看书，一起划船。回忆时，她刚开始嘴唇还笑着，后来沉浸在这些往事里，她眼眶含着眼泪。
　　我想起那天的他们，肯定也想起了老山羊，那时老山羊还对我说，“连老爷子都搞定了，当定我家的孙媳妇了。”
　　世事变幻，人与人相遇真的是缘分。
　　我关灯睡觉，她慢慢平静下来，黑夜里想起她的声音，“姐姐不是封市的么，怎么会在青城市看到我们？”
　　“他是青城市的……”
　　“他？”
　　“恩。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许愿呢。”
　　我翻个身，背对着她。
　　现在无论遇到什么人，我都想起老山羊，真是魔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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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傍晚时分，整个教室里就两个人，老山羊和红妹妹仍在为黑板报的苹果树涂着颜色，冬天很冷，他们的手冻得有些抖。站在门外的我一路飞奔下去，买了两碗酸辣粉，又快速跑了回去。到教室时，我欢声喊道，“酸辣粉来了。”说完第一眼却看见，他们俩吃着面，徐曼柔站在老山羊身旁，“小山羊，你怎么那么慢，曼柔把面都给我买好了。”又是徐曼柔，我把热腾腾的酸辣粉摔在地上，“爱吃不此，爱我屁事。”之后潇洒转身，黯然离去。
　　是小静把我推醒的，我做着梦哭泣，吵醒了她，她感觉到害怕。这些天，我在家醒来枕头有时候是湿的，我没太在意，不想遇到今天这个尴尬局面。
　　“你是梦到那个他了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恩。”我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五十。
　　我们都有看日出的计划，从旅馆到仙缘寺需要半个小时的步行，一般都要早起。不过现在还有些早，我和小静都没了睡意，打开电视看。小静去房间去喊三水，无果，我笑着说现在太早，让他再睡半小时，小静解释，“他这人懒得很，起床还有起床气，要不然叫不醒他。”她很了解他。
　　现在旅馆很安静，小静也不敢一直敲门，回到屋子里就用我的手机打三水的电话，他们俩就带了一个手机，三水保证24小时不关机。终于，铃声想了半天之后，听见三水迷糊糊的声音，“金丝猴？我梦见你了么？”
　　“三水，快起床，快起床。”小静笑嘻嘻地讲着。
　　长途加漫游费啊，小静你倒是赶快叫三水起床，别浪费电话费。
　　天还么有亮的时候，我们三个出发。通往仙缘寺的路有两种，一种是大马路，只不过较远；一种是山间小路，需要很大体力。现在已经快五点了，我们选择走小路，小路两旁都亮着灯，也有很多前去看日出的旅客，我们边走边聊。三水拿着长棍逗小静，“金丝猴，快上树。”小静叫侯静橙，不过三水总叫她金丝猴。
　　小静追打三水，“臭三水，就知道欺负我。”走在前面的三水吐着舌头，并模仿孙悟空的经典动作，“金丝猴，快爬上来。”
　　我在后面走着，在缥缈的晨雾中看着他们嬉闹的背影，总感觉是那是年少时候的我与老山羊。
　　突然，小静脚不小心扭了一下，坐在地上。三水立刻跑到她身旁，蹲下去，看她的脚，“疼不疼？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他抬头看她，瞪着眼睛，“真是，总是拖我小三爷的后腿。”他轻轻地脱掉小静的鞋子，递给我，“脚肿那么厉害别穿鞋了，把鞋子撑坏了怎么办。”
　　我说，“她的脚没事，回去用冰敷一下消消肿就可以了。”小静知错，“快日出了，要不你们俩先上去，我在这里等你们。”三水立刻抢过话，“我怎么会抛弃你……我小三爷不是这样的人。”说完，他就背着小静，慢慢走。
　　我帮小静拿着鞋子，想起了那日老山羊背我的情景，又看着三水背着小静的背影，笑了笑，年轻真好。
　　“三水，你走这么慢，等到的时候太阳都升起来了。”小静催促着。
　　“你这么重，我怎么走快。”三水反驳。
　　小静掐他，三水喊着“疼，疼”，步子故意走得凌乱，小静吓得赶紧搂紧他的脖子。
　　“咳咳，金丝猴你是不是向勒死我啊。”
　　就这样一路，走到吴台仙树旁，其实是一棵木棉树，现在随风飘扬的红丝带仿佛就是盛开炽热的花朵。
　　我们三个坐着等日出，身旁有很多人。等到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我们在许愿带上写下心愿，抛上去，看着日出，静静默念愿望。
　　——我希望老妈身体健康，和林医生携手到老；我希望干儿子顺利出生；我希望我的朋友们都能幸福快乐，包括我。
　　太阳高高升起，朝霞灿烂燃烧，微风轻轻地吹着，一切都是慢生活的节奏。三水跟我讲着爱女友大赛时的细节，他神采飞扬，眼神中有一种特别的光芒。
　　小静看着山中景色，神色变得有些忧伤，可能想起了失约的男生石烨。她突然扭过头，“杨姐，你为什么晚上做梦哭泣，是因为他么？”听见这，三水一副惊讶的神情望着我。
　　我点点头。
　　“他人呢？”三水接着问。
　　“现在是一个女人的男朋友，我的前男友。”我这一次是微笑着讲话。
　　“变心那么快，那女人是小三，对不对？”
　　“不是，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
　　“啊？”两个人异口同声，之后三水弱弱地问，“那你是……小三？”小静掐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我笑笑，“不是，我要是有小三的聪明与毅力，早就把他抢了回来。”他们俩也笑了。
　　我要去仙缘寺祈福，三水要把小静送回旅馆，我们并分两路。他们走之后，我还坐在那里，望着远处安静的风景，感受着时间沉淀下来的瑰丽。
　　有个男人走到我身旁，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不认识的人，可他一直站在我右边，我抬起头，仰视着，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我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很高。
　　他在我身旁坐下，面色有些沉重，看着我，没有说话。
　　是他，那个与我有过几面之缘的瘦高男人。

作者有话说

　　徐曼柔也是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