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有缘千里来还债 小心，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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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千里来还债
要去哪儿？若水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缺乏计划性的人，所以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反正一路走着走着就知道了。自己为了吃的问题冲动地决定出来，现在完全不知道要去哪，这么随性的答案，若水没好意思说，还一脸严肃地道：“现在天快黑了，我们得赶紧到镇上找家客栈，否则就要露宿了。”
红枣自然是惟命是从，但还是不放弃刨根挖底：“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就知道了。若水不说，加快了步伐。红枣是个不会看眼色的，马上悟道：“小姐也不知道？”
若水“走”得更快了。红枣只好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追。
终于到了街上，这八宝镇看上去比金元镇热闹得多，即便傍晚了，街上的人还是来来往往。红枣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走了，不再穷追不舍。
两人来到一家看上去生意不错的客栈，热情的小二走上来甩出了那句金句：“呦——二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两人自然是两项都选。第一次出门与陌生人打交道，两人心里都有些怯怯的，但有平时香姨的教导，可以随时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挺能唬住人的。小二要殷勤地要把两位贵客送上二楼雅间，若水一抬手：“不用了，窗口那个位置刚好。”……楼上肯定贵。
小二点头哈腰地把两人迎过去，在大堂里一众看客的目送下两人坐下来点好菜。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出现了一群高大魁梧的黑衣大汉，一个个配着大刀、龙精虎猛，唯独领头的人虽也高大腰间配着一柄剑，却花白头发一副病泱泱的模样，整个大堂里都静下来了。
竟然是他！徐朔。他剃干净了胡须，头发也束得整齐了——看起来那日仿佛是个苦肉计。他剑眉星目，鼻正口方，虽然花白了头发，眼角也有些淡淡的皱纹，但是更添了几分沧桑与成熟之美，传说中的美男子依然是个美男子，人到中年也是一个美大叔。
“哎哎哎——咋回事儿？小二！咋地没人上前招呼？”徐朔的一个下属咋呼道，正是那日陪徐朔“买杏花酒”的那个。
小二一看这一个个的彪形大汉可不是善客，顾不上若水二人赶紧答道：“来嘞！”一边飞快地往门口奔去。
徐朔随着声音眼神一转，突然定住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立即又拧紧了眉头，“真的出事儿了？”他龙行虎步疾步而来，差点与小二撞上，下属们不明所以也都跟了过来。可真到了若水两人桌前，他又傻傻站住了，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自我介绍机会。
若水端端正正地坐着等待上菜的样子，带着斗笠看不见表情。
“你……你认得我吗？”徐朔终于开得口来问道。
“不认得。”若水头都不抬，回答得干脆，把徐朔噎得结结实实。满满一堂瞪大了眼看着这出好戏的看客都默默地为她点了个赞：好胆量！
徐朔像被剪了舌头一般站在那里。
这时，坐在一边的红枣却惊呼一声：“是你！”惊呼完毕，还放低声音向若水解释：“小姐，是那天在林子里的人哎，他怎么会在这？师父没有……”所谓猪队友是也。若水伸手掐住了红枣的大腿。
徐朔似乎终于找到了舌头，赶紧接话：“对，我们见过了，在……”
“也许我们见过，可是我并不认得你，对不起，我们要用饭了，请你让开。”若水淡淡地说道，红枣也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了什么，不说话了。
徐朔败走，不明真相的下属气咻咻地瞪了若水一眼，但也只能就此而已。一群人分两桌在一旁坐了下来点菜吃饭。大堂里像是按了去除静音的按钮，又喧嚷起来。
很快，若水红枣的饭菜上桌，各色佳肴勾得人直流口水，若水还能慢条斯理地把轻纱拉起，拿起筷子优雅地开动，红枣直接拿下头上斗笠，甩开膀子吃起来，那样子犹如猛虎下山、饿虎扑食……惊得那些一个个看美女的食客眼珠差点掉下来。若水赶紧在桌下踢了红枣一下，又以眼刀警告，红枣才稍有收敛。
在若水优雅但丝毫不慢的筷技和红枣粗狂而毫不顾忌的吃法下，两人很快解决了晚餐。小二看着一桌子空盘子想：今天厨房的师父会很开心吧。
“一共是二两3钱。”小二说道。真厉害，吃掉了人家三顿的钱。
红枣还在一旁嘀咕：“好贵滴说，放我们金元镇最多只要一两3钱……”然后又想：“不怕，反正我们现在有二百多两呢！”二百一十八两就是若水和红枣全部的盘缠，这笔“巨款”让红枣惊异了半天呢。
若水将手伸向腰间取银子付账，突然顿住了，一脸凝重，红枣一惊，紧盯着若水的下一个动作。若水不说话，又赶紧摸向包袱，哪知脸色更加阴沉了，红枣立即问道：“小姐，怎么了？荷包呢？银子呢？”若水低下头一边看本该挂着荷包的地方，一边又仔仔细细地摸着包袱，所有的表情动作都在诠释“没有，没有，怎么没有”。
然后，若水停止寻找，拧紧了眉头，问道：“红枣，你那里还有银子吗？”
红枣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仿佛一只被提着脖子的大白鹅，半晌才咽了下口水：“我没有银子啊，银子都在小姐那啊！装在香姨给你的那个荷包里的呀！那个绣着白牡丹……”还没说完只见若水眉头拧得更紧的，弱弱地问道：“小姐，银子……丢了吗？”
若水并没有点头，只是说：“我想起来刚才我撞到了一个人，我道歉他也不理很快走掉了。”
哦——那就是被偷掉啦！看客们一脸了然。徐朔也竖着耳朵关注着这边的情况，闻言心中一紧。
“哎呀！”小二在红枣反应前一声惨叫，仿佛自己的钱被偷了。
红枣叫他吓了一跳，也立即反应过来：“被偷了！肯定是被那人偷走了！啊！两百多两呢！”
“哎呀！”这次小二叫得更惨了。
若水和红枣都让他叫蒙了，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二回以更可怜巴巴的眼神。
正在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徐朔赶紧站起来，迈步过来，道：“这钱就让在下替……小姐付了吧。”
小二立即感恩戴德地望向他。红枣也是，还赶紧道歉：“先前我骂你‘糟老头’，对不起。”
……其实你可以不提。徐朔真想说。
哪知若水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红枣赶紧问：“小姐，怎么了？这个大叔不是说帮我们付饭钱了吗？”刚替付了钱就叫上叔了……虽然是大叔……
“可是我们还要住店啊。”
“啊，对啊！”
“而且我们还有好远的路要走，以后怎么办？”若水继续循循善诱。
“啊，怎么办？”红枣一想又快哭了。
“在下……”徐朔赶紧摸出自己身上的钱袋，也不清点，笨拙地往若水面前放去，若水冷淡的双眼看向他，一张与林芝有七分相似的脸对着徐朔：“我为什么要你的钱？”
似有把利剑刺进徐朔的胸膛，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躲避地回过身去，又赶紧去问属下筹钱——仿佛他现在就只想得到这件事。
看客们都瞪大了眼睛，直呼今天的戏太好看，这丫头还真倔，有人白给银子还不愿收。
在红枣惊愕的目光下，徐朔把一叠银票和几枚银子放在了刚才的钱袋边上，嗫嚅着开口：“这……就当是我还给你母亲的。”
“哦——你欠我师父银子？”红枣大呼，又傻乎乎问，“欠这么多？”
徐朔摇头：“不不不，这还远远不够。”
于是，大家看着若水把那钱袋里的都抖出来，随手扔掉钱袋，然后把所有银票叠成整整齐齐的一叠，那么厚，银子铜钱全都叮叮当当地归在一起，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点起了来，在一众看客亮晶晶的眼神下数着：“五十两，一白两，二百，三百，四百，五百，六百，嗯有张一千的，还有些零零碎碎的。”
“我会告诉母亲，你还了她一千多两。”
一千多？一千多少来着？钱是这么随便的东西吗？还有，那都是十两一锭的好几锭白花花的雪花银，人家怎么零零碎碎了？！
红枣都替银子委屈。
就在大家都目瞪口呆的时候，若水慢悠悠地从袖袋里取出一个荷包，然后再大家快要脱眶一般的眼神中把银票和“零零碎碎”都装了进去，把那小巧精致的荷包撑得圆咕隆咚甚是可爱，荷包面子上那多白牡丹也开的非常美丽，那绿色的叶子栩栩如生，衬托之下更显得白得妖冶，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绣花人技艺之精湛不可挑剔。
哎——什么地方不对？
“啊！小姐！你不是说荷包被偷了吗？”
“我没说啊！”若水无辜地看向她，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的样子，说，“我也以为被那个撞到的人偷了呢？还好还好，香姨给我的荷包还在。”荷包才是重点吗？喂！
“原来它就藏在我的袖袋里呢，刚才忘记找了，嘿嘿。”
嘿什么嘿，谁有心情跟你嘿？被搜刮的徐朔一众下属都快暴跳如雷了好不？被欺骗的看戏大众也喊小心脏承受不了了好不？被耍的红枣……忽略她吧，反正这是经常的事，她都习惯了，呜呜。
“小二，一间上房。”若水收回笑脸，将斗笠戴好，轻纱掩面，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女神范，起身离桌。红枣赶紧拿起包袱斗笠跟上去，一副膜拜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有缘千里来还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