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文》随意走走

4、空气里都是你 “学姐，”

　　黄昏的时候来到L大。
　　校园里正播放着广播。梁静茹低低而婉转的唱着：“亲亲的亲亲~ 轻轻闭上眼睛”
　　微风略有些醉人。
　　我和熊戴林走在L大的大道上，我心里拿捏着和他相处的分寸，和他略略保持着距离。
　　突然，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略带磁性：“大家好，我是阳光DJ谢莫辰。今天要为大家送上的是``````”
　　黄昏的妖艳的橘红色配上他低魅的嗓音奇异的感觉。

　　我的脚步不觉缓慢了。
　　上次和他谈招聘的事情。告诉他，当这样的主管，需要有团队精神，需要照顾底下的“员工”，不能耍脾气。
　　他如果能协调好手下的员工，可以把这个工作给他。
　　他想了想，脖子一硬：我不干了问其理由，他淡漠的回答：团队精神不强，自我意识过重。
　　我心里堵上了，很不舒服。
　　“好吧，还是告诉你，十二号我来面试。你到时候有兴趣，还是可以试试。”

　　“今天是十二号。”广播里那个声音突然温柔：“我有一位朋友要来我们学校做客。”

　　我站住了。

　　“夏新竹，你来了吗？”

　　“面试结束了吗？”

　　好奇怪，我突然有那么一种感觉，头抬起来。我经过的那幢楼的第二层，硕大的玻璃窗边，有个戴着耳机的男生朝我挥了挥手。
　　“祝福你一切顺利哦！”

　　“好了，我们来听到下一曲歌曲````````”
　　我知道距离太遥远了他看不见我的笑容。但是我还是不自觉的对着窗户微微一笑。

　　熊戴林笑问，“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有个帅哥在广播里给我送祝福呢。一瞬间我的虚荣心真是得到莫大的满足。距离好象一下子缩短了。我跟他。

　　我和熊戴林准备走出L大。一路上熊戴林没话找话说了一路。我只是沉默或偶尔说一两句。我在想我要不要给谢莫辰打个电话呢？好歹也算打个招呼。今天来到别人的学校又被别人知道了。不打不太好 。
　　可是我凭什么给他打电话？
　　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甲。
　　于是，手机掏出来，放进去，再掏出来，摸索摸索按钮，最终还是放进去了。

　　主管的事情过去，英语竞赛马上就要来了。
　　我准备的昏头昏脑。每天拿着长长的稿子背啊背啊`````` 图书馆的最高层，总有一个我的专属座位。每天拿着稿子，俯瞰楼下的隰嚷人流，窃窃的或大声的朗诵流水一样舒畅的英语，就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畅快感觉。
　　郝静很想跟我一起来自习。那家伙待在寝室不是玩游戏就是看杂志了。说实话，寝室实在不是学习的去处。而我这几天气场较强，浑身好象充了电一样，双眼就像小宇宙随时要爆发。她于是天天在我出门的时候，大声问一句：竹，去几楼？
　　去几楼就是去图书馆的哪一层占座。

　　我总是装做听不见。砰的一声就急急出门了。
　　甩掉这个家伙，心里当然是有一点点内疚感的。但是，比赛当前，实在是不想有任何人影响我的磁场。在某些时候，比如说这样的时候，我总是冷血得让人讨厌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问题。
　　校园太大了，每晚自习回寝，从图书馆到生活区，必须行走二十多分钟。夜晚，路灯昏黄暗淡，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校园马路上，凉风飕飕的灌进脖颈。心里便不自觉的发毛。
　　比如，前面走着一个梳着麻花辨的姑娘。我就只能慢慢的走在她的后头。因为深怕超过她时，不小心回头看到她的脸——从正面看，还是一根麻花辫！
　　当然，这只是比如。现在的大学，很少有女生梳麻花辫这样老土的发型。

　　这天晚上。
　　又一个人上自习上到十点。

　　出得门来，发现天地一片混沌。原来是浓浓的雾。在这样开春的日子里，实在是难得。那雾气浓得化不开，两米开外的地方便见不清事物。
　　悔死了，静吃晚饭的时候说要跟我一起自习，我怎么就没吭声？！

　　没办法，只能慢慢的一步步挪回去了。我小心的走在路上，因为只能看见方圆一米开外的事物，心里恐怖得无以复加。
　　经过校园里一个浅浅的小湖时，总觉得湖里有什么事物。便硬着头皮往前快走。
　　黑黑黑
　　暗暗暗
　　恰在这时，手机响了！
　　优美的铃声突然之间诡异不已。
　　我颤惊的掏出一看，竟然是谢莫辰。
　　“喂``````”我迟疑的按下接起键，脚下不停。心里惊诧不已。谢莫辰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没有人影的浅水湖，我的发颤的声音，一点点潮湿的回声，感觉就像在拍鬼片。
　　“喂，学```学姐？```”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惊恐不已，像受了惊的小兔子。而且``````那声音仿佛近在不远处？
　　“谢莫辰？有事吗？”
　　“学姐，我想问你一个事。”那性感的低语声在午夜带点媚惑的味道，竟小小抚平了我翻滚的惊恐。那一个瞬间我平静了许多。
　　“你，你，你```”他舌头好象打结了，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仿佛在找临时找话的样子
　　“那个，恩，那个````对！那个招聘你们请到人了吗？”
　　“招到了啊，怎么了？”我一边走一边保持平静，说实话，我很感谢这个电话，在这样诡异的夜晚，衷心希望它能持续的长一些。
　　“哦？招到人了。谁啊？”
　　“谁？恩，是你们系里的一个女孩子，叫杨碧芝。你认识吗？”
　　“杨什么的？不认识”他老实的回答。
　　“说起来……”我想告诉他，说起来，还是那个女生给我详细介绍的你呢。哎，没办法，
　　帅哥是永远记不得那些小草一般的追求者的。现实是现实，电视剧是电视剧，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杂草一样的衫菜。
　　“学姐，”他打断我，没让我说完“你在哪？” 唐突的莫名的，他问。
　　我在哪？
　　为什么问我在哪？我楞了一下。
　　“你来接我一下好吗？”他略带怯弱的问。“我在你们学校。”
　　　“啊？”
　　好唐突的感觉。我惊到了。
　　“我，我在你们学校的湖边，我迷路了。”

　　湖边？？？？？
　　我颤颤克克的别过头去，眼睛迅速的扫了一遍湖。然而，这样的浓雾，怎么看得清个人哦？连鬼都看不到……啊，我说鬼了吗？呸呸呸！恶灵退散！
　　“你在我们学校的湖边？！你没发烧吧你确定吗真的吧你没框我吧今天不是愚人节啊……真的在啊……要我接？你你你自己在湖边走一圈，我也在湖边啊我原地不动我等着你走过来……”
　　我等着一个黑影靠近我。但是，半天，都没见个影子出现。
　　“学姐，还是你在湖边走一圈吧……”
　　“啊？为什么，不行，我不走，你自己走过来。”开什么玩笑！这样恐怖的湖在这样恐怖的夜晚！
　　“你走过来……”他坚持。
　　“不，你走过来……”我也坚持
　　“你走……”
　　“……你走……”
　　我们像小孩子一样犯倔起来。
　　“我……我上次请你喝了奶茶！”他使出杀手缄。挖靠！
　　…………
　　我无奈，只能一步步挪过去。终于，三米开外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立着的高大的黑影。从身型看，很像他。
　　再一米，抬头，就是那张俊俏的脸。只是，这张脸在此时有点苍白。
　　好看的谢莫辰，帅气的谢莫辰，此时睁着一双闪闪的长长的眼，眼眸子深处流动着什么，看不清。雾气遮住了我的眼。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娘的，这样恐怖的夜晚调排老娘，要不是看在你长的帅的份上……哼哼　 ……“走吧，我领你出学校！”
　　“好！”这声好叫得那叫一个脆响！声音里有松懈下来的放心味道。夷？该不是这小子怕鬼吧？
　　我们并肩慢慢在学校里面挪步，雾气渐渐的往我们身后跑去　“咳咳，”我突然想捉弄他一下。“谢莫辰，你有听过一个辫子姑娘的故事吗？”
　　“没听过啊。”他天真的回答。
　　“也是发生在这样的夜晚哦。有一个姑娘，梳着一条麻花辫，慢慢的走在路上，后面有个人跟着她，想问路，于是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
　　“惨惨的路灯下，姑娘慢慢的转过头来”
　　“你猜猜，那个人看到了什么？”
　　……………………………………
　　他睁着眼睛看着我，摇摇头。这头摇得真无辜真可爱。
　　“那个姑娘啊……”我拖长声调“前面竟然也是一条麻花辫！”突然提高声调！
　　“啊！”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哈哈！真有趣！

　　“莫辰啊，学姐还有一个故事哦！”
　　“从前啊，也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哦……在一个医院的后花园里，夜晚的小路上，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并排走～诺，就是像我们这样并排走。那个医生问护士，你来医院这样久了，知道怎么区分死人和活人吗？护士回答说，要是是死人，他的右手上会系一根红丝带。医生点头说：说得对！这时候……护士伸出右手……笑着说：医生，你看，是这样的丝带吗？”
　　我偷偷抬头窥看他。
　　谢莫辰的脸都绿了“学姐，你们什么…时候还来招聘吗？”还想转移话题，我暗暗好笑，便伸出右手，突然森森的说：你看是这样的丝带吗？

　　“啊！”
　　“姐姐我还有个背靠背的故事哦``````”
　　“学姐你们学校好大啊```”

　　………………………………

　　这样的闹着闹着
　　等我们慢慢的挪出校园，等我回到寝室，已经很晚了。

　　我直到回到寝室，才意识到我忘了问他为什么会在这样晚的时候来到我们学校

　　第二天一大早是体育课。我和同学提着轮滑鞋走去操场。经过小湖的时候，看见一堆警察围在湖边，边上停着一辆警车。还有戒严线长长远远的拉扯着。阻隔住一群好事的学生。
　　我提着鞋凑上去拔开厚厚的人群掂起脚向里面看。
　　一具尸体。上面覆盖白色的步。全身只有脚露在外面。

　　中午的时候，消息就放出来了，据说是一位清洁工，夜晚经过湖边，因为浓雾的原因没有看清地面，脚下一滑便载在水里。呛口水便一命呜呼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眼皮跳跳的，忍不住按着眼皮问。
　　“据警察说，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九点多。尸体是今天早上发现的，一大早就漂在水面上。”
　　一阵阴风刮过。
　　我打一个冷战，十点多我和谢莫辰在湖边，那么那时候，那个清洁工已经```

　　我突然感到一阵后怕。幸好那时候有一层浓浓的雾气盖住了我们的视线，幸好那时候谢莫辰和我在一起，幸好那时候我们只顾着说话没有四下张望……我呆了两秒，拿出手机，好想给谢莫辰打电话。莫名的冲动。我想告诉他说，喂，昨天我们两个一起经过湖边的时候，湖里飘着一具尸体呢……
　　但是我跟他不熟。
　　该怎么打？他接了电话，我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于是上午的轮滑课就上得很不专心了。好几次差点摔倒。我在飞速滑行中思考，除了那诡异的尸体，还在思考谢莫辰。
　　突然发现，最近他总是出现在我的周围。像空气一样渐渐填充着我的生活……

　　五．他“出柜”了

　　中午，想到早上看到的那具尸体就胃口尽失。只能泡面将就了。
　　碗盖刚揭开，屋子里三只狼就围过来。
　　“阿竹啊，”大姐——卢宇——先抢过我的筷子，滋溜溜的吃下第一口“听说早上的尸体你见着了？”
　　靠！这个说话不过脑的大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翻个白眼，勉强恩那一句。
　　“真的假的！那你不吓死了？平时听个鬼故事你都要死要活的……”小妹叶潇雨顺势接过碗，一边滋溜面条一边睁大眼睛说。“不过你听了怕还是要听……典型的犯贱……”
　　“老婆啊，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据说那具尸体是今天早上才被发现的诶……”郝静从小妹手里夺过碗……晤唔唔……讨厌……我的面要没了！郝静你个猪头，就你的口最大！

　　“我跟你们说，昨天晚上我……”我赶紧三言两语告诉她们昨晚碰见谢莫辰的事。待我说完接过碗，好家伙！就剩三分之一的样子了。面条大概还有两三口，浅浅的盖住碗底！

　　这时候三只狼开始抱胸了。
　　“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卢宇一脸严肃得要死的表情。
　　“来玩的吧”郝静，我亲爱的老公，淡漠的说
　　“这么晚？”小妹凝着眉。她凝眉的时候最好看。

　　“呃……”我突然灵光乍现！“他不会是看上我了……专程来找我的？”

　　“下午有课，先睡了”
　　“谁还去食堂，我要去补餐，郝静你去不？”
　　“床上躺着了已经，不去了不去了````````”

　　这——些——家——伙！

　　到了晚上，关于尸体的流言已经传得不象话了。有的说，是男女朋友吵架，男的推了女的一把……也有的人说，是一位老奶奶专程来学校看自己的孙子，晚上独自回去，雾浓而未有看清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