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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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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山天没亮就起来准备,他要早点走,免得再被白白缠住。他趁着稀薄的天光出门,走到门口终归是忍不住,又回到了海边。
海浪沉默地翻涌着,为他送行。
他沿着海边走了一会儿,突然看到白白躺在海边,心道,白白这个小笨蛋又搁浅了,竟在岸边睡了一夜。
他小跑过去,留下一连串脚印。
“白白,白白,醒醒。别睡了。”
白白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白白,白白?”云小山抱着白白冰凉的身体,把他翻了过来。这一翻身,白白的尾巴也跟着翻过来,却发出一声粘糊糊的声音。
云小山伸手一摸,白白的尾巴上都是透明的粘液。
“白白,哎呀,这是什么啊?不会是人鱼屎吧。”云小山在沙子上擦干手,可他摇了好几次,白白还是紧闭着眼睛。
不安在云小山心中发芽,白白该不会是死了吧?
云小山用手摸着白白的胸口,想要摸到心跳,可是他却摸到一个结痂的伤口。伤口正在心口,约有两寸长,已经结痂。
此时朝阳跃出海面,万顷金光铺了过来。
云小山这才看到,白白伤口附近还流有大片的血痕,一把蛇形匕首和一个古怪的用海草做塞子的深褐色瓶子掉在一边。
“天啊,白白……白白!”云小山以为白白一定是自杀了。但是这伤口结痂了,是不是表示白白还没死?
云小山抱着白白到海边,用海浪洗白白尾巴的粘液。洗了几下,白白小腹露出来的却不是海蓝色晶莹剔透的鳞片,而是白皙的皮肤。
云小山意识到这似乎是个预兆,他的手继续往下,用力把粘液拨开。白白的尾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白嫩嫩的大腿。
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发生在了现实。
云小山如被雷劈,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他总不能把挚友光溜溜地留在海边,给他洗掉粘液,抱回了家里。
父亲和母亲也大吃一惊,但是素来得了海王的好处,不敢怠慢这位小王子,还请来了大夫。
大夫诊视一番,判断白白身体再健康不过,只是疲累得睡过去了。他根本没看出白白在一天之前还不是人类。
云小山问大夫白白的腿怎么样?
大夫摸着腿骨触诊一番,回道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健康的大腿了。
云小山心情复杂地送走了大夫,他看着白白的睡脸……再此之前,他不把白白当做同类,从没仔细观察过白白的脸,他总是看白白长长的弯弯的摸起来滑滑凉凉的尾巴。
他意识到,白白比他所有的同学都漂亮,城里最美丽的姑娘也不如白白的肌肤柔嫩。他被海水洗得光洁白嫩的脸蛋,细细长长的浅色眉毛,还有淡肉色柔软的嘴唇。噢,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对他最好的朋友生出异样的心呢。
云小山等了三日,白白还不醒过来。他在父母的催促声中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第四天,第一束朝阳透过窗子吻上白白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次,慢慢张开了。暗蓝色的瞳孔被眼光刺得又躲在了眼皮之后,又小心翼翼地露出来一牙。
白白用手挡着阳光,睁开眼睛。他看着四周的一切,如此新奇又如此陌生。他眺望着窗外,那是大海,他记得那片海滩,不过平时看的角度不太一样。
他歪着头,想了一阵子才想通。他平时在海边能够远远看到一栋木头建筑,云小山在家的时候,他就在爬上沙滩来喊云小山,云小山就在这个木头做的洞口中探头。
现在,他就是在建筑内。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看着自己用最宝贵的东西换来的这双脚。
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冒了出来。
“人鱼心头三滴血,饮之长寿救人命。刀伤火燎和瘟疫,阎王手里抢命回。”
“人鱼心头三滴血,能打刀来能做盾。做得尖刀破万敌,铸成利盾御四方。”
“人鱼心头三滴血,人间至宝不得见。人鱼若失心头血,命丧黄泉魂不归。”
吵闹的歌声伴随着哗啦啦地水声从记忆中涌出来。
白白从没来过海巫的商店,这里和他想得不大一样。隔着三海里,就有巨大的珊瑚店标指路,修整得整齐的小路铺着鹅卵石和细沙。店面是一块用回旋的海浪圈起来的地方,一些巨大的石头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颜色鲜艳的东西。
染色的贝壳,珍珠链,各种形状的海带叶子做成的腰带和发饰,还有可爱的小水母;经过药水处理的人类世界的衣服,木头做的家具,金属和水晶雕琢的杯盘碗碟,还有放在泡泡里勾人口水的陆地食物。
很多女蛙人拉着自己的伴侣在看首饰;小海豹抱着妈妈的尾巴,打滚要玩具;打扮得乱七八糟的翻车鱼在选购纹身;海星小情侣则贴在一起,低声讨论要买什么。
这和白白想象得阴森恐怖鲜有人来相差得太远,他痴痴地看着眼花缭乱的商品。
“这位客人,是新来的?”一位美貌的女人游了过来。白白从没见过可以在水中呼吸的人类,但是这人却确确实实是人类——至少外貌如此。
“怎么了?不认识我吗?我就是店主海巫。尊贵的海之子啊,您要买什么?”
“我想,我想变成人。”白白这样说,却也没抱希望,这里和他听过的故事相差太大。
“噢,有的,有的。”女人游到一个挂着各种各样古旧瓶子的石头前,她拿下一个用海草塞着的深褐色瓶子,“一次性人腿药。”
“真的,真的?”
“童叟无欺呦。好用的话记得来个好评。不过先要和您说好,这药只有一次功效。如果您长时间泡在海水里,还会变回来的。”
“那,那我该用什么来换?我的声音吗?”
“哎呀,那是多久以前的童话故事了,我要你的声音干嘛?把声带挖出来做菜吗?”海巫笑得妖娆,她伸出一根手指,“一滴。”
“什么?”
“你的心头血。”海巫尖锐的指甲轻轻贴在白白的心口。
白白尾巴一摆,推了开去,他捂着心口摇摇头,“这怎么行?”
“人鱼心头三滴血,饮之长寿救人命。刀伤火燎和瘟疫,阎王手里抢命回。”
“人鱼心头三滴血,能打刀来能做盾。做得尖刀戮万敌,铸成利盾御四方。”
“人鱼心头三滴血,人间至宝不得见。人鱼若失心头血,命丧黄泉魂不归。”
“不行!不行!”
“啊,我这一辈子只得了两瓶这样的药。一瓶早就被人喝了,就只剩下这一瓶了。你若不要,过几天可能就被人买走了。”
白白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