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流年深几许》北城旧

2、Chapter 2 于是的于

　　日子依旧云淡风轻。

　　语文课很无聊，数学课很胆战心惊，英语课的感觉就是腾云驾雾。于念总是克制不住神游。

　　她理不清自己为什么连苏执的脸都没有看清就被他吸引，是基于气质，是基于别人口中关于他种种的好，还是基于路过走廊时的惊慌一撇和暗淡于球场的落寞身影。

　　喜欢就喜欢了。

　　每一届初一，学校都会举行体操比赛，师生都热情高涨。人生充满了竞争，学校是最开始孕育竞争的地方。每个班都期望能在这场比赛里出风头。

　　一场声势浩大的体操训练，在清水镇唯一的中学烂得有些畸形的操场上，风风火火地拉开了。

　　几乎每个班的班主任都下令除语数外，其他科的时间都用来操练。

　　随时都有几个班在操场踏着步做着操，霸气的口号响彻校园，惊飞一树的雀鸟。

　　那天，烈日当空。四班在一班对面的水泥场排练。对于一班这群饥渴的小女生来说，四班帅哥的杀伤力远远大于头顶悬着的火热。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班很登对，四班是出名的帅哥班。

　　于念被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她努力搜寻着对面的男生。程绎阳个头很高在男生堆里很扎眼，在他旁边，她看到了略低着头的苏执。

　　这边的女生小声谈论着四班的男生。
　　她隔得有些远，看苏执的脸就跟打了马赛克一样。

　　她努力睁大眼睛辨识苏执的五官，额头上的汗趁机簇拥着涌出，却终究是徒劳。

　　旁边的孙骁骁看到专注地盯着对面的帅哥的于念跨过来拍了她一下，“回神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于念被她这一动作吓到了，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孙骁骁却不打算放过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眼神里一派了然“程绎阳是挺帅的！”

　　周围的女生听到孙骁骁的话，都纷纷调笑起于念来。

　　她有些忐忑地望了望那个方向，所幸这边的小骚动并没有引起注意，提着的心悄悄平静下来。

　　排练前两天气势都很高昂，到了第三天慢慢开始削减。一到杂课时间初一的学生们便如临大敌，走向操场的步伐僵硬而沉重，活脱脱像去淌油锅，脸上愁云惨淡。

　　谁也没料到，那一年的秋天出奇的热。

　　小姑娘开始抱怨晒黑晒伤，身体熬不住，班主任也于心不忍，吩咐班长早早去树荫场地占位。

　　四班和一班的冲突也是因此而起，最后愈演愈烈。

　　程绎阳和陈妍几乎是同一时间占领了靠乒乓球台的树荫。双方僵持不下，到上课排练时，仍旧没有协商下来，于是只能硬碰硬，两个班展开了激烈的口水战，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苏执并没有加入而是倾斜着坐靠着乒乓球台，有些戏谑的看着争执的双方。

　　这次，俞念终于看清了苏执的长相，果然如传的一样妖孽。

　　清瘦的脸颊，高挑细致的鼻梁，好看的唇线。皮肤苍白，偶尔含笑。

　　有种阴柔清冷的美在他周身晕开。

　　后来老师来了，那块宝地居然奇迹班地判给了四班，对此一班的人在往后三年里没少骂过那个体育老师，有时候走在路上也会指给身边的人，诺，就是那个傻逼老师。

　　陈妍有些不耻，撅着嘴埋怨到“一般体育老师脑子都不太好使。”

　　其他人都有些了然了。

　　把一班这样一个拥有接近五十多鲜花的班级，置身于烈日之下进行暴晒这种事，只有体育老师才做的出来。

　　程绎阳扫了扫烈日下的一班，陈妍一跺脚，对着他吼到“看什么看，死龅牙！”

　　然后两班人马在烈日下笑得人仰马翻。特别是他的几个兄弟笑得蹲在地上，就差没朝地上拍案叫好了。

　　就连苏执都笑了起来。

　　于念也觉得好笑，程绎阳有两颗小虎牙，其实牙齿还算整齐，怎么看怎么是唇红齿白的帅气逼人，到了陈妍眼里就成了龅牙了。

　　程绎阳虽然吃瘪，但也没说什么，转身整队排练。

　　踏步走方队的时候，黄沙漫天，没有铺水泥的跑道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方队的气势却更因为操场的这一反应振奋无比。水泥场周边的草坪成了无辜的牺牲品，身上满是尘土。

　　于念不会跟节拍，终究还是慢了下来。

　　陈妍看了她一眼。

　　- - -

　　日光慢慢倾斜，将匆匆行人的影子拉长。

　　于念又去小卖部买了面包，是两块一个的奶油面包，小心翼翼地走过四班窗口。

　　之后很多次走过，放慢了脚步，没能再遇到少年扑上窗口的瞬间。

　　她回到教室，有些愣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撕开面包的包装，开始咀嚼起来。

　　教室里很空很沉寂。大多都去食堂吃饭了。第一桌两个男生小声地谈论着数学题，也有几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书。

　　这个点还窝在教室里的不是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谈论数学题的学霸，还有一种就是她这样沉默地干自己事的人。

　　她楞楞地咀嚼面包，因为干涩吞咽得有些艰难。

　　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响起，抬头看到程绎阳微微有些惊讶。

　　程绎阳纤细的手指朝她勾了勾，她走过去打开窗子疑问地看着他。

　　程绎阳挑起好看的眉，有些无奈的说“出来。”

　　有些疑惑地走出去，才发现苏执在程绎阳身后，这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同学，你跟陈妍说一下，以后那片树荫我们各占一半。”
　　“挤挤还是可以装下两个班的。”
　　“你们女生挺娇气的。”
　　“哎呀，这样对你们，以后我们班想追你们班女生都不好追！”程绎阳调笑地说着。

　　那时候余晖刚刚好，虽然程绎阳靠于念很近，可是苏执和她的影子却越过程绎阳交叠在一起。

　　她艰难地吞咽卡在喉头的面包，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绎阳好看的唇一张一合。

　　程绎阳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怎么了？

　　“那你们觉得怎么样呢？”他继续询问到，眼神里透露着真诚。

　　“虽然你们班女生娇，但我们班男生也娇啊~”说完一把将苏执推了出来。

　　突然靠近的苏执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幽，让她始料未及。惊慌的神情闪过，随即放弃了挣扎。

　　她挣扎着咽东西的样子一定丑极了。

　　苏执回身去打程绎阳“想挨揍了吧？”浅笑起来。

　　面对跟前的纤细少年，她突然有些窘迫。

　　“那算了。”始终得不到于念的回应，显然程绎阳的耐性消磨一空。扯着苏执往回走。

　　她的喉头终于被释放，急急吼道“我问问。”

　　程绎阳转身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略一思量，她说的是和班级商量，展眉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好。”

　　苏执在一旁清冷地看着眼前有些微胖的女孩。

　　程绎阳转身走了几步，似又想起什么，转过身，盯着她无比认真地说着“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当于念告诉陈妍四班的想法时，陈妍嗤之以鼻。

　　经过几个星期，一班的鲜花们集体成了小黑炭。

　　于念和几个女生推开办公室门看到苏执都有些受宠若惊。他正在和班主任争论着什么。原本几个女生被安排来打扫办公室极不情愿，此刻也任劳任怨起来。干起活来一丝不苟，偶尔偷偷看一眼苏执。

　　苏执挽着班主任争取明天不上去比赛，班主任无奈地拒绝。

　　苏执平时仗着和程绎阳关系铁，老师不在就在树荫下偷懒，有时候甚至不去操场，这次又来找班主任。各种耍无赖，这绝不是一个清冷少年会干的事儿。这也确实是苏执干出来的事儿。

　　更让她大跌眼镜儿的是，班主任居然同意了。

　　她想，这脸真是好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