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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雪之夜遇张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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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野千里,白雪皑皑。
在江苏之地,却也难得有这瑞雪兆丰年的祥瑞之景。
屋内刺绣毯旁,早已架起了两顶火炉,虞依睡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眼睛时闭时睁,好不惬意。
自从虞母替她报了教坊培训班,真是吃什么都香了,干什么都有力了。
生活从前厅到后堂的两点一线,变成虞府到教坊的两点一线,虽然还是两点对虞依来说却是质的飞跃,更何况在她与青衣的联合下,教坊生意蒸蒸日上。
培养了半天也没有睡意,虞依无奈的站起来,摸出柜中藏着的画像,葱白的手指细细描绘。
即使是同一副,同一个侧脸,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秋水来点灯时,虞依才发现自己竟然望着一幅画到了天黑,拿过斗篷披在肩头,推开房门在风雪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声婴儿啼哭,抬头才知竟走到了虞家大哥的小院,本想要抬手推开门,叨扰几句。
只听里间一阵欢声笑语,虞依放下手转过身离开,自从虞家大哥为她添了小侄两人似乎很久都不像以前那般玩耍了。
屋外四季常青的松柏,也架不住这大雪之势,有颓塌之象。
虞依仰望虞府四角,前世父母离异个结新欢,她无处可去,今生虽有家也是如此。
脚下一滑,扶着墙壁险险地站住,揉揉酸涩的眼怎的又提起那一把辛酸泪了。
突然想起什么,提起裙摆在雪中飞奔。
虞府大门后探出一个脑袋,黑色斗篷下看不见面容,却见绯色的红唇轻勾,如魅夜精灵一般。
今天是小年夜,大门果然没有守卫,虞依为自己的聪明一喜。
轻轻推开门,一闪而过。
这两个月来,虞依为了找她念念不忘的美男,大街小巷早已摸了个遍。
轻车熟路地向摘星楼走去,好几日没见青衣,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小姑娘。”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道装扮男子,坐在街角。
虞依左右一看,除了她没有别人,指指自己。
“你在叫我?”
老道点头,向她招手。
虞依警惕的看一眼,走过去:“何事?”
“我见姑娘面有异相,命中有一凶劫。”
老道捋捋胡子,虞依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然后呢?”
老道一笑,面带神秘:“我有一张灵符,可让你消灾解难。”
虞依拿起他手中的灵符看一眼,又递回去,自从去了那个神秘的寺庙,莫名其妙来到这后,她再也不想碰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老道见她退回来,面色一急:“小姑娘,你千万要信我…”
“我没钱。”
老道面色一僵半伸的手想要往回缩。
“不过我也会算命,我替你算一卦,不要钱。”虞依道。
老道脸色一黑,语气也没了刚才的热情。
“小姑娘何处来,何处去,莫要耽误我做生意。”
今日她孤零零一人,本想找青衣玩,竟碰上一个有趣老道,虞依怎的愿意放过,想她以前也给人算过命,虽然是扑克牌,却也会不少肯蒙拐骗的话语。
老道见半天也没生意,虞依又不肯走,索性坐一边:“小姑娘想怎么算?”
“你说你姓名,我给你算。”
虞依顺手折一根树枝拿在手上,就着白雪打算写字。
老道摇首抚须:“在下张良。”
虞依抬起头:“你可是字子房?”
道人一惊,眉头一皱。
“你原是韩国人。”
道人站起,眉头轻挑,厉声到:“你如何知道。”
大铁锤啊,学历史的谁不知道呀,虞依本想说你还传承了黄石老人的《太公兵法》,见他已经心生警惕忙改口。
“你此生定会位极人臣,封侯拜将,只是… …”
虞依略微沉吟片刻,张良面色一转道:“如何?”
本以为只有秦始皇怕死到处寻仙问道,原来只要是古人都信这个理。
虞依摇头惋惜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日夜熟读《太公兵法》定能助你一臂之力,至于你那命中一劫,待日后有缘我定会为你卜一卦。”
这张良可是刘邦的大谋事,自己若和他处好关系,以后他发达了,自己的小店铺开到长安去,他也可以帮帮自己,不是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嘛,虞依乐呵呵的想。
“小姑娘此话当真?”张良急问。
虞依知晓他心中所想,想他本是韩国贵族,秦始皇灭了韩国捎带灭了他家三百口,他谋杀秦始皇失败逃到下邺,自此隐姓埋名,惶惶不可终日。
都说黎明前的黑暗最难渡过,只怕这张良已经快要憋疯了,看到今日之景,就可想而知。
点点头,给他点信心:“黑暗只是暂时的。”
张良一脸震惊,虞依见时日不早,扔下手中柳条,向家中走去。
“姑娘,可否告之在下姓氏?”
雪花漫天卷地而来,纷纷扬扬,如鹅毛,如柳絮,到处白茫茫一片。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听到呼喊声,侧过头露出绝美的侧脸:“我叫虞依。”
然后在大雪中消失。
张良看着大雪纷飞的夜空,喃喃自语:“虞依?不对,是虞姬。”
“老道,你为人算命,可能算出我这兄弟娶谁家女子?”
张良转头看着两个英俊的公子哥,一人面带贵气,如王者,点点头:“虞姬,是虞姬,她定叫虞姬。”
直到一阵马蹄声离去,才醒悟,自己竟然又错过一桩生意,莫非今夜又要饿肚子不可。
张良收拾起行囊背在肩头迎着风雪向城中走去。
茫茫雪夜,只余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