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若狂》艾天

5、第五章:痛并快乐

　　翌日。
　　江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整个脸肿了起来，尤其是眼睛那一圈，明显的凸起来，红肿的显而易见。
　　昨天晚上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啊？他问了问自己，然而记忆一片空白，苦笑着挠了挠头，只能把脸狠狠的搓洗一番，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能把自己的脸恢复正常，可惜收效甚微。
　　吃早饭时，江焱用余光瞟着客厅角落里那个女人的照片，他的心头有些微颤。在内心的深处，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情，说不清是想念还是恨意？他不敢细想，也不想去思考。他只知道，现在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没有她的存在，所以不必有太多的感情为此浪费，不值得也不配，那个女人仅仅活在回忆里。不想把自己的情感打理的泾渭分明，他怕，怕失去活在记忆里的仅剩一点点的温存。他又恨，那是使自己软弱的理由之一。
　　突然间江焱有些理解父亲的心理，那种矛盾难解的感受，以及对自己情感的无力与无奈，想太多只是会伤了自己，与他人无半点关系。没有人同情也没有安慰，像垃圾堆旁舔舐着伤口的夜猫，只是个笑话，更是个可怜虫。
　　刹那间江焱的心情有些低沉，抱着一种沉重的往事不堪回首的失望，他现在更想回去床上，在温暖被窝的拥抱里沉醉在美好的梦境里。可是……快要上课了。
　　“爸，我走了。”对着刚打开房门还打着哈欠的江父打了声招呼。江焱拖着脚步出了家门。
　　“这小兔崽子又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江父看了看江焱颇有几分凄凉的背影若有所思。
　　江焱远远就看到了墨驰和卢明伟等在约定地点的身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
　　“哎呦喂，焱大哥您终于起来啦，兄弟们差点以为今天是周末了。”卢明伟阴阳怪气的调侃。
　　“肯定一大早YY妹子呢，半天出不了门。”墨驰不失时机的补上一句。
　　“得了得了，哪那么多废话。老子这不是来了嘛，别瞎猜了。”江焱没好气的打断他们。
　　“怎么了焱少？看你眼睛这么红肿，是不你爸又拿你练手了？”卢明伟注意到江焱脸部的不自然，也深知江父的习惯，关心到。
　　“没有…昨天睡得有些晚就这样了。”江焱心里有些舒坦，解释道。
　　“晚上早点睡，少玩点手机，晚上躺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墨驰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哥哥们，快迟到了还说教。”江焱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卧槽还不是怪你，赶快跑。”
　　他们三人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正巧的是，三人的家都在一条街里。墨驰在路口，卢明伟在路中，江焱住在路尾。所以三个人从小学到高中，一直一起上下学，结伴而行。
　　也许，这是生活给我的礼物吧，即使再困难再黑暗的岁月里，都有他们陪着我。江焱的思维不自觉的回想起母亲走了后两人手忙脚乱的安慰，墨驰也是单亲家庭，甚至不惜自揭其短的以身说法。每当父亲不给自己零花钱时，卢明伟他们总是把自己的零食玩具拿出来跟自己一起玩，从不分彼此，也很少吵闹。他们更像没有血缘的兄弟，一路走来相互扶持，搀扶着长大。
　　“一会请吃饭！”卢明伟的声音打断了江焱的美好回忆。
　　“……”
　　还好还好，每个人拿着江焱买的早饭坐在教室里时时间正好，都没有迟到。
　　“早啊，江焱。”莫晴雨也是刚刚坐定，微笑着与江焱打招呼。
　　“嗯，早。”这时江焱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一大早的阴霾都烟消云散，只因为那个甜美无暇的笑容。表面虽然冷冰冰的自我伪装，心里却如火如荼，典型的闷骚男。
　　悄悄地靠近身边的伊人，江焱闻到了一阵有些甜甜的奶香味，其中又夹杂着少女青丝的那种迷人的芬芳，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想到以后有很多时间与莫晴雨坐在一起，江焱就有些忘乎所以，名为满足的情绪如潮水般一波一波的荡涤着他的内心，让他飘飘欲仙。
　　“哎，你的眼睛怎么啦？”莫晴雨作为同桌，很快就发现了江焱与昨天的不同之处。
　　“咳，晚上躺床上玩手机。结果有点流泪，第二天就肿成这样了。”江焱流畅地说着已经说过的谎话，轻车熟路。
　　“这样啊。”莫晴雨听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哭的很伤心吧？”忽然她来了这么一句。
　　“是啊…啊啊？”江焱有些惊讶。眼神带着疑问，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有时我晚上也哭过，第二天就总是这样子，所以我最熟悉啦。”莫晴雨看穿了江焱的眼神回答了他，只是莫晴雨眼中带着深沉的悲伤，江焱注意到。
　　“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才让她那么伤心，在晚上那样难过？”江焱有些好奇，这个散发着神秘的光芒的女孩，她的经历，她的心情，她的忧心。江焱好想体会好想触摸。可他知道，对于莫晴雨，他现在仅仅是以路人甲的身份出现，这种过客的身份每个人的一生会扮演，也会遇见，可是很少有人在意，只是路人啊。江焱有些喘不过气。
　　“同学们。咱们班的入学报告册还没有交，最迟今天下午第一节上课前交齐，你们中午回去记得拿。不然到时…哼哼，就自己跑回去拿吧，逾期不候。”班主任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的对一班昏昏欲睡的学生叫喊着，恨不得把他的话狠狠地塞进学生的脑子里。
　　“啊？中午我不回家啊。”莫晴雨有些着急，手足无措。
　　“别急啊。你给你爸或者你妈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就好。”江焱给她出主意。
　　莫晴雨神色间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给吧，手机借你，快给你爸妈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吧。”在这时江焱知道，作为男人，必须要慷慨大方，才能给女生留下良好的印象。
　　“你们啊…最近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学校开学这几周都在大整顿，别谁不开眼给我撞枪口上了…”班主任继续喋喋不休。
　　“哎？你的这部手机怎么开锁啊？”莫晴雨拿着江焱那部有些落伍的平板机弱鸡鸭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这样…”边说着江焱一边给莫晴雨演示。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莫晴雨正准备接过江焱递来的手机。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截下了递了一半的手机。作为当事人的江焱和莫晴雨都是一愣。
　　“干嘛呢？！你们两个？！一大清早就拿个手机光明正大的在课堂上晃悠！”一个暴怒的声音惊醒了犹在愣怔中的两人。江焱有些心悸的是这个熟悉而又让人厌恶的声音，他属于年级主任。
　　“站起来！你们两个！”后知后觉的班主任发挥着自己马后炮的风格，像个狗腿子一样帮衬着年级主任的威风。
　　因为自己落伍的手机被年级主任拿在手里，江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有些急躁:“没干嘛！拿手机看看表而已，把手机还给我！”
　　“呵，狡辩！还看看表，看表要两个人一起看吗？我注意你们三四分钟了，你们就足足盯着屏幕看了三四分钟，看表需要这么久吗？真是可笑。”年级主任一副真相尽在我手，还不认罪伏法的样子让人作呕。
　　莫晴雨站在江焱的旁边脸有些微红，在大家的注视下低着头，沉默地看着桌面合上的书本。
　　江焱看着身旁有些害怕的莫晴雨，心中没由来的一疼，大脑忽然变得空白。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有什么官司别在这里说，别人还要上课，咱们出去慢慢聊。”江焱恢复了那副冷淡平静的样子。说完这些话缓步的向教室门外走去。
　　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一时尚未反应过来。他们诧异一个犯错的学生竟然能够如此理直气壮。
　　场景调换，四个人。江焱和莫晴雨，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面面相觑。江焱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真实的讲了一遍，当然也为他们两个有些许开脱的添油加醋。
　　然而结果是年纪主任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蔑视，他从未见过能这么快编造如此完整谎话的学生，坚决不相信江焱的解释，一意认为是他们扰乱课堂秩序，不把老师和学校领导放在眼里。
　　罪名定下，江焱和莫晴雨百口难辨。年级主任发完脾气，给学生安上让自己心满意足的罪名，得意洋洋的去巡视了。留下的小狗腿班主任又是一通大道理砸的他们两人无话可说。
　　直到被关到禁闭室要求写万字检讨时江焱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不敢相信明明上一刻还是阳光明媚的早读，自己享受着青春的气息在暗自得意，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阶下囚”受这委屈。
　　“对不起啊。江焱。都是我不好。”莫晴雨终于开口说话，江焱以此认定她还没有被吓傻。
　　“没有的事，都是那两个神精病不好，别放在心上。”江焱大包大揽的说道。
　　莫晴雨的情绪有些低落，没有接过话茬。
　　江焱忽然有些窃喜，他意识到这个密封的小教室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啊。江焱觉得上天真的待自己不薄，这么大的暴风雨过后竟然这样善待自己。他悄悄地又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感受着莫晴雨的芬芳气息。
　　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啊，古人诚不欺我。江焱暗自想着。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是满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胆小懦弱的自己会像今天这么敢做敢言，换做平时，他会屁都不放一个的直接乖乖写检讨。虽然现在的结果还是写检讨，可至少没在女生面前丢脸。
　　莫晴雨看着一脸沾沾自喜的江焱，不由自主的挪了挪身子，离他远了一些。
　　“江焱？”
　　“嗯？”江焱开心的回答。
　　“是不是写不完检讨不能回家。”莫晴雨恶寒的看着江焱问。
　　“对啊对啊。”江焱快乐的回答。
　　莫晴雨对着江焱可爱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
　　“啊？哦，额…”想起万字检讨，江焱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着快乐”。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