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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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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掩饰不住内心震惊呆呆站着,燕京城内竟然是这般景致,道路宽约十余丈且地面平坦,两侧廊檐相对商铺林立,这是他们所说的被两国铁骑时而践踏的地方吗?还有街道上如织的人流,是饱受战乱摧残的人吗?
默默凝望着我的韩世奇眼里闪着温暖的笑意:“觉得如何?”
我盯着前方店铺里不断进出的年青女子,看的目不转盯:“这真是连年争战的地方,为何如此繁荣,百姓生活如此优越?”
韩世奇反问:“哪里不像?”
那些女子手里的荷包色泽鲜亮式样别致,被吸引住的我一心想过去瞧瞧,回答起他的话就有点心不在焉:“太繁华了,不像打过仗的样子。奇怪,这铺子不像卖荷包的......。”我抬头看向店铺门楣,“水润月妆”四个字映入眼帘,这铺子真奇怪,店名居然不显示在卖的物品,觉得诧异的我回身望向他:“名字很诗意,又不从字面上让人知道里面是卖什么的,你说,店主是不是特别有生意头脑?”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特别没有生意头脑了!”韩世奇笑容淡淡,让人看不透他的真正情绪。
我有点不好意思,“普及大众的才是最好的招牌。你姓韩,粮铺叫刊家粮铺,真的很合适。”
韩世奇笑容突然灿烂,“真的?”
“真的!”
“无论做生意的初衷是什么,赚钱总归是其中一项目的。生意人即便故弄玄虚,也不会做有悖常理的事。猜猜,铺子里是卖什么的?”
“水润月妆?带妆字,难道是卖胭脂水粉的?”
后知后觉的韩世奇脸上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复杂盯着我:“你懂契丹文?”
我仔细打量一眼他的神色,发现他脸上虽无一丝表情,双眼里的不悦却十分明显。在这里他是我唯一的依靠,略感不安的我迟疑地点下头:“贺糍镇地处宋、契丹交界,娘亲从小便教汉文和契丹文这两种文字,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面色稍稍舒缓:“你娘亲懂契丹文?”
我悄悄松口气:“我娘亲是契丹人,契丹文是从小就会的。至于汉文,娘亲之所以懂,是因为我爹爹是汉人。”
韩世奇嘴角再现出丝笑,“难怪。”
提到娘亲,我心中一阵难受,不自觉朝城门外望去,不知道此时此刻娘亲在干什么?是满山遍野的找我,还是默默为我担心?还有,枕头下我留下的信她发现了没有?心中忽然有些后悔,应该把信放在显眼处的。为什么那天会鬼使神差的塞在枕下,不就是“蛮儿去寻面具回来,勿挂,会早日回来”这几个字吗?不知不觉间,眼角有些湿润。
见我如此,韩世奇有些无措,“刚才我.....。”似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的行为,他踌躇好一阵子后突然轻叹,“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我心中起伏涌动的伤感一下子被他的局促不安烫平,咬唇默一会儿待心情完全平静下来冲他微微一笑,“从未离开娘亲这么久,刚才有点想她了。”
他仔细盯着我,想分辩我话的真假。我坦然回望,“快说,那是不是胭脂水粉铺子。”
他微微一笑,手指遥指商铺:“这是燕京城内规模最大品种最齐全的饰品铺子,里面除了胭脂水粉还有头饰腰花。你若感兴趣就进去看看,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一起进......?”话说一半我咽了回去,铺子进里进出全是女人,难怪他让我自己进去。
“还不赶紧进去。”
“我马上就出来。”我拎起裙摆就往向店铺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他愉快的笑声,“不必着急出来,看上合意的让她们直接送往寒园更是。”
刚从店铺里出来的姑娘正用不屑的目光鄙视我,听到“寒园”二字花容顿变,眼里全是困惑和愤恨。后知后觉的我这才回过味,奔跑的行为确实很不淑女。于是,打量一眼周围女子后放慢脚步,像她们一样如春风摆柳般迈着碎步走向店门。
背后,传来韩世奇的轻咳声。
我回头朝他柔柔一笑,“公子,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眉宇轻蹙的他难掩眸中笑意,对我微摇下头,“调皮。”
我冲他一笑后长发一甩转身走进店门。
店内面积不小,装饰十分雅致,可见主人必定是心有七窍之人。
我从左侧的水粉胭脂柜走到正对店门的头饰腰花柜,发现饰品虽精致,但色泽过于娇艳,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于是,顺着柜台走到右侧,一颗龙眼般大小的珍珠做成的吊坠映入眼帘,它放单独放在柜中央一个雕琢精巧的纯白色的玉制小盘中,闪闪生光。我忙摸自己腰间的荷包,娘亲的那颗在里面。
娘亲的饰品很多,但大多都拆开为我装饰裙裳,唯独荷包里的这颗吊坠,任凭我怎么央求,娘亲都不愿让我佩戴。人就是这么奇怪,娘亲越制止我我就越喜欢,经常趁娘亲不注意悄悄拿出来,玩后再放回去。这次下山太过匆忙,竟然忘记放回娘亲房间。没料到,燕京城竟然有颗一模一样的。
我低头仔细看着,想知道它是不是和娘亲的这颗一样,刻着特殊的标记。入目所及之处没有,我只好伸手拿起转过去,竟然有一个“漓”字。娘亲那颗刻的是“寇”字,从字面上看,这两颗珠子并无联系,但是这两颗珠子真的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两年前我曾问娘亲“寇”字是不是她的闺名,那时候娘亲笑着说自她嫁给爹爹的那天起她的名字便是赵氏,贺糍镇上的妇人确实像娘亲说的那样,一旦成婚就被冠上夫姓,可我心底却执拗地认为“寇”字肯定是娘亲的名字。如果我猜的没错,娘亲应该叫“耶律寇”或“萧寇”。
“姑娘,喜欢这颗珠子?”
看的太专注,我没发觉身边来了位紫衫姑娘,她猛一出声,吓一跳的我手一抖,珠子从指经缝里滑落,我手腕一翻快速向下捞。但她更快,只见眼前手影子一闪,珠子已被她稳稳接住。
我心里暗惊,山外竟然有这么多高手。眼前的这位女子年方二八,芙蓉笑靥,模样很是端妍,不知为何,我心里莫名对她产生一丝好感。
她伸开手掌,笑问:“喜欢这珠子?”
我含笑点头。
她歉意微笑:“只是这珠子是非卖品,只供客人观赏。对不住姑娘了,你再瞧瞧其他坠子,如若有喜欢的便宜点给你。”
我又看一眼珠子上的“漓”字,“这吊坠若是信物,还是收起来的好,省得让客人遗憾。”
紫衫少女脸上虽笑着,眸中却闪过惊色,“姑娘好眼力。”
“这么大一个字,眼力再不好也瞧得清。你是漓儿姑娘?”
紫衫少女目光烔烔盯着我,“你误会了,我说的好眼力并非说吊坠上的字。这柜里珍品不少,姑娘单单看上这个不怎么起眼实际价值非凡的吊坠,确非普通人可比。”
经常玩的物件竟然价值非凡,我下意识去摸荷包里的珠子,再次确认它还在。紫衫姑娘的目光顺着我的动作落到荷包上,我清楚的捕捉到她双眸里的震惊与欣喜。我心中一警,装作随意指向柜中的另外一颗翠绿珠子,“色泽不错。”
紫衫姑娘伸手入柜拿出珠子,她肤色白皙,衬的珠子越发通透,“姑娘眼光确实好。这珠子极配你裙子的颜色。”
这姑娘身上处处透着古怪,我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因而,并不接她递来的珠子,“好是好,就是太绿了些。”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紫衫姑娘好像并不想我马上离去,“姑娘眼界确实高。柜里的物件确非件件珍品,小店还有地上好的首饰在后院,姑娘如果有兴趣,可随我去看看。”
“家人肯定等急了,我改天再来看。”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可能来强的。匆匆往外走的我边走边暗自揣测,如果吊坠是信物,是哪里的信物?这姑娘和娘亲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