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汤婆婆的诅咒(四) 下午5点, ...
-
下午5点,难得一次的准时下班,和郭双双在路口分开后,我就回到了租住的农家平房里。一个院子,三间平房,月租才300。这要是换在都市里,这么大的面积,少说月租也要1500。
明天小北就要过来了,没有被褥也没有日用品,在商店买东西时,突然接到了林海诺的电话。他问我有没有时间,晚上要请我吃饭。
电话挂断后,我拿着挑好的东西付完钱,就急急的往家里走。刚才电话里,林海诺说,诊所要关一阵子。我猜想一定是汤婆婆发生了什么意外,要不然事情也不会这么严重。
到了林家之后,发现郭双双和陈阿姨早就等在哪里了,饭菜都是林海诺自己准备的,但是不见林大夫的人。我欲要开口问些什么时,看到陈阿姨嘲我摆摆手,让我什么都不要问。这种沉默一直保持到了吃饭,让我压抑的厉害。最后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谁能告诉我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语毕,面前的三个人同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愣看住我,我无措的耸耸肩,“这种气氛,怎么能让人吃下饭去啊?”林海诺深锁着眉心,有些忧伤的说,“是啊,大家怎么都不说话,我也感觉有点怪。”说完之后,牵强的笑了笑。旁边的陈阿姨和郭双双听后,附和的应了几声。
我深深的呼吸然后叹气,问,“海诺,林大夫人呢?还在警局?”林海诺慢慢点点头,“恩,要明天中午,才能回来了。”
“那么为什么要把诊所关一阵子呢?”我继续问着,旁边的陈阿姨拉了我一下,叫我不要在说话了。“为什么不让我问啊?陈阿姨,关了诊所,我就没事干了,作为一名员工,我有权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因。”陈阿姨见我这样说,一脸不悦,走到一边去了,“对啊,学长,究竟是什么原因呢?”郭双双紧接着也问了一句。
林海诺端出做好的汤放到桌子上,摘下围裙看了看我们,说,“都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是爸爸的意思,今天下午医院那边说,汤婆婆疯了,见人就咬,唉~~~~”
随着他的叹息声,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揪了一下,见人就咬,这不是和当年的尹邦一样。难道?
“见人就咬,为什么啊,医院是怎么说的?”话出口后,坐在旁边的陈阿姨向我投来了不安的目光,我没有转头看陈阿姨,却意识到了什么。我的话一定是触动了陈阿姨某根敏感的心弦。
“医院方面怎么说的我不知道,但是警局的人说,汤婆婆的疯和误用药有着逃脱不了的干系。精神失常的病人,什么行为都有可能出现,咬人也属于其中一种。”林海诺说完,开始给我们盛汤。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真的不会是你说的那样。”陈阿姨突然喃喃的自语起来,摇着头,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某种难言的恐慌之中。
“陈阿姨,你没事吧?”林海诺的手怔在半空中,关切的问。
“汤婆婆没有疯,一定是撞邪了。”陈阿姨说着,猛得站了起来,眼睛微微突兀出来,表情痛苦的扭曲着。
林海诺一看这种情形,马上示意我们扶住陈阿姨,待给陈阿姨吃下她随身都携带的心脏病药后,三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一直都不知道,陈阿姨有心脏病。见陈阿姨睡着后,我小声的问,“你们知道为什么陈阿姨在听到汤婆婆疯后,会有这么强烈的反映吗?”郭双双摇摇头,我们一起把目光落在了林海诺的身上。
林海诺看看我们两个,然后一起去了隔壁的房间,“这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七八年前吧,一次陈阿姨高烧在医院打吊瓶,结果半夜被一个男孩咬伤了,之后就疯了,那次疯的还有同病房的另外三个人。但是之后,又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好了。我想,一定是这件事情给陈阿姨造成了很大的阴影,所以在听到汤婆婆咬人的时候,会有这么强烈的反映。”
林海诺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锤击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知道他说的那个男孩,就是尹邦,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我。我屏住自己的呼吸,心里酸涩的厉害。
“这件事情,我听说过,没想到这原来是真的啊?”郭双双若有所思的说着,然后又问,“学长,那么那个咬人的男孩呢?还活着吗?”林海诺将整个身体都靠在了墙上,一脸疲惫的样子,“活着,但是已经和一个兽类差不多了。”我的泪就是这样涌了上来,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尹邦的疯,却是我直接造成的,我很难想象他现在的样子,记忆中,13岁的尹邦长的清清秀秀,牙齿很白,微笑起来,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见到我的失常,郭双双和林海诺面面相觑,“家南,你怎么了?”郭双双小声的问,我摇摇头哽咽的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我抬头看着蓝黑的天空,悲怆而又无助。冰凉的雨水,细细碎碎的打在脸上,即又顺着脸庞滑落下去。蓝色的雨伞遮住我的视线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家南,你遇到什么事情了?能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你。”我抬头看着面前的林海诺,昏暗的夜色之中,流溢出某种浅淡的暖昧氛围,林海诺凝眉温和的看着我,让我一时无措。
“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回家了。”微微笃定后,我低低的说。
“恩,好的,伞给你,路上小心点。”林海诺低沉的声音里全是爱怜。我的心忽然战粟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何种滋味。
回到家收拾好小北的床铺后,外面开始雷雨大做,短信里小北让我明天中午12点去车站接他,12岁的小孩子,胆子不小,竟然一个人从杭州坐飞机又改乘大巴来这里。我呆呆的看着墙角边的蓝色雨伞,思绪万千。
窗外夜色正浓,雨水敲打着窗户玻璃发出沉闷的声音,是在突然间,眼前的玻璃上又像是出现了那个白衣女子,我怔住,揉了揉眼睛在看,什么都没有。是幻觉吗?还是自己想的太多?
黑洞洞的窗外像是有什么随时都要奔涌出来,我的心陡然紧了一下,这个雷雨的夜晚,偌大的旧房子里就我一个人。一股难言的恐惧感就是这样突然袭来,我战粟的看着房间四处,越看越觉得陌生。屋里散发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潮味,这两个月来我以经及力的适应了这种味道,可是现在,这种味道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身置在某个古老的墓地中一般,我无法想象一个人在这样一个夜晚,该怎样渡过。
双手颤抖着好不容易找到郭双双的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这个镇子里,除了郭双双、陈阿姨和林家父子,我在也不认识其他人了。雷击的声音一次次响起,玻璃窗户都震得发出颤动声。
打通林海诺的电话后,他爽快的答应,十分钟后就到了。我不知道这个电话打的对不对,可是,在这种极度的恐惧之中,我真怕自己被自己吓死。是的,我清楚的知道是自己在吓自己,但是恐惧感一旦产生,就像是有着一种沿沿不断的能量来源。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那些恐怖的思绪和幻想出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