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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身乎为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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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顾南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乔若回过神,讨好似的冲他笑笑,然后跳下沙发光着脚丫子去了洗手间。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顾南已经将晚餐全部放到了餐桌上,很简单的四菜一汤。乔若接过顾南递过来的筷子和碗,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
“你先吃着,”顾南摆好碗筷,“还有一份水果沙拉没拿,”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乔若看着他进去,然后又盯着他出来。顾南觉得有些怪异,坐到她身边,举筷夹了一块小牛扒放到她碗里,“今天怎么了?这么粘人。”
“有吗?”乔若夹起牛扒塞进嘴里,“没怎么啊。”
顾南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多问,只是将她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乔若很听话的他夹什么就吃什么,直到顾南把胡萝卜放到她碗里。
“喂喂喂,”乔若抗议道,“我不吃这个。”
“听话,”顾南把胡萝卜夹到她嘴边,“不准挑食。”
于是乔若很有报复心理的把洒在鱼上的葱通通挑到了顾南碗里,“听话,”她说道,“不准挑食。”
顾南:“……”
所以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有道理的。
所有的一切都像乔若所说的那样,没怎么。
一直到她半夜被噩梦惊醒,她被顾南从睡梦中叫醒的时候,发现自己额头冒冷汗,满脸都是泪。
她趴在顾南怀里抽噎着喘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觉得特别特别难过,心脏砰砰砰的急速跳动着,全身发软。
“乖宝,乖宝,”顾南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说道。
等到乔若冷静下来,才发现顾南裸着上半身,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一件,可见是被她惊醒急急忙忙过来的。
她的头靠在顾南光裸的胸口,可以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没事。”乔若的声音里带着点哭完后的鼻音,“我怎么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抽噎着,好像怎么也停不下来,在昏黄的床头灯下,红着鼻尖特别可怜。
“你哭着叫我的名字,”顾南的下巴搁在她的头上,“梦到什么了?”
乔若摇了摇头,“忘记了。”
顾南便不再问,搂着她轻轻吻她的头发。
乔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秋,他这个样子再下去要着凉,一边又不想推开他让他回去,于是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床示意他睡上来。
顾南躺了上去,然后替她盖好被子,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
乔若想:重逢以来,大抵只有这一刻,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心无芥蒂。
她搂着他的腰,听着他心脏规律的跳动声,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顾南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乖巧的样子,轻轻替她将几根发丝别的耳后,吻了吻她的耳垂。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月光温柔,穿过厚重窗帘之间的缝隙挥洒进屋,他看着她白皙的侧脸,想起了他初遇她时的模样。
那是他在M国的第7个年头,从20岁那年去到M国留学,到后来不借助顾家,在这里开创出自己的天地,成为了一家风投公司的老板,他也从起初的无方少年,变得内敛而沉稳。
H市里很多小辈都要叫他一声顾哥,大家族里的长辈说起他也是啧啧称赞。用自家妹妹顾西的话来说,哥你就是人家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而这个过去27年几乎可以当做教科书的男人,在那个下午遇到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劫。
M国三月,寒气未过,路上的枝桠孤独的耸立着,寒峭的温度,呵气成白烟。他被几个老教授引着,穿过M国国立艺术设计院的回廊,回廊两边挂满了历届学生的画作,他一幅一幅的扫过去,最后停在了回廊拐角的那幅画前。
该怎么形容。
海天一色,中间是一条铺满石子的大路直通海天相接的天尽头。四周空无一物,唯有远处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背影。
明明是孤独寂寥的场景,他却在其中看到了画者内心看到如此场景的欢喜,整幅画看起来更像一首颂歌。
“这幅画的作者是谁?”他点了点画框问道。公司新的大厦已经建完,他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来找一个负责墙壁彩绘的画者。
“Miss .Cherry,”一个老教授回答道,“需要帮顾先生引见吗?”
顾南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画框边缘。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画纸右下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应该是草书里的若。
虽然被作者加工的几乎看不出原型。
顾南表示自己要一个人到处走走,又回身让徐斯去与这幅画的作者详谈,撇下了众人就往远处的操场走去。
顾南沿路走过去,校园里的人并不多,久离校园,如今走在其中显得略有陌生又怀念。
他的好心情在被一个网球砸中后宣告结束,被砸中的那一瞬,他只觉得脑袋一闷。然后就听到后方的一声惊呼,一个女孩很快跑到了他的面前,一边又在嘴里不停说着Sorry。
顾南碰了碰有些隐隐作痛的后脑勺,示意面前一脸惊色的女孩自己并没有大碍。
女孩有着一头黑发,皮肤白皙,睫毛浓密而卷翘,身材纤长,穿着一身运动装,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网球拍。
过去多年里他所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女人,却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眼前的这一抹亮色。
女孩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只笑着问道,“中国人?”
“是,”顾南把两只手划入大衣口袋,“你也是么?”
女孩点了点头,“真巧。”
此时的顾南已经恢复了一贯清冷的神色,他站在那里看着女孩捡起网球后跑向远处同伴的身影。
他很是清楚的看到女孩转身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轻轻的晃了晃脑袋,感觉到后脑勺传来的闷痛。
啧。小女孩。
真狠啊。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在此后的日子里,他将一一尝遍更多的小心思和仅属于这个女孩的傲气和勇敢,也在这个女孩消失的三年里,要命的想念她的每一个表情,盯着办公室的那幅巨大的彩绘,弓着身子痛到死去活来。
身乎为情深,为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