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孑十诫

2、Chapter2 顾南

　　傅江承双手插着口袋，吊儿郎当地从三楼下来在二楼拐角口被男人的身影唬了一跳，待到看清后，一改吊儿郎当地模样嬉皮笑脸的勾上男人的肩膀。
　　“顾哥。”
　　“嗯。”男人应了一声，将香烟按灭在侧边的烟灰缸里，眼睛看着楼下的觥筹交错，不再言语。
　　傅江承讨了个没趣，晃晃荡荡的走到室内小阳台，在小吧台上拎了两杯红酒，信步向男人走去。
　　顾南，城西顾家的大公子，在小一辈里头几乎人人都要叫他一声顾哥。年纪轻轻却已经接手顾家产业近10年，心思缜密，独有的商场博弈之术令人赞叹。行事低调，近日才刚从M国回来，知情人少之又少。
　　傅江承瞥了一眼前方正对某个角落发呆的男人，他原本以为顾南出现在这个寿宴是为了借机将自己回国的消息宣扬出去，可现在却待在二楼的角落里默不作声，他着实有些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南接过傅江承递来的杯子，碰了碰杯小抿一口，“怎么不去陪老爷子？”
　　傅江承是江老爷子的外孙，也是傅江两家联姻的产物，这种场合他的存在算得上是在告诉外人傅江两家的同一战线。
　　“想陪他的人多得是，少我一个也不少。”傅江承扯了扯嘴角，学顾南的模样靠在走廊的栏杆上。
　　顾南瞥了他一眼，扯开一个笑，转过身去继续看楼下的人来人往。傅江承被他激的不行，愤愤的往他胸口给了一手肘。
　　傅江承，傅家之姓冠以江家之名，对于傅江承父母毫无感情的多年婚姻几乎是一场嘲讽。
　　这里的角度比较微妙，走廊拐角，几步开外是内宅阳台，正好可以看到一楼全景。
　　傅江承顺着顾南的目光向楼下看去，眼神划过人群，随即停在了一个点上。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盈盈站立，自成一股清冷气场，米白色旗袍显得腰肢盈盈一握，旗袍上的仙鹤牡丹图设色典雅秀逸，不同于寻常旗袍的样式，这件旗袍在背后开了一个水滴状的大开口，露出女人精致的蝴蝶骨，眼光顺着女人背部的曲线向下，双腿修长脚下踩一双米色细高跟，优雅而大气。
　　傅江承收回目光，余光撇到他搭在栏杆上的已然紧握成拳，用手肘撞了撞身边沉默的男人，拿下巴点了点角落里的女人，
　　“认识？”
　　男人拿着酒杯的手一僵，随即又放松开来，沉默了半响道，“前女友。”
　　“啧”，傅江承身子一歪，右手肘靠到男人肩上，又恢复成了之前吊儿郎当地模样，“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舍得分的手？”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仰头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酒，将酒杯往他手上一搁，转身往外走去。
　　傅江承扯了扯嘴角把杯子往旁边的吧台上一放，下一刻听到已经走了两步的男人低沉的声音，
　　“没什么，不爱了。”
　　傅江承的手一顿，随即转头看向他，竟莫名觉得顾南的背影寂寥。两人相识多年，算得上是知根知底，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顾南。
　　将目光转向楼下大厅，却已不见那曼妙身姿。
　　乔若揉了揉太阳穴，里面的觥筹交错让她觉得脑袋嗡嗡作痛，靠着门外的廊柱吹了一会儿冷风，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她的面前，“大小姐，你还好吗？”
　　乔若抬起头来，“我没事，”她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说道，“梁叔你回乔家吧，我走回去。”
　　见梁叔不放心的样子，乔若笑出声来，“梁叔，”她说道，“我只是随便走走，你别担心。”
　　目送着黑色车子离开，唇角的笑很快垮了下来。乔若抬手揉了揉眉心，抬步离开。
　　H市的夜景，一路过去灯红酒绿，明晃晃的路灯像两条长龙直至天尽头。路边高楼林立，霓虹彩灯彻夜不眠。
　　已经临近午夜，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影，只有偶尔几辆车子呼啸而过。乔若静静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秋天里的风带着肃杀之意卷起裙边，有些冷。
　　她抱了双臂坐在临街的长椅上，三年了，三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她从M国回来，一夜之间万千倾覆。父母和大伯一家下落不明，乔老爷子昏迷不醒，那是个夏天，H市多年来温度最高的日子，连空气都是闷热难耐的，她抱臂蹲在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只觉得从头皮到脚底浑身发冷。她把头埋在双臂之间，梁叔从远处跑来将她从地上扶起，她怔怔地看着这个陪伴了老爷子近四十年的男人，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是干的。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侧头看着这条好似永不到头的路，只觉得一片迷茫。
　　她是乔家唯一的小辈，自幼受宠，18岁那年去到M国进修绘画艺术，商场，战略，一直以为都是离她很远的东西，22岁回国面临的却是整个乔氏，一个外有各大世家虎视眈眈，内部凌乱快被蛀空的乔氏。
　　三年已过，乔若自嘲地笑了笑，终究还是困兽之斗。
　　一件西装被搭在了她的肩上，乔若一愣，连忙回过头去。
　　是顾南。
　　男人修长的手指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乔若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他。
　　三年来的每一个不眠之夜里，她在要命的经济金融场上崩溃的日子里，那些华灯初上孤独寂寥的傍晚，她总会想起这个身影，带着点暖意会将她拥入怀抱的身影，像现在这样。
　　然而时隔三年，再见已然物是人非。
　　顾南是看着她离开的，看着她在酒店门口皱着眉头吹风的样子，看她拒绝上车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她一步一步穿过渺茫的夜色头也不回的样子。
　　一如三年前的巧笑焉兮，而今却微笑不达眼底。
　　他开着车缓缓的跟在后面，企图知道她住在哪里，又或者是……
　　终究，终究是舍不得的吧
　　看她神色落寞的坐在那里，看她抱臂避冷的样子，他把车子停在路边看着她，最后还是选择下车去。
　　“我送你回去，”他说道。
　　“不用了，”乔若收回神思，“我自己会回去的。”
　　顾南不语，盯了她半响，“听话，会着凉。”
　　乔若抬起头看着他，这个男人一如三年前的模样，只是比从前更加的成熟了些许，唇角也不似当初那般始终含着笑，当年的他锋芒毕露，而如今却愈发沉淀了。
　　她看着他的脸恍惚间想起在M国沿着东海岸线飙车的那张脸，当时年少少年游。
　　“走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乔若点了点头，跟他上了车。
　　黑色的BMW，很低调的车子，就像他这个人。
　　“住哪里？”他问道，没有转头看她，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
　　“嘉禾名苑，”乔若回道，低头系好安全带，她侧过头去看向窗外，已经太晚了，四周万籁俱静，马路上空旷的没有一个行人。
　　车子在路上急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子安静地只有车子发动的声音。
　　乔若觉得有些尴尬，低低咳了一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