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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涟漪(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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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当陪伴的日子非常清闲,每天陪德妃和公主说说话儿,公主闷了,就陪着去各宫里串串,公主要读书写字,我就帮着铺纸研磨,遇到康熙考公主的功课时,我也躲在一边儿递个点子支个招,整个夏天就在这样的日子中消磨了过去。直到临近中秋,因阿玛升了九门提督,我才被准假回家看看。
出宫前,陪五公主从上书房回来,在德妃那儿一盏茶还没吃完,就听到有人在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问安。这两个月一直在宫里,跟几位阿哥已经混得很熟,一直接受现代教育的我常常忘记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跟人一熟就变成哥们儿,所以很受阿哥们的欢迎。现在在上书房的阿哥们,老八,老九,老十是一堆儿,老十二则是个好好先生,四阿哥虽早已悄是上书房且已分府,但老十三却一直是他的跟屁虫。我不禁暗自咋舌:看来四爷党和八爷党的历史由来已久。
两个人进来后,问了安,老四还是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而老十三就活跃多了。
“十三阿哥,你额娘可大安了?” 德妃笑吟吟地看着胤祥。
“劳娘娘挂记!太医说了,过了冬天,开春就可见好!”胤祥回答,可是我的心里地惊了一下。敏妃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据说是今年春天开始就一直病着,而根据史料记载,敏妃早薨,现在太医又这样一个说法。我看着胤祥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丝悲哀。
“那就好!让你额娘好生养着,等她大安了,我再去陪她聊天儿!”德妃毕竟是过来人,微一沉吟便回复了正常。“今儿这么兴冲冲的,可是在你皇阿玛那儿得了什么稀罕物儿?”
“今儿皇阿玛来上书房考大家的书,可是把老十三大大夸奖了一番,说是大有进益,赏了一对儿翡翠镇纸!”五公主在一旁插口。
“哦?那敢情好!”德妃回过头看着五公主:“你呢?可有被皇阿罚什么?”
“儿臣没有!不过,燕笙就••••••”
“燕笙怎么了?”
“娘娘,您是知道的,自打燕笙在花房里做了那首咏白山茶的诗后,皇阿玛对她可是赞不绝口!可是,今天皇阿玛在上书房,正好遇到燕笙在做文章,皇阿玛拿来一看,当即就赐了一对笔!并说:文章倒也罢了,只是这字,真正是气死柳公权,怄死颜真卿!特赐笔一对,让其多加练习!”
十三的话音刚落,德妃也撑不住笑出声来,而我只觉得脸上发烧,狠狠瞪着十三,真恨不得有个缝能钻下去!正尴尬间,听见有人报:十四阿哥来了!
德妃本是歪在榻上的,一听到通报,立即坐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十四见完礼,就命他坐到榻上,拉着他的手,只不住地问他这几天吃得可好,睡得可好。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子有些冷。我忍不往四阿哥那边望去,他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落寞。
坐了一会儿,有慈宁宫的小太监来请,说是得知今皇子格格们功课大有进益,让请了一起去慈宁宫。我们几个听了,赶紧站了起来,只听四阿哥向德妃说:“这几天王嬷嬷咳得厉害,儿臣记得上月太医院配药时给额娘配有几颗止咳平喘的药丸,儿臣想求额娘一个恩典,赏赐两丸!”
“这是应该的!”德妃忙命人去取药,一时间,药取回来后,德妃笑道:“今儿本该留你们用膳,想必太后那儿也备下了赏了,大家快过去吧!”临走,又拉着胤祯细细叮嘱了一回。
从长春宫出来,十四拉着十三和五公主跑前头去了,我和四阿哥落在后面。
“德妃娘娘其实心里很疼你的!”看着老四那阴沉的脸,我有些于心不忍,虽说早已知道胤真和德妃并不亲近,可是没想到竟生分到了这个地步。
“额娘自然是疼我的!”那种淡淡的语气让我感觉自己根本就是在多管闲事。
“可是,今天你一共就说了三句话哦,一句话是请安,剩下两句就是为王嬷嬷求药了!连十三爷都比您自在!”
“他是话多!”一句话嗝得我气闷,而他仿佛不尽兴,继续往下说:“每次跟额娘请安,都是这样的!”
我一下子哽住了,看看今天五公主和十三阿哥的样子,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两母子居然已经生分到了这样的地步。我在21世纪的父母都只是平凡普通的人,可是,他们一直都注意到给三个孩子平均的爱,尽量不去漏掉哪一个,即使如此,偶尔在父母疏忽的时候,我们还要闹上半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他,眼见着母亲跟弟弟如此亲厚,而对自己如此生分,这该是一种怎样的痛呢?
“怎么了?”他走了两步,没看到我跟上去,便回过头来:“说的是我的事儿,你怎么还伤心上了?”看我低头不语,他又道:“我知道。我打小没在额娘身边儿,而是在 身边儿养大的,这么多年,额娘固然想疼我,也不知该怎么疼了,也只有把疼放在心里!”
他越说,我越难受,他也无可奈何,就这样走着,就听见有人在打招呼:“四哥,燕笙!你们可是往慈宁宫去?”抬头一看,正是胤祺。
“是,五弟也是?”
胤祺点了点头,和我们走在了一起,看着我不说话的样子,他问我:“哟,是谁这么大胆,敢给我们笙格格委屈?”
我抬起头,勉强一笑:“五爷说笑了,好端端的,谁给我委屈受啊!”
五阿哥加入我们后,胤真就走到前面去了,只留下我和胤祺并肩走着。进宫之后,倒经常可以碰到胤祺,平定葛尔丹时,他曾立下大功,我也爱听他讲当时的故事。
“燕笙,你不怕我吗?”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怕你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笑了:“这有什么好怕的?这每条伤痕都记录着一个英勇的故事,对于英雄,伤痕是最好的勋章!”
“你真这样想?”他很兴奋!
我点点头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下竟有几分黯然,如果不是这些伤痕,他也是有资格去夺取那把龙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