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无声》燕过无声

5、冲撞

　　御花园里的风光自是与别处不同。虽为六月，不是繁花盛开的季节，却依旧看得到花的影子。
　　“燕笙姐姐，你喜欢什么花啊？”八公主的眼睛直看着我。
　　“山茶花！”
　　“哼，奴才就是奴才，不过一朵山茶花就把你迷成这样，没见过世面！”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只见一个旗装的小丫头站在我面前，昂着头几乎是用鼻孔对着我说话的。
　　“红玉见过五公主，八公主！”那个叫红玉的小丫头对着两位公主微福了福算见过了礼，转过头，仍用鼻孔对着我：“好你个奴才，见着本格格，为何不行礼？”
　　格格？我暗叹，又是被哪家宠坏的小丫头，小小年纪，目中无人的本领学了了十成十，真真浪费了那一张粉雕似的小脸。
　　“死奴才！不过仗着主子的恩典抬了旗，就这般不知好歹起来，也不知费扬古怎么教的女儿？那天怎么没打死你？还好意思腆着脸到我叔公家赔罪！”
　　哦，这位就是索额图的侄孙女了！不知是看不惯她那趾高气昂的脸，还是为前一个燕笙的遭遇痛心，我只觉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可我这人偏偏就怪，人家是越气越哭，我是越气越笑。只见我略整了整头发，带着笑，微微一福：“原来是红玉格格！红玉格格一口一个奴才，可是指的燕笙？”
　　“除了你还有谁？你阿玛是奴才，祖你是奴才，一家子都是奴才！”
　　“燕笙自然是奴才！这普下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谁不是皇上的奴才？燕笙自然也是！红玉格格出身高贵，或许就不是奴才了！”话音刚落，就听到两位公主倒抽了一口凉气儿，我当然知道这话的份量，话虽不多，却让这位骄蛮的小格格无可反驳，只要反驳，就承认自己不是皇家的奴才，这话一旦出口，与谋逆无异！
　　“我自然也是皇家的奴才！可是！”
　　不等她说完，我立即打断她：“哦，原来红玉格格跟燕笙一样，大家不过梅兰拜把子，都是奴才！”我故意把奴才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长，成功地看到小格格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哼，哼，想当初，我可是大学里有名的铁嘴公鸡，每次辩论赛区的一号种子，就不信还斗不过你这个半大丫头！只可惜，我千算万算，算错了一点，这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就在我的笑还挂在嘴角的时候，红玉格格一个扬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上成功的浮起五指山！
　　“红玉，不可！”五公主刚想出声阻止，可惜，我的动作比她快！我从来不是基督教徒，所以我不会信奉别人打了你的左脸，我还把右脸伸过去，我向来只信奉一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啪啪两声后，成功地还给了红玉格格两座五指山！
　　“乌拉那拉•燕笙！你敢打我！”红玉格格冲上来揪住我的领子，死命地摇，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下去，只可惜，我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她欺负的乌拉那拉•燕笙了！要论打架，我从来没怕过谁！
　　两个人扭在了一块儿，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滚来滚去，衣服脏了，不管，头发乱了，不管！唯一重要的不能输给眼前这个人！旗装限制了我的发挥，而眼前这个娇滴滴的红玉格格也很有几分力气，一时间，战斗陷入了僵持状态！恍惚间，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尖叫，应该是两位公主吧，然后是纷杂的脚步声，再然后，我被人拎了起来！
　　“红玉格格，你没事儿吧？”一个有着尖细声音的人立即跑过去扶起了红玉！呸，同样是格格，干嘛不问我有事没事？
　　“贱丫头，这下你还能啊！”红玉走了过来，又是狠狠的一个巴掌，我被人从身后拎着，根本没办法还手！
　　“还不快把燕笙格格放下来！”五公主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看来是被吓坏了！
　　我的脚刚落地，就听见八公主细细地声音：“燕笙快跑，这些人是太子的侍卫！”
　　太子的人，难怪这么维护红玉呢？慢着，太子的人？而红玉正是？？？？？脑子在飞快的转动，而比脑子更快的是我的脚，趁人不注意，我撒腿就跑！后面的人立即追了上来！我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只是下意识地，拼命地跑，有个声音在心底一直说，不能让他们追上！追上就惨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院子，门口没有象宜妃娘娘那样的站满太监宫女，可能是个废掉的院子吧，不管了，先进去躲躲！刚冲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哪儿来的野丫头，敢在这儿撒野？”
　　坏了，被抓住了！我拼命地蹬腿，可是那人的手仍象死死地抱着我！情急之下，我动用了我现在唯一能用的武器——牙齿！狠狠的一口，然后满意在听到身后人的惨叫，然后，嘴里似乎有些铁锈的味道，而我也被成功地摔到了地上！
　　后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完了，被追上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儿？你们在干什么？”随着一个饱含威严的声音，屋里的人跺了出来，正好站在我旁边。我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地往他脚后躲，然后嘴里呢喃着：“救，救我，救我！”
　　“参见皇上！”所有的人全跪下了！而我，真正的傻了！
　　事情并不复杂，虽然五公主和八公主明显地在维护着我，可是，我现在仍跪在康熙爷的面前！我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居然闯进了乐寿堂，苏麻喇姑的住所，而今天，康熙爷在问过各位阿哥的功课后，也过来给苏麻问安！
　　“抬起头来！”威严的声音！我慢慢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千古一帝！在影视作品中看多了康熙的形象，可是真正面对这个千古一帝时，才真正感受到一种无名的压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都是谁教你的？”
　　“回皇上，奴婢在书上看的！”
　　“嗯，话虽不错！可是，你既是我大清的格格，就应该有格格的样子！”康熙的眉头拧了起来：“居然打架？”
　　我的心微微抖了一下，我是想过不去博去康熙的喜欢而让他不要为我指婚，可是，我也没有去想过触怒这位皇帝的威严啊！今天不说别的，光是这样披散头发，浑身是泥的样子，就可以治一个君前失仪了！
　　“皇上！”一个和蔼的声音插了进来：“咱们满州的格格，本来就不同那些娇滴滴的汉族小姐，我看着这笙格格模样气度，倒跟格格年轻的时候，有着几分神似！”
　　现在从阿哥到公主，没人敢说一个字，而敢这样说话的人，只能有一个——苏麻喇姑！
　　我看着她，这个清史上的传奇女人，现在的她已经年过七旬了，可是脸上依稀能看出年青时的俊秀模样！康熙对苏麻的尊敬是异同寻常的！
　　“皇奶奶当年可是满蒙第一美人，风姿绰约，且是这个小丫头可比的！”康熙的话语中有了一线笑意：“不过，这丫头一身傲气，倒跟老祖宗有几分相似！”康熙沉吟了一下：“听说你喜欢茶花？”
　　“回皇上，奴婢喜欢！”
　　“好，今天事出有因，两位格格都有错！罚红玉在太子宫面壁三日，诚心思过！而你，罚你在乐寿堂里跪上一晚，然后明日去老祖宗的花房里当差！”
　　“奴婢遵旨！”我和红玉同时叩头谢恩！
　　康熙也似乎对这样的惩罚很满意，脸上也松了下来，周围的阿哥们也开始说笑了起来！
　　“这丫头，可真厉害呢！连老四都敢咬！”
　　“可不，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敢咬四哥的人呢？”
　　老四？四阿哥？不会吧？我刚才咬人，居然是四阿哥？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想，四阿哥转过头来，看着我，似笑非笑的，却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