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暖》刺陵

8、8 痴男怨女(2)

　　下午夏微凉与姜杉都有课，我觉得有些无趣决定跟着姜杉一起去。
　　那是一间老旧空旷的绘画室，暗沉的格调添加了少许感伤，几个画架摆放之地正好在阳光的光辉之下，温暖静谧。
　　我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姜杉摆动手臂，他认真的模样倒有些像姜楚，也难怪，他们是叔侄。
　　姜杉看向我，“微暖，会调色吗？”
　　我顿时摇头，像这样的东西我连见都不曾见过，更何况姜杉口中的调色了。
　　姜杉向我招手，“没关系，过来我教你。”
　　我坐在姜杉身边，他的身上似乎沾了些颜料的气味，混合到一起闻着倒也挺舒心。
　　我看着画架上的惊鸿之笔，挥霍之下的惊叹使我眼前一片山水之景，通透明朗。
　　明明是水墨画，我却好像亲眼所见一般，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灵韵藏身在这水墨之间，颇有“空山无人，水流花开”之意境，细品山色水韵，万古长空倒多了些莫名的伤感。
　　我不禁赞叹，“好美的水墨。”
　　姜杉自信的笑笑，“如何，我可是我们系的第一名。”
　　“是吗？”我看着姜杉的眼中，有着孩子般的自信与骄傲，这是每个人成功后的光彩。

　　徐纤纤已在门口站了多时，将他们之间的交流尽收眼底。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走了进来，“微暖，你也在这。”
　　我转头看去，对徐纤纤的到来很是意外，“纤纤，你怎么会来。”
　　她挑了个位置坐下，“姜杉哥每次都会很早到，每次都是一个人，所以今天我来陪他啊，没想到你也在。”
　　我只好笑笑，不再说话。
　　陆续有人进来，直到人满，我不好在呆在这里，准备出去，姜杉却拉住我的手，说，“微暖和我一起上课好不好？”
　　“我……”我看着他期待的目光，又不好拒绝，“不会有人发现吧？”
　　姜杉笑笑，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当然不会，有我呢。”
　　我这才满意的坐下。
　　不经意扫到徐纤纤，她立即收回目光，不再看我。
　　我恍然明白，她眼中的醋意是来源于姜杉与我，那日她打翻饭菜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果然，我又伤害她一次了吗？
　　世间几多痴男怨女……

　　结束时，徐纤纤叫住我。
　　她眼中的敌对之意清清楚楚的向我传来，“夏微暖，能聊聊吗？”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杉，他正不明所以的对着我笑着，我转过头看着徐纤纤，说，“可以。”
　　我跟着她来到一处十分幽静的咖啡馆，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人而已。
　　徐纤纤很客气的问我，“要喝什么？”
　　我摇头笑笑，“都行。”
　　她便转头对着服务生道，“那就两杯拿铁，一颗糖都不要，谢谢。”
　　拿到咖啡后，她开始扫过咖啡馆的每一处，“这是姜杉上了大学后最喜欢来的地方。”她端起手中的咖啡，“这是姜杉每次来到这最喜欢点的咖啡，他喝咖啡从来不放糖，越苦越好，真是不知道他那是什么怪癖。”说完，她却笑了起来。
　　我不知作何回答，只好顺着她浅笑不语。
　　徐纤纤再次开口，“我与姜杉，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初中到大学，我一直追随他八年，我放弃了一直喜欢的大学，放弃了一直努力的东西，他最爱画画了，所以我愿意陪着他一起。”她说着开始哽咽，“我爱了他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等待着，等待他能看到我的那一天，他喜欢的不喜欢的我通通都记在心里，这么多年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清晰的记着，可是，突然有一天，他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女生，他开始疏远我，开始为了那个女生对我凶，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生，看不到任何人对他的好，夏微暖，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我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愧疚之感立即涌上心头，看着面前小声抽咽的人儿，我只能语无伦次，“对不起……你别哭，我……你”
　　须臾，徐纤纤停止了哭泣，抬眸，带着恨意望着我，“夏微暖，我讨厌你，因为你，我苦苦追寻多年的爱情就这样因为你而破灭，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一直围在姜杉身边。”
　　“我没有，从来都只是把姜杉当哥哥看待而已，我想你对我有误会。”
　　“会有什么误会，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我不想解释，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清者自清。”
　　我固执的走出咖啡馆，微风吹来，我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就像是得到解脱把一切都随着这口气烟消云散。
　　一个人若是不信你，无论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只是因为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不想与徐纤纤多做纠缠。

　　“怎么样，徐纤纤有没有欺负你。”姜杉一见我便跑到我面前。
　　我抿唇淡笑，“没有，放心吧，我很好。”
　　“那……”
　　“我哥呢？”我出口打断姜杉想要说下去的话。
　　他微微一愣，面色尴尬，“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夏微凉正匆匆忙忙赶来，手中还抱了一叠书本，这样的他，似乎比三寸日光还要耀眼。
　　“暖暖，你先跟姜杉一起去吃饭，我去图书馆把书还了，等会找你们。”他又转向姜杉，“你小子照顾好我妹妹，去‘夜光’等我。”
　　姜杉十分惊讶，指着夏微凉道，“你竟然让我带着微暖去酒吧，夏微凉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夏微凉，“快去啦，我快来不及了，图书馆要关门了。”
　　“好”姜杉目送夏微凉离开。
　　我与姜杉互看一眼，他率先拉起我的手，“走吧，到‘夜光’等你亲爱的哥哥。”
　　我勉强笑笑，挣脱出姜杉握着我的手。
　　他只是背影一僵，却也不回头，踏出的步子逐渐变小。
　　我知道，他在等我跟上。
　　进入‘夜光’，热火朝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姜杉下意识的握住我的手，热潮人流我也并没有挣脱他了，因为我也怕迷失在这酒醉金迷的疯狂中。
　　“ waiter,一杯鸡尾，再加一杯果汁。”
　　我疑惑的看着姜杉，“你要喝果汁吗？”
　　他弹了弹我的额头，神色不失温柔，“是给你喝的，傻子，你又不能喝酒。”
　　我双手托起下巴，陷入沉思，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还记得酒入喉的辛辣与酸苦，只是那种再也不敢尝试了。
　　“嘿！美女妹妹，一个人吗？”一位五官端正、长相帅气的男人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看着他满头的红色，一阵厌恶之感涌上心头，我看向旁边，姜杉早已没了身影，我只好往一旁挪了挪，距离够远，才回他的话。
　　“我不是一个人。”
　　红发男人诡异的笑笑，也挨着我坐过来，手搭上我的腰，气息扑在我的眼前，“美女妹妹骗哥哥呢吧，不如跟哥哥出去玩玩？或者哥哥送你回家也行。”
　　我像弹簧一样迅速站起，离他八丈远。
　　“请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红发男人来了脾气，抓着我的手臂怒道，“别给你脸不要脸，老子想要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我开始发疯似的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她。”
　　一道如同救命符般的声音响起。
　　我放大瞳孔，神色害怕的看着他。
　　红发男人却出乎意料的放开我的手臂，玩味的盯着姜杉看。
　　我立即跑向姜杉，避在他的身后。
　　这一刻，我仿佛觉晓，姜杉是如此高大，像极了夏微凉每次护着我的感觉。

　　红发男人走到姜杉面前，手指点在姜杉肩下，“想要我放过她？江湖老规矩。”
　　姜杉拂去红发男人的手，眼神冷漠又坚定，“可以，但请你说到做到。”
　　我不知他们所说的是什么‘江湖老规矩’，疑问的看着姜杉。
　　“什么老规矩？”
　　姜杉并未告诉我，只是将我收拢在怀中，抚顺我散在脑后的发，轻声道，“一会夏微凉就来了，让他把你带走，别担心我，没事的。”
　　我顿时觉得他有种赴死的决心。
　　半晌，我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江湖老规矩’
　　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红发男人坐在一边，身后站满了人。而姜杉，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他的身旁。
　　红发男人端起一杯酒，挑畔道，“倘若你完成不了，那么你身边的女人，就是我的。”
　　姜杉冷笑，“你会失望的。”
　　红发男人挑眉，“那开始吧。”
　　我立刻阻止姜杉去碰杯子的手，我摇头，“不要……”
　　姜杉只是温柔一笑，拂开我的手。
　　不出半刻，桌子上的杯子已空了一小半。
　　我的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我担心的看着姜杉，就是因为我的弱小，才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响起冰凉的话语。
　　我下意识朝后看去，正巧对上姜楚那双冷眸，我立即做贼心虚的避开。
　　而姜楚却皱起眉站在一旁，并未打算做任何动作。
　　姜杉不曾察觉，依旧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我胆战心惊的看着姜杉，又小心翼翼的瞥向姜楚，见他正抬眸看着我，眼中似乎有过多说不清的意味，可易清晰察觉的，是讥讽。
　　我垂下眼眸，心中泛起阵阵苦意。
　　是啊，我又再次在姜楚的眼下伤害了他亲爱的小侄子。

　　“够了，你们玩够了没有。”姜楚怒斥。
　　姜杉一阵干呕，浓眉皱成一团，阳光英俊的脸上因酒扭曲至极。
　　我看的阵阵心疼，急忙跑到他身边，拍打着他的后背。
　　我哭喊，“姜杉，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姜楚的眼底泛出冷意，给旁人一个眼色，那人便立即拿了数瓶酒重新摆在红发男人面前。
　　红发男人不解的看着姜楚，他似乎还未了解当前形势。
　　聪明人一眼便能看出，姜楚这是要红发男人把这些全部喝下去。
　　姜楚毫不在意的拿起一杯威士忌摇晃着，“喝完，你与我小侄子的帐一笔勾销，喝不完，姜城便没有你的生存之地。”
　　红发男人立即惊恐的盯着姜楚，这个男人，似乎惹不起，可也躲不起。
　　他颤抖的去拿面前的烈酒，咽了咽口中的唾沫。这些酒喝下去，他必定进医院，倘若不喝，收他的，或许就是阎王了。
　　红发男人只好硬着头皮喝下。
　　姜楚不再看他，拿出解酒药放入姜杉口中，姜杉紧皱的眉头这才稍微舒展。

　　“看来，允许你搬走是个错误。”
　　我顿时顿在那里，抬头看他，难道他想反悔了吗？

作者有话说

　　加油！元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