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只芦花鸡的气势 养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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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姑娘以为能让人这么护着的，不是什么顶好的宝贝，那还真是说不过去的。
可当她瞄到艾好怀里那只羽毛竖立的大芦花鸡时，也不免睁圆了杏眼，偏生艾好嘴里还喊着：“阿呆祖宗消消气，赶明儿就把那没眼力见儿的宰了吃！”心下顿时无语。
一只芦花鸡能扯出什么风浪来？左右也不过是只鸡罢了。
楚姑娘扭头进厨房，这回也没人拦着她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护着那劳什子鸡去了。
一厨娘转身回来扯她衣角：“少夫人，您真不去瞅瞅二公子的宝贝？”
楚姑娘回身挑眉：“那只鸡？”
“可不是。少夫人还不知道吧，公子可宝贝着这阿呆呢，每日里回来，定是要叫那奕大总管领她散步的……”
“……”
楚姑娘听言，默了半晌。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跟在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后边点头哈腰的样子……这情景诡异得令人说不出话来。
眼见着那芦花鸡还在众人的包围圈中，复又挺起了胸膛，毛也倒下去一片，但那眼神，依旧是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感觉，楚姑娘只觉得那只鸡鸡肉大概是滑嫩好入口的，当下就将那厨娘叫了回来，放了嗓子道：“拿把刀去将刀口磨磨，这只鸡养得这样肥美，大抵也是能吃的了！”
众人惊愕。
那只鸡却成精了似的，张着翅膀带动它那圆滚滚的鸡身，扑腾着朝楚姑娘的门面而来。
楚姑娘瞪了眼睛瞧它，大有你若不痛改前非我就把你宰了的架势。
苏小爷一下马车，立时就有人来禀说少夫人在后院威胁那阿呆，当下就带着奕好急急赶到后院来。
入眼的是一撸着袖子的大姑娘正凶神恶煞地与一只芦花鸡幹旋。
要搁在往日，谁敢动他的阿呆一根汗毛，他早就让奕好好好‘招待’了。
只如今欺负他的阿呆的，是个明眸善睐的女子，身量教一般女子高些，一身粉色底面点桃花的直裾十分精妙地勾勒出腰身。一整身下来，唯数面上的表情最为生动。
目光之间都是要将那芦花鸡放倒的‘凶煞’之气，下唇微咬，耳上的流苏坠摇摇晃晃。
他定睛去看她的眉毛，还是一如既往的纹云眉，画得又是粗了几分，虽看着无甚违和感，却有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
苏小爷想着，拦下要快步冲上前去的奕好，慢慢踱近了些。
眼见着众人皆喏喏避散开去，唯有新婚的娘子还在专心致志地与他的阿呆对仗，当下不由得扯了唇角。
“你在干什么？”
苏小爷的音量不大不小，却是惊了楚姑娘一跳。
她乍地转过头来，前额却堪堪对上了他的鼻尖。
苏小爷见她往后退了一步，当即也不理巴巴上前来讨好的阿呆，双眸锁在楚姑娘的眉心处——方才就是这个位置轻轻擦过了他的嘴唇。
楚姑娘却毫无所觉，默默地放下袖子，想着要怎么与他说才好。
苏小爷见她眼眉低垂，与先前的‘夜叉’截然两样，不知怎的，竟又勾了唇角，这次笑的幅度大了些，嘴里说道：“日后阿呆再碍着少夫人的眼，那日就炖锅鸡汤吧！”
阿呆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连鸡胸脯都往后缩了一点。
楚姑娘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没摸明白，不知这阿呆对苏小爷的重要性，却因着得了苏小爷的回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
苏小爷见她也不再含胸垂头，便转头对那傻站着的一干人吩咐：“上午膳吧，不要鸡汤。”说完，又低头看了阿呆一眼。
阿呆的鸡胸脯又慢慢挺了起来。
楚姑娘瞪了它一眼，它却是不再理会楚姑娘，只贴在苏小爷的脚边，一步也不肯稍离。
楚姑娘这顿午膳用得膈应，全是因着那只站在凳子上，雄赳赳气昂昂的大芦花鸡。
“奕好，解释。”
苏小爷见一人一鸡杠上了，自个儿的新婚娘子连一口菜也没动，只恶狠狠地挑着碗里的米饭，便想着将实情与她说了，也未尝不可。
“是，少爷。”奕好应着，转了身对楚姑娘解释起来。
楚姑娘本还在与那芦花鸡斗法，也就无暇去理会奕好的碎碎念。
但有一句着实刺耳——“少爷本想逃婚，用这只精心养护的芦花鸡顶着拜堂的，谁知这竟给养岔了，拜堂的得须公鸡才行。”
楚姑娘面色有些难看。
养岔了……岔了……
她也不与那差点拜堂的鸡纠缠了，转眼盯着这新婚夫君，却见他仍旧三筷子鱼肉一口饭地吃着，当即气得心肺都疼了。
她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腾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那明显惊着的男人。
半晌，又默默坐下。
委实也不是她窝囊，只是这番再掀桌砸凳子的，万一让人给休弃了，这辈子可别再想嫁出去了。想着，便又端起筷子，也不理会那芦花鸡了，只可劲儿扒拉饭，一颗心却是沉得慌。
楚姑娘显然将苏小爷想坏了，也是，搁谁谁不把一个养鸡只为了和媳妇儿拜堂的男人当成冤家一样气着。
可苏小爷的确是冤枉的。
他原先养这只鸡，也的确是顶着拜堂的意思，但却不是为了逃婚用的。只想着那俩人不肯赏面子，自家儿子都大婚了他们还懒怠下山来，想亲去膈应膈应他们来着的，叫他们知道不肯赏光的后果，可能就是会毁了自己一桩姻缘。
只是新婚那天，后院里的马一匹匹的，都泄肚子了，就连苏小爷的宝驹也未能幸免。
他这才没再折腾。
楚姑娘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一提起拜堂，心下也有些疑问。
她觉着苏小爷就这养鸡拜堂却养岔了一事上，欠她个理由，便硬气地将心下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爹娘为什么不来？”
拜堂那会儿，她虽遮着盖头，但还是听见有人说这主座上空着，苏老爷苏夫人怎么没来云云。
苏小爷又夹了一块鱼肉，嚼吞品咽之间，动作甚是优雅。
“明儿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他们。”
“……”这是什么回答？
只是既然允了自个儿去看，那大抵是有什么苦衷吧！
楚姑娘嚼着饭，却是又想起了亲爹亲娘，心下挂怀得很，但也没得奈何，三日后才能回门呢！
她倒是想立时偷溜回去，只又怕触了什么不吉利的兆头，
※
晚间。
苏小爷不喜烛火的那股子浊味，因而这屋里头都换上了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泽莹润得很。
见他歪在榻上悠悠翻着书册，楚姑娘也抓了一把瓜子，百无聊赖地嗑着。
她时不时抬眼看向那贵妃榻上的人，因身子稍稍侧着，隐约可见雪白里衣之下覆着的紧实肌理。视线随曲线起伏，窄腰处，衣服垮垮罩着，却更能显出腰际劲窄。
楚姑娘是个纯良姑娘，她虽打过蠡县大大小小的流氓，却也没流氓到盯着人家的那里看。
于是在视线触及那里的时候，便就匆忙收回了目光，继续嗑瓜子。
楚姑娘有些做贼心虚，心‘砰砰’跳着，也没意识到苏小爷那翻书页的声音已经许久不再响起。
其实打从她那赤裸裸的目光投过来时，苏小爷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他感受着她目光的胶着，蓦地想起昨天晚上入手的嫩滑触感，以及那贴身感受到的柔软，心下却是咯噔一跳，随即有些急促地跳动起来。
他做好了就寝的心理准备后，搁了手里的册子。
正待起身时，屋外却传来艾好的声音：“少夫人，大少夫人来了。”
大少夫人？
那该是大嫂了。
楚姑娘将手里余的瓜子倒回盘子里，因着还有些与苏小爷置气的意思，便也不与他打声招呼，径自开了门出去了。
前厅里。
来人一身劲装，瞧着身量极好，一头青丝用猩红的绸子束在脑后盘成一团，两脚站立如松。
楚姑娘上前，轻轻福了一礼，端的是大家闺秀的规矩。
那人却转回身，蓦然笑开来，举手投足之间一身飒爽，想来也不是什么不好相与的人。
楚姑娘由她拉着手，听她问道：“过来可受了委屈没有？”
还未待及楚姑娘回话，她便又继续说道：“老二是个闷葫芦，平时也不喜说话，倒是委屈着你了。”
“那倒不会。”楚姑娘憨笑着。
“不会才好，我与你说，你在这府里须得提防一个人！”
“嗯？”
“哟，这才一天不到啊，你就学了那闷葫芦的单字真经啊，只一个‘嗯’字就了结了！”话毕，却见楚姑娘笑得讪然，便接着低声说道：“我说得提防得这个人啊，原是我们成亲的时候，阿锋从府里赶出来的。那徐老妖精自以为由宫里出来有恃无恐，你还须得寻个由头，将她打发去阿浪家才好……”
楚姑娘愕然，刚想问徐婆子是哪个，不料这嫂子却是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只一味地编排那‘徐老妖精’的不是。
她平日里倒是极喜欢听人家的秘辛，因而两人也聊得投机。
忽而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声音：“天晚了，航儿还须你哄着。”
不是苏小爷又是哪个。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苏大嫂子也不好意思再赖着了。
苏小爷跟在楚姑娘身后，将她送到了门口。
眼见门口一片平坦宽阔，倒是个跑路的好地头，那嫂子便丢了句：“明儿我把航儿送来住个三五天”，便撒丫子跑了。
楚姑娘虽只来了一天，却也有点知道苏小爷那云淡风轻，鲜少动气的性子。现下却有些诧异，只因苏小爷的脸色十分难看，似乎是要用气势杀死那嫂子似的。
转头再去看那嫂子，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只芦花鸡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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