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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腊八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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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腊八
相传释迦摩尼成佛前,曾经修苦行多年,饿得骨瘦如柴,决定不再苦行。这是遇见一个牧女,送给他乳糜食用。他吃了乳糜,恢复体力,便端坐在菩提树下入定,于十二月八日成道。十二月又叫腊月,所以十二月八日被称为腊八。既然是腊八就要熬腊八粥,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小豆、莲子、去皮枣泥等,合水煮熟,外用染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桂圆、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葡萄干,作装饰。每一粒我都亲手捡过,除去破损的,挑出沙子,念过阿弥陀佛后下的锅。
细细的煮开,小小的一沙钵,满心喜悦。只等着胤禟回家。
屋檐下有冰凌子,十二月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打着呼哨,一阵风过一窗户的沙子。左盼右盼,盼不到,粥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反反复复好几次。突然没了胃口,其余的大阿哥府上送来粥,又赶忙回礼。
腊八本来是准备一家在一块好好吃顿饭,还没在一块吃过呢,胤禟的小老婆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大家的脸色就像天色一样慢慢暗下去。
突然门口传来喊声“爷回来了。”真是奔走相告。就像打了探照灯,大家的脸上都亮起来,额头上浮动着幸福的光辉。
胤禟已经在外面喝过酒,夹着雪气和桂花酿的味道,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大家都像看偶像一样的看着他,忽闪忽闪眨着星星眼。他一个箭步冲到完颜氏前面,“瑶华,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我的指甲狠狠的扎进手心里,面上却还是无表情,所有的人错愕,惊叹,却没人敢说一个字,安静的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拉起完颜氏就走,顺带着桌布,哗啦啦的散了一地。我的小沙钵也打碎了。那个沙钵是我的陪嫁,寓意同甘共苦。眼下甘是共不了,苦也就不必了。
我已经懒待开口,挥挥手让她们都各回各屋。我吩咐绿檀熄了灯,晃得我眼晕,绿檀求我回屋,我腿就像灌了铅,走都走不动,只有苦笑。最后实在心烦连绿檀都撵出去,一个人面对着一堆碎片发呆。
直到人声又起来,胤禟要去上朝了,我才反应过来这都已经是早上。我站起来,又跌坐回座位里。绿檀听见声音赶紧进来搀我,小丫头眼圈红红的,眼睛肿的像核桃,我甩开她,“像什么样子,别人看见可怎么说呢?今天不用你,喊别人来。”
我在紫檀的搀扶下,走到门口。雪停了,茫茫大地真干净,反着雪光,天显得透亮,天边一轮弯月。我慢慢挪回屋子,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合眼。本来说好今天去温祺家,也去不了了,嘱咐紫檀叫人去通知。
鸟开始叫,我的头犹如斗大。想起布洛芬的广告,我现在真是那个状态,什么声音都听不得,听见就要抓狂。
换上骑装,牵马出城。自然不能我一个人,身后跟了一串串尾巴。挥鞭纵绳,鱼贯出城。不一会就拉出距离,我身下的是皇上御赐的,跟温祺一人一匹,脚力自不必说,速度也是惊人。半个时辰依然速度不减。我拔下簪子猛刺马的臀部,松掉缰绳,只抓着它的鬃毛。什么叫信马由缰,不过如此。
马跑累了,慢慢减下速来,一步一步乱走,我看到前面有庄子,翻身下马。一定是我扎它,他不乐意,我一下马,它又提速跑开去,很快不见踪影。
我又渴又饿,漫步向庄子踱去。开门的人并不愿搭理我,只肯给我水喝,不愿借我地歇脚。我出来也没带银子,只有随身一块玉佩,递进去换两块干饼。那个玉佩是胤禟的,他看我喜欢就系在我的腰上。
拿着饼,和一个腰型水袋走得远远的,捡一块没人烟的地方坐下。我在现代十分想要一个这样的水袋,可是鹿皮水袋有点贵,我一直都舍不得。
水有点冰,喝下去犹如刀刮,就像喝烈酒,还不如给我一袋子酒,起码喝下去,身上就暖和,不会像现在这样越喝越冰。我的手被指甲扎破,又抓着缰绳磨了一道道血痕,血粘到饼子上,勉强吃了半个,实在是饿了,这饼也实在是硬,本来就冷,却嚼出一身大汗。
不知道我就这样消失,历史会不会改写。抬头看看见四阿哥带着家丁乌泱泱一大帮,手里拿着正是我换饼子的玉佩。
本来还想在这没人的地方大吼几声,出出怨气,现在只能扮演被甩下马的可怜福晋。坐上软轿,进到庄子里才明白什么叫别有洞天,有湖还有梅树,映衬着雪,暗香浮动,一个世外桃源啊。
屋子里很暖,骨头都被冻僵,一暖和就隐隐约约的发麻。鞋子袜子都已经湿了,外裤也湿了一半。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脚丫被冻得毫无血色,血管更显得青紫。我看着不停活动的脚想,脚长得能有35,36,长得这么小,一点都跑不快。
四阿哥进来,手里端了碗姜汤,眼睛直愣愣的瞅着我的脚丫。我很想喝姜汤,就假咳一声,他递给我,我接过来就吸溜吸溜喝的不停。
他看着我,眼里诡异变化,谁知道他想什么呢。
他出去,进来一个大丫头,眉眼低垂,跟她主子一样面无表情,她捧起我的脚,轻轻的揉起来,她的手好热,摸在我的脚上,说不出的受用,刚开始有点疼,过一会就舒服的我眯起眼睛。再后来我就睡着了。
醒了已经是在马车上。头枕在胤禟的腿上,双手都被包上,好像上了药,伤口上有隐隐约约的凉。胤禟的手一下一下轻轻的摸我的头,另一只手摸着玉佩,手指不住的挑玉佩下面的缨子。我爬起来与他对视,他眼底清澈,微微带笑意。我卧倒,继续睡我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