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清穿）》黄金猪

10、大婚 第九章

　　第九章 大婚

　　我大婚的那天，天气不好，从早上就一直雪花不断。绿檀她们都挑着好听的说什么瑞雪兆丰年之类的。瑞雪兆丰年管我屁事，我又不是庄稼，需要大雪来给我盖棉被。洗澡的时候就觉得水凉的特别快，绿檀一次又一次的加。怕不止天气，我的心也是凉的吧，所以才这么需要温暖。
　　给我梳头的嬷嬷是府里的老用人，温祺的额娘和我额娘出阁都是她梳的头。她摸着我的头，眼眶发红，大婚是很讲究的，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要是流眼泪还会被拖出去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念得我几乎落泪。

　　然后是开脸，用细绳夹掉脸上的细汗毛。疼得要死，我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特别是嘴角的汗毛，夹的我都要尖叫了。夹完我一看镜子，果然很喜庆，搞得我满脸通红。

　　再用热鸡蛋去掉壳，在脸上滚来滚去。眼前人来人往，起得太早，经历过开脸这种高度紧张的环节，我就开始犯困，像个木偶一样，由得她们折腾。

　　头发上要簪的简直令人发指，我觉得我的头都抬不起来。衣服也是极为变态，走起路来只能叫挪。

　　吉时到，胤禟从他皇子所骑着马过来，我坐在轿子里，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抱着如意。起轿，一路吹吹打打来到皇上赐的府邸。胤禟落马射箭，饶是我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他竟然三箭齐发，想弄死我简直太容易了。哐嘡，他又把脚踹进来，这是在给我下马威。然后我就被人搀出来，手里的苹果和如意不见了，换成宝瓶，沉甸甸的，里面有桂圆，花生之类的。

　　我艰难的随着他跨过火盆。终于可以被直接送进洞房了。累得我一身是汗。女官念叨半天，胤禟才拿起喜秤，挑起盖头，我这么皮厚，在那种气氛下也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接下来又要喝合卺酒，规矩生多，要皇子西乡，福晋东乡，行两拜礼。然后就坐，由女官酌酒念一堆听不懂的词，我与胤禟对饮。酒好辣，一天没吃饭的我，喝一口下去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喝一遍，还不行，要喝三次。是不是想灌醉了好办事？酒喝三遍，那么大的盅啊，三盅。接着又站起来，仍行两拜礼。

　　女官递给我生的饽饽，让我吃，我胃里都要打119了，那么大的生饽饽被我一口吞下，为了配合我赶紧说“生。”女官和命妇们笑得不怀好意，就拿出莲子、花生、红枣砸我。

　　折腾完了，胤禟出去招呼客人。临走前，递给我一盘子茯苓糕，看着我笑得眼睛弯弯。我心里不禁得意，看我老公多帅！在这以前一直认为八阿哥配红好看，没想到我家烂桃花不愧是烂桃花。清朝那么多年就流传出来一个帅哥，不是吹的。看得我都有一下子怦然心动。

　　茯苓糕吃不下两块，桂花酿的后劲开始反上来，就觉得两只眼睛直发红。解开一颗领扣，透透气，还不行，索性推开窗，窗外有人，吓得我一激灵，只是酒劲上来了，看不清人脸，到底是四阿哥还是五阿哥呢。

　　算了，还是别惹祸了，赶紧把窗关上，坐到床上规规矩矩的坐好。

　　龙凤呈祥的被子，火红的缎面。火红的枕套，一对鸳鸯活灵活现。连床帐子都是火红的，密密麻麻的绣着石榴和蝙蝠。

　　我站起来看那一对大红蜡烛，用手指接了一滴蜡油，辣辣的。我笑起来，像做梦一样的。门一响，带进来一股冰冷的空气。桂花酿的味道飘过来，胤禟脸色惨白，手开始解胸前的扣子，却怎么也解不开。

　　我上前，手指摁在他的扣子上。他比我高得多，我仰着头看着他，手一动，身上就叮铃当啷的响。他伸手摘掉我的簪子，一件一件，细致而耐心。我只是摸着他那颗扣子，浑身战栗。
　　我披头散发，他抱我坐到镜子前，拿起梳子“一梳，梳到尾；再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我看着镜子里的他，陌生又熟悉。要是我是这个时候穿越过来的多好，不用管那么多的恩恩怨怨，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死心塌地，不疑有他。现在让我怎么办呢？

　　他这么小心翼翼，把我捧得这么高，待我如珠如宝，好像他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其实不是的，我看得出他的寂寥，藏的那么深，在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背后，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我转过身，闭上眼睛抱住他，他身上有好闻的青草味道。“我们睡吧。”

　　那一夜，我的手伸进他的嘴里，紧紧的抠着他的牙，长长的指甲连他的舌头都划烂了。我怕，怕第一夜他会不小心喊出其他人的名字。怕得那么多，连痛都不肯放松。

　　躺在他的怀里，半睡半醒间听见他说，“云格尔，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我头一偏，眼泪就留下来，落在他的胸膛，听得一声长叹。

　　第二天头疼，浑身疼，还得挣扎着起来，沐浴完换上整套福晋的行头，朝见皇上，女官引胤禟居左稍前，三跪九拜，我居右稍后，六肃三跪三拜。见宜妃，胤禟二跪六拜，我四肃二跪二拜。为什么他跪得总是比我多？康熙呵呵，连喊赏。我又得到一柄大如意，我也呵呵呵。

　　回去的时候坐马车，每颠一下，我苦不堪言，只好愁眉苦脸，祈祷快点到。颠着，颠着，我就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下午。侧福晋们还等着请安，赶紧请进来，完颜氏活脱脱一个文静版的八福晋，看那眉眼，看得我满心满肺的郁闷。该赏的赏，我懒待着，绿檀替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她们看我悻悻的，没说什么就散了。

　　胤禟回来看我也是一付没骨头的样子，安慰安慰我，我推他去别人那里，然后倒头就睡。陪嫁过来的有四个，两个侧福晋，两个格格。我这一睡就是五天，直睡得腰酸背痛，八福晋来看，眉梢眼角都是得意。“自己找的不痛快，舒服吧？”我笑着起身“我就不知道我哪里不如你。”沐浴，更衣，细细的描眉画目。装饰完毕，看得八福晋直愣眼“懒散着是一种风情，画好了又是另一种，九弟真真有福气。”我做凶恶状，恶狠狠的瞪她一眼“那你怎么不嫁过来，我好管你叫姐姐？”八福晋根本不吃那一套，只一晒“你不嫁给九弟，就是抬到四哥府上，你啊，还是托了我的福气，说吧，怎么谢我？”“绿檀，开开我的嫁妆箱子，让这蹄子自己挑。”

　　哦，原来我是这样与四阿哥错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