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百话》灵千盏

22、问话

　　河边，桥边，许多人将一处围住，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姒汐挤了进去，顺着众人的目光将视线投射过去，脸色白了白。
　　躺在地面之人，一张脸已是被水泡的发烂，头发在水草一般乱糟糟的纠结着，却瞪着一双令人心底发寒的双眼。
　　那双眼，已经肿胀不堪，眼珠上蒙上了一层发白的眼翳，因是从水里拖出来不久，湿湿的，反射着阳光，造成一种依然有着神采的错觉，让人莫敢直视。
　　姒汐脸色发白并不是因为尸体的惨状，而是，这具尸体，穿着嫁衣……
　　她连忙回头寻找青路的影子，却发现四周都是陌生的脸，陌生到没有一点点安全感。
　　姒汐钻进人群，急急唤着：“青路！青路！”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姒汐惊的回头，瞬间安心。
　　“别乱跑。”青路把她拉近身边。
　　姒汐忙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点慌乱：“那个……那个，那个尸体就是我在梦里看到的女鬼，不是……我也不确定，就是，就是她们穿的衣服好像，是嫁衣！是嫁衣！”
　　“别怕，没事。”青路轻声道：“走，我们去看看。”
　　姒汐点点头，仍拽着他的袖子，青路无奈，由她而去。
　　“刘大人来了，快让开，快让开！”粗犷的声音在空气中轰起。
　　“哎，刘大人！是刘大人！走走走……”许多人低声提醒，连连退后，让开一条道路。
　　刘春军四十岁左右，留着一把不短不长的美髯，不怒自威，看起来倒是颇有气势。
　　官兵将现场团团围住，刘春军皱着眉头朝尸体望了几眼，然后朝众人拱手。
　　“各位乡亲，可有认得出这是谁家的新媳？”他问道。
　　他说的是“新媳”，看来也是认出来女尸身上的嫁衣。
　　“唉，不认得，不认得啊。”
　　“这脸都泡烂了，根本认不出来啊。”
　　“唉……作孽啊。”
　　“可怜……”
　　一时间人群响起各种声音，可怜的，同情的，漠然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什么有用的声音，刘春军捋了捋胡子，失望之意明显。
　　“好像是……”弱弱的声音夹杂在杂七杂八的声音中响起，没有被人注意到。
　　刘春军眸光一闪，视线定住了一位七八岁的男孩。
　　捕头张虎心领神会了自家大人的意思，一把抓住了男孩。
　　正牵着男孩的是一位荆钗布衣的农家妇人，见状大惊：“小柱！刘大人！你为什么抓我家小柱啊？！”
　　众人眼光齐刷刷的扫过来，男孩被吓的大哭。
　　刘春军笑的和蔼：“大妹子勿要惊慌，本官只不过有些问题需要问一下……小柱，不会伤害他的。”
　　妇人脸上惊疑不定，最后点点头，刘大人的名声在青桥城如同青天，一向令人信服。
　　刘春军蹲下来，和男孩平视，笑容不减：“你叫小柱是吧？”
　　男孩停止哭声点点头，脸上仍然挂着泪珠。
　　“你认得这个大姐姐吗？”他问道。
　　男孩摇摇头，又点点头。
　　“伯伯刚刚可是听见了你说‘好像是’，难道不是小柱说的吗？小孩子可不能撒谎的。”他摸摸男孩的头。
　　男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上次我和小花晚上偷偷出去玩，看到一个漂亮的姐姐在桥上跳舞，就是这个姐姐穿的衣服。”
　　说完加了一句：“我没有撒谎。”
　　刘春军脸上满是沉思，想了想，再次问道：“在哪里看到的？什么时候？”
　　男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一个方向：“在那里，离我家很近的，好久好久了。”
　　刘春军心里有些谱子了，他站起身，吩咐张虎：“走，跟本官去那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