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啊亲！》令狐冲舅妈

20、4.1 重赴相亲路

　　斯大林说，杀一个人是悲剧，杀一万个是数据。
　　出差归来之日，王小明缔造相亲史新数据之时！

　　其实一开始他是抗拒的。
　　抗拒的不仅仅是数额庞大无穷尽的相亲行为本身，所抗拒的还有被父母双亲相当看好的女方的医生身份。
　　从小时候起，女老师、女班主任、女医生给他留下的无一不是悲惨记忆。
　　这情况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好转，上半年体检去过的一次医院，被女医生直接抓了小弟弟捏来揉。女医生，“紧张什么，我天天摸的多了，你还检不检查！”
　　一下子王小明好像就被唤回小时候，打针脱裤子抽他血不哄他的女医生，甚至还有上高中时候课堂随时提问的恐怖女数学老师。
　　无奈，无助。
　　再之后的事，王小明坐在白色床单旁边一个白大褂□□的环境里默默穿起长裤，脑中竟然想起某个女明星说的——“我要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回来！”，王小明觉得自己也是自尊掉落满地。

　　但医院从来就是一个不讲尊严的地方。
　　最好把医生当机器，把自己当死尸。把体感和思维都冷冻结冰，彼此间的配合度才会好些，这是王小明在成人之后去过的数量有限的医院的体悟。
　　而在赶赴过的数量无限的另外场合——相亲，则是另一个没有丝毫尊严可讲的地方。
　　而现在，恭喜王小明吧，在他父母双亲的亲手炮制下，王小明即将展开一个全新之旅，double级别的踩踏尊严，这事件就叫做——与女医生相亲。

　　风萧萧兮易水寒。
　　两人约在王小明公司附近。
　　王小明几乎为这约定地点如坐针毡，说好了他来尊重配合治病救人的医生的么！

　　一入座，女医生立即带着王小明以十二分自嘲的精神回顾了她的上一任相亲。
　　女医生：人是不错，也是个博士，学生物化学的，可偏偏他也选择犹豫症。
　　女医生：定约在哪里见面吧，光这地儿就约不好了。
　　女医生：后来干脆发来了一三步走的地点选取方案——
　　1.在天然蛋白质数据库随机选取一个150kD左右的蛋白质分子；
　　2.根据其分子量决定在地铁几号线；
　　3.根据其甘氨酸片段的数量决定在这条线的哪一站。
　　结束。

　　王小明：呃。

　　与他的预设相反，女医生很大气，为人爽朗和善。

　　女医生继续：所以这次跟你约地点，直接约你公司嘛，你肯定对周围环境熟悉，要么再熟悉的就是家附近，但第一次见面好像也不太好……
　　王小明明白了，女医生确实不错，个性直爽、照顾人感受。上来先把自己高学历高智商高才能的另一面——普通人的平庸坦白出来，一下子因选择忧郁症的“愚钝”而显得可爱亲民了。
　　王小明：男人的失误，却让女人这么焦虑，我替那个生物化学博士跟你赔不是……
　　两人没有点酒，于是王小明以茶代酒罚了一杯。

　　女医生豪迈笑笑，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大家没合上眼缘吧，有时候跟朋友们讲讲这事，他们还觉得对方挺有情趣的。
　　王小明：呃。好吧。

　　两人在关于相亲这一话题上确实有很多可聊的人和事件。
　　王小明看他对面的这位，性格爽朗利落但整个身型大他两周的女医生，想着对方也不是不好，但他确实还想要那么一点点女人的妩媚。

　　王小明：这么聊聊我心情放松多了，本来听说是医生心里是紧张严肃不活泼的……
　　女医生：是没错！
　　女医生话锋一转：你们是应该紧张没错！
　　王小明：呃？
　　这是终于要撕下假面吗。
　　女医生：医生就是神，他们这些人就是怀着这样的信念读书考试，怀着这样的信念工作救人！
　　王小明：呃？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画风。

　　女医生：他们有时候有点不够礼貌，但常常他们管不了那么多，就像007里的庞德，他们总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地球已经快要毁灭，无论在机场、在菜市场，庞德横冲直撞，其他一切人、物件皆被撞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但他不是无礼，他是个有要务在身的英雄……
　　王小明：我明白我明白……

　　王小明瞬间明白了，医生除了妩媚还少点什么呢。
　　不，应该说是多了点什么呢？
　　多了点把自己当作神的自我认知。
　　小时候的关于女老师女医生的巨大心理阴影面积又一次笼罩住王小明，而在这一类记忆里，他始终是女人面前的弱者。

　　女医生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两人的见面似乎就到了该结束的时间。
　　一个在公司仅限于有点脸熟的男同事，路过王小明叫了一句，小明哥！
　　王小明随便向对方应答了一句，然后对女医生自嘲道：此小明非彼晓明啊。
　　女医生：什么晓明？
　　王小明在内心中呃了一句，看来对方没有配合他幽默；一定是女医生跟博士最配哦。
　　对方却在王小明的随意招呼后，停了下来，问王小明道，小明哥，这是嫂子？
　　王小明：呃……
　　脑中飞快旋转，王小明最终选择了一个词：一“好朋友”，聊天呢。
　　“聊天”，就是不希望被打断与骚扰，王小明希望对方在接收到这样明确的暗示后离开。
　　但对方仍是没有。
　　男同事：是吧，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还没请教嫂子呃好朋友的高姓大名，看面相也知道了肯定是咱们业界的一位大牛！
　　如果不是看得此人真身，王小明一定会认定这话是小毛说的吧。
　　王小明替女医生回答道：哦不不不，人家是医生，当然是医学界的大牛。
　　男同事：啊，久仰久仰。还没请教，您是具体哪个科室的医生呢？
　　王小明看着这位年轻后辈只想说一句，关你屁事！
　　一秒钟的思量后，还是以威胁的口气回了句：朋友，你又是哪个部门的呢，你叫什么！
　　男同事终于接收王小明的威胁，仓皇而逃：小明哥，你们聊，你们继续聊，我先走。

　　这位不并不相识的男同事离开后，王小明喝了一口水，然后随口问了女医生：啊对啊，还没请教，您是负责哪个科室呢？
　　女医生：泌尿科。
　　王小明：呃……
　　女医生“泌尿科”这三个字的有力回答，杀得王小明措手不及，被肆意揉捏淡淡是第一个向他奔涌而来的记忆，随后他立马想到小毛，唉他这个无耻的上级又需要无辜的下级来给他背黑锅了么。

　　王小明：也不是想要麻烦您，就是觉得万一有一天，也不是，是万一有朋友有这方面需要……
　　女医生坦然笑笑，并没说话。
　　但王小明觉得她好像说了一句“没什么，我天天摸的多了！”
　　一定是他太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不成熟不淡定了！可是他是那个一年多都没有被女人碰过的男纸，难道不允许他敏感一下下吗。

　　嘿！
　　王小明只觉得有一人突然从他身旁窜出。
　　来人正是刚为意念中的他背了黑锅的小毛。
　　小毛看着女医生说道：有件事我超想知道的……
　　女医生：你怎么了？
　　这一句话说的超像看诊时说的语气——哪不舒服了、怎么个不舒服法儿、有什么症状。
　　小毛：说出像什么样的症状，可以被泌尿科的女医生主动摸淡淡？

　　这样。
　　小毛的到来让王小明的相亲对象“先告辞了”。

　　王小明问小毛：哎，为什么我每一回相亲都会遇到你！
　　小毛：您就别在公司附近给咱部门丢人现眼啊！
　　王小明回头，斜侧一桌子脸不熟的公司同事跟他打招呼，喊他“小明哥”，并且，他立刻就看到那个一句一“嫂子、小明哥”的那年轻后辈。
　　他确实不如小毛善交际。

　　王小明只好对小毛发作。
　　王小明：我这边谈的好好的，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小毛：哎，人家根本没看上你，您还在这儿自我感觉良好呢！
　　王小明：要不是你瞎搅合……

　　您就别冤枉好人了，看得我都想出手相救了。
　　王小明和小毛回头，说这话的人居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李茉。
　　她在王小明背后的座位。

　　王小明好笑，怎么他相个亲，什么妖魔鬼怪都现身了。
　　李茉不是在中关村会走迷路，第一次来就发誓再也不来了么。上回约她在中关村见面，惹得她一万个不耐烦，这一次什么风，她来了。

　　王小明还没来得及询问李茉，就听小毛对李茉说道：唉就等你出手呢，我们俩姐弟同心来个双剑合并……
　　王小明心头一惊，想着李茉断然不是小毛任何亲戚，不然以小毛的性情怎么可能丝毫没听他提过，但此前关于小毛是否也通过同一相亲APP认识李茉的心理阴影再次向王小明袭来。
　　王小明看看小毛，又看看对小毛噗嗤一笑的李茉。
　　王小明审慎地问着：你们认识？
　　李茉：不认识。
　　与李茉同时，小毛回答：想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