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啊亲！》令狐冲舅妈

10、3.2屌丝男之伤

　　吃饭的大部分时间，是林杨一个人的“老男孩”悔恨似水年华——创业前束手束脚的“过虑”史。
　　以前啊最怕什么？最怕我奶奶打电话，我奶奶今年都一百多岁了，我们那儿当地报纸全都报道过，百岁老人聊养生，整版整版的……
　　还害怕什么啊？怕春节回家。
　　长辈观念、同龄落差、时代重压、家庭责任、壮志未酬……

　　这期间，王小明给李茉发了条消息。
　　没有收到李茉回复。
　　王小明：我定了个位，发现我就在你家附近呢，等一下我这边儿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出来宵个夜可好？
　　王小明：我真的就在你家附近，就隔两站地铁，见个面好吗？
　　零回复。

　　接着，林杨又要讲起他和机器人的缘分，就是造机器人的宿命。
　　林杨：关于机器人的部分，我不赘述了吧，今天在场的都是老熟人了……
　　小毛刚呼了一口气。
　　就听林杨那边继续道：我做的第一个机器人吧其实是为了我妈，那会儿还上高中呢，有一天看我妈擦玻璃，那高楼大厦的，又危险又满身汗，我就想啊做一机器人送给她，帮她擦玻璃。
　　前两天我又给找出来了，就让它趴在我那个三十层的新公司——我自己的公司——的窗子外，擦玻璃，还像当年一样好用！

　　王小明被小毛拉进洗手间。
　　小毛：哥，我就问你一个事儿，咱们今天干嘛来了？
　　王小明：别太个人好恶了行么，人家林杨挺有能力的。
　　小毛：有能力的人多了，你看他那得瑟劲儿。
　　王小明：稍安勿躁，都是朋友，没准儿等会儿他那项目他还得低三下四找你帮忙呢。
　　小毛：他跟你说他缺人手是么？
　　王小明：是缺优秀的人手！
　　王小明鼓励小毛，事实上林杨只是说想找他出来聊聊项目，但王小明明白这么说也很可能是想拉他们入伙的意思。
　　小毛：哼，算他识相。

　　两人并排小便，小毛突然侧过头来对王小明说，他这么可能是我师哥？
　　小毛：你俩是在哪个座谈会上认识的吧！
　　王小明：乱说，人家哪得罪理你了，你这么编排人家。
　　小毛：哥，你别在那儿装好人行么。人家刚才可没少挖苦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王小明：我是没有啊。
　　小毛：啊是啊，可我凭什么躺枪啊。我小毛像是没有女朋友的人吗，说出我女朋友的数量那是能吓死他！
　　王小明好笑：啊是是是，咱不跟他一般计较行了吗。
　　小毛：是我不跟他一般计较，人家讲你的可都是事实。
　　王小明苦笑：啊好好好，那现在咱们能回去好好聊项目了么？
　　小毛：我跟你说哥，我真是看不惯他那个劲儿，显摆啥呀，也就你能忍他，敢说我没女人……
　　王小明又是好笑，为了一个女人的问题，他今晚已经是两面被挖苦。

　　王小明和小毛回座位，林杨和另外两人已经仰在椅背上酒足饭饱。
　　林杨又开始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
　　林杨：哎呀两个年轻人这么晚不回，就没个人儿查查岗？什么时候回啊，在哪儿呢，干什么呢，都跟什么人在一起呀！
　　没想到林杨又回到此前单身狗的话题上的调侃，王小明无奈笑了笑，就瞥见了旁边的小毛对林杨翻出的一记不客气的大白眼。
　　于是就听到林杨对小毛也是不客气的说道：怎么想否认我说当然不是这样？
　　小毛回答林杨：当然不是这样！谁又不是没有女人！

　　林杨：是很可怜才拥有的吧！
　　林杨：同时拥有两个以上的女人，还能维持住一段时间的平衡安稳，如果这样也有过的话，那就更是很可怜的了。
　　小毛：你说这可怜？
　　林杨：当然可怜，你总是要去寻觅姑娘，迎合她们说服她们平衡她们最后使之满足你环绕你，个中辛苦你当然最知道。这些辛苦都是真的，姑娘的情谊却未必真，你就承认这些可怜吧。越是姑娘众多，越该说是男人可怜，你以为你玩弄了姑娘，其实她们不过就是可怜你。你以为那些好端端的姑娘会找一个程序员做男朋友吗？我现在这么说可是为了你好！
　　小毛讶异 ，看了王小明。
　　王小明当然不会跟别人八卦小毛私事！
　　小毛又转过来对着林杨“哼”了一句：别拿你的失败经验想当然。
　　小毛：我约了姑娘，先走了。

　　林杨：年轻人别无地自容嘛，我们来聊聊项目，可能会让你很感兴趣哦……
　　王小明也对小毛说：是啊，来都来了，不如聊尽兴了再走？
　　小毛对着王小明话语里的“尽兴”二字又是一记重重的白眼。
　　但之后还是回到座位，示意林杨最好马上开始正题。

　　林杨：现在的社会是什么社会？
　　林杨：是女人消费的社会。女人吃喝玩乐，女人负责主体消费，她们享受金钱然后用金钱制造美丽。她们对男人只有一个要求——有房，有房，有房。
　　那么男人没有房的时候现实是什么？没房没姑娘啊。这就涉及到我们要说的男人经济的第二种……
　　小毛：林总，您能直接讲您内机器人儿吗……
　　林杨：当然！
　　林杨：那么男人经济的第一种是什么呢？就是给女人买房啊！
　　那么这第二种呢，就是买不起房，就是我们要说的——宅男经济。
　　小毛再次提醒林杨：机器人机器人机器人……
　　林杨：嘘，就说到了——

　　所以林杨公司的创业项目呢，其实不是机器人，而是游戏机，真人交互沉浸式的动感体验……
　　小毛：X－BOX，PlayStation？
　　No，no，no。事实上它也不是一游戏机，而是一个崭新的平台。一个多媒体交互式的全新产品链，电动玩具与视觉听觉的超完美结合……
　　小毛：所以它是……
　　如果说我们平时在电脑电视投影仪上的看片体验是一种单向接受，那么这个崭新平台提供的体验就是双向的多维度的，互动式的，身临其境。
　　小毛：7D电影院？
　　No，no，no！它是一个虚拟现实的播放平台，专属为宅男，提供真人、沉浸、交互、如置身其中的感官游戏盛宴，最大程度上的触碰你的肌肤，摩擦你最细腻敏感的神经……
　　小毛：明白了，所以它是用来播放……
　　小毛：求种子的！

　　王小明：咳，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杨：嗯，说实话，今天我对你们有点失望。
　　林杨：怎么说呢，其实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看这边两位就是我们的研发团队和推广团队，那我本人也是做技术出身……
　　今天请你们来，其实是希望看到埋藏于宅男心中的那一份至原始至真至纯的渴望，希望看到你们眼中渴求的闪烁小火花、听到你们抑制不住以至脱口而出的那一声“哇噻”……啧，可你们俩都显得太麻木，太压抑了……
　　那你们现在的人生都在忙些什么呢？已经对女人、□□、游戏机、玩乐全然放弃了是吗？
　　王小明注意到林杨又转动起他一直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原以为是因为看好自己而被拉来聊项目，没想到是被找来做市调的，其实根本连市调也算不上，人家才没想向他们听取任何，只是想要他们一句“哇噻”。还有林杨的“穷酸宅男经济”论。
　　这等于是泼了王小明一盆冷水。
　　不仅如此，还有点对不起小毛。

　　这时候，小毛霍地站起，他要走人了。
　　并且，这一次小毛拉了王小明一起。
　　临走前，小毛对林杨说：你们还需要一个产品经理，因为市场定位过于狭窄，用户至少囊括那些结了婚而又婚内生活并不幸福的中老年男人吧！

　　出了餐馆正门，街角仍然热闹。
　　小毛对王小明说：哥你也是约了姑娘的人，咱们就此别过吧。
　　王小明是十分想对小毛说“抱歉”，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专程把人家小毛拉来一同遭奚落。
　　王小明又想想手机中尚未回复他的李茉，正要解释说自己哪里约了什么姑娘呢，天气还算不错，小风、明月、夜，打算溜达两步然后打车回家了。

　　小毛先他一步，说：哥咱们就在这儿分别吧。
　　小毛：不然，咱俩一路走，万一一会儿走到同一姑娘家，可就尴尬了……
　　小毛：那时候，我哪舍得跟哥你抢啊，哥你哪抢得过我啊，是吧。
　　这么说着，小毛已经先于王小明几步在路口向左转，并且以背影向王小明挥了挥再见的右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