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白泽洺

9、又见苏闵杭

　　【九】又见苏闵杭
　　时光也过得很快，一转眼马上就到了新年。林秋疏所在的单位也马上就要放假，林秋疏在收拾准备回家的东西。
　　“哎，夏染，你真的不回家啊。你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回去了。你不回家啊。”
　　纪夏染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闺蜜在地板上收拾行李顺便对闺蜜指指点点，提醒她不要忘带这个，忘带那个。
　　“我不回去了，我还要加班。杂志社还有好多的事情我还要处理。而且年假加班工资翻倍有没有。”
　　林秋疏索性停下手里收拾行李的动作，坐到女生旁边‘你还要加班，你都多久没有回去了。跟我回去看看吧。你还在怪你爸妈啊。’
　　“我和我爸爸不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去指定和他天天吵，我是回去过年不是回去吵架。他和我妈就是看不上我，我一开始读艺德高中我爸妈就不愿意，我读景华还是不愿意。他们就是不喜欢我读的这个专业觉得没前途。当时，只有我妈和我姥姥她们支持我学这个。可是，我妈还是觉得我一无所用。我为什么选择留在B市是我想要摆脱他们的束缚。你也是知道我爸妈关系不好成天就吵架，我能说什么。秋秋，那个家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我就在B市哪都不去。”
　　林秋疏叹了一口气。她是知道纪夏染和她爸妈的关系的。因为都是J市人，家挨得也很近，原先放假都一起坐动车回去，久而久之也听纪夏染说起过她自己家里的事，包括，他父母之间的关系她也略有耳闻。
　　纪夏染的父亲经常出外差，不是到外地就是到外国。纪夏染从小和自己的父亲感情并不深厚，纪夏染的父亲是一个有些自负的人。在外面见得世面多了，自然也瞧不起吃着‘铁饭碗’在家相夫教子的纪夏染的母亲。两个人的话题渐渐被吵架所掩盖。
　　纪夏染的父亲一直想让纪夏染学习旅游专业，因为他父亲觉得旅游很热门，比这个拿着笔整天胡想八想的有用的多。可是，纪夏染一直忘不了她自己的梦想，始终和自己的父亲顶着干，最后，还是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景华大学。
　　B市的花销不能和J市比。因此纪夏染因为生活费的问题和自己的父亲大吵了一架后便自己打工来支撑自己的生活费。学习也有些力不从心。
　　纪夏染永远不能理解像自己父亲这样的人是怎么和长相漂亮又有气质的母亲结婚有了自己的。
　　父亲瞧不起的不止是母亲，还有自己。
　　这些仅仅是林秋疏和顾寒霆知道。袁旻也只是知道她和他的父亲感情不好。
　　“那你的姥姥你也不回去看了么？她可是从小把你看到大的，我记得你纪录片作业还是专门回了趟J市拍的，拍的就是J市的你姥姥家。当时指导老师还表扬了你呢。你啊，就是太倔。”
　　女生并没有回答闺蜜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票定的什么时候的。’
　　“唉，现在哪还有什么票嘛，刷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年假是放七天，我们除夕当天才放呢，这个时候上哪买票去啊。我买的是飞机票，打折的。嘿嘿，厉害吧。除夕当天走，我想快到晚上就能到家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女生又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纪夏染看着林秋疏。始终都是这个女生陪着自己。不仅仅是这四年。她一直像是自己的另一半存在。因为有了她自己才可以这样好好的活着。
　　谢谢你，林秋疏。
　　“可是，夏染啊”女生又重新看向自己的闺蜜“真的不用我陪你么？不然我早回来陪你好了。”
　　“不用了，你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好了。这几年你都提前回来陪我，自己也没怎么休息好吧。”纪夏染也开始帮着林秋疏开始收拾行李。
　　中途的时候纪夏染接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自己多年不见的男闺蜜——苏闵杭。
　　苏闵杭是自己在艺德高中的同班同学两个人关系非常要好。以前纪夏染是在艺德高中学习播音和苏闵杭是台词的搭档。苏闵杭这个人和袁旻一样喜欢交朋友因为两个人在台词方面很来电两个人便长期达成这种合作关系。可是到后来苏闵杭走上了一条学习计算机的不归路。从此，与艺术再也不沾边。
　　苏闵杭毕业后选择了回到J市。用他的话说‘J市怎么说也是省会城市，不比你们B市差到哪里去。’这几年苏闵杭也有了自己新的名词‘IT精英’。工资很高，职位不错，还有一个靠谱的女朋友。总之整个人看上去bling bling。
　　“喂，夏染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啊。”
　　纪夏染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男闺蜜这样说话的方式。于是干脆自己坐在地板上听自己的男闺蜜开始吹嘘。
　　“我告诉你啊，我马上就可以去你那了。年后就等年后。我们公司啊派我去B市出差，而且还要把我调到总公司去。总公司就在B市啊。”
　　“真的假的啊。你不是说你要在J市发挥你的聪明才智，把你的专业发扬光大么？你怎么愿意来着的？你女朋友愿意？”
　　“快别提了，我和她早分手了。我现在也是一条黄金单身汉了。诶，我过几天就到了，你来接我。我请你吃饭。”
　　女生开心的笑了起来。
　　许久没见面的人不仅仅是苏闵杭还有秋瓷景他们。只是过了这么些年。大家再也不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少男少女有了新的名词和职位。
　　女生挂了电话，看着自己的闺蜜。“你的冤家要来了。就是苏闵杭。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不用陪着我了。”
　　林秋疏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一边，拉起纪夏染坐在了沙发上。“夏染，我问你个事情，你老实说。你和顾寒霆分手是不是因为你父母的原因。”
　　女生没有说话看着林秋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自己的闺蜜。
　　实话说，纪夏染真的很害怕自己和顾寒霆重走父母的老路，原先父母也是互相觉得不错而选择在一起。父亲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脾气也很坏。长相也很平平，自己永远也想象不到长相漂亮气质出众又念过很多书的母亲和这样的父亲在一起。听说，当时姥姥家里的人很不同意母亲嫁给这样的父亲，可是后来母亲还是和父亲结婚并在次年有了自己。取名，纪夏染。
　　可是，随着时间以及物价有了明显的提高。父母的工资远远不够小夏染平时的吃穿用度。父亲选择外出经商，母亲则留在效益已经不怎么好的单位里吃着铁饭碗。到后来，父亲见过的世面越来越多，也越加的瞧不上母亲。吵架屡屡地充斥在小夏染的耳边。到最后，父亲外出再也不怎么呆在家里了。
　　纪夏染永远不明白当时长相漂亮、读过很多书的母亲都没有瞧不起父亲，父亲他现在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母亲。
　　母亲有一万个理由不选择和父亲在一起，就连母亲家里的人反对母亲也没有打消和父亲结婚的念头，父亲有什么可以优越的。
　　所以，纪夏染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那个让她自己感到窒息的家。有时候想想，自己可以这么活泼乐观善良单纯的活到这把年纪，没有变成问题少女和心机婊自己是多么不会被环境影响。也要感激姥姥他们。她才可以幸福的生活至今。
　　纪夏染没有回答林秋疏的问题，可即便是这样林秋疏还是在纪夏染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和纪夏染在一起这么久了，自己也算了解她。林秋疏也没有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那你自己在家小心点，苏闵杭来看你我就放心了。”
　　除夕那天，林秋疏就做飞机回家去了，晚上就留下了纪夏染一个人在家。纪夏染无奈去了外面的超市买了些泡面以及速冻水饺。纪夏染总想着过年应该吃些饺子才有年味，虽然只有她一个人。四年之间，她都是这样一个人在超市里买一些日常用品；B市因为环境不好，政府不让放烟花爆竹她也再B市再也看不到这么绚烂的美景。每次都是一人，从清晨到夜晚。林秋疏在的时候，纪夏染并不会觉得孤单，可当林秋疏一走，那种失落感、孤独感席卷了纪夏染。
　　纪夏染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8年之久，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成为自然。B市很显然的成为了她第二个故乡。不是因为这里亲朋好友多，而是因为呆的时间长。
　　纪夏染一个人回到住处，打开房门，开了灯。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百坪屋子里，打开电视看着春晚。正好播着小品，纪夏染看着电视机里的人笑成一团，索性关了电视，站在阳台，看着万家灯火。
　　外面的天是黑色的各种的霓虹灯也闪烁着。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纪夏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
　　电话铃一响，纪夏染赶紧去接。来电显示显示着母亲的手机号码。纪夏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妈妈。”声音里透着些许的疲惫与无奈。
　　“小夏，在那边还好吗？过年了，买点好吃的东西。不准备回来了么？”
　　纪夏染理了理头发。“嗯，我知道。但是要加班啊。我现在还在杂志社呢。抽不开身。”
　　孙寒逦在那边也一直叹气。“唉，每年都这么忙啊。注意点......”。母亲的话还没说完，纪夏染就听到了在母亲那边声音超大的父亲的声音。
　　“一个破杂志社有什么好忙的啊？就你在那人家让你动啊。不想回来就TM的别回来，整天就和谁愿意让你回来一样。”
　　随后，就听见母亲和他说话的声音，接下来就是两人争吵然后听见了响亮的关门声。
　　孙寒逦也很是疲惫，说了些安慰纪夏染的话和让她给她姥姥打个电话问声好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也都想她了。通通打个电话问问，就挂断了电话。
　　四年了，每次都这样。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和父亲因为去留的问题再次起了冲突之后，纪夏染再也没有回过家。本来感情也不深厚，父亲管她太过于严苛，也干涉了她太多。最终，两人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纪夏染不太会处理这些个人际关系。四年一过，依然不懂。
　　三天后。
　　在B市生活你永远有一个好处。就是永远不会愁人少。就连春节这种代表着中华民族传统的节日里都有人来单位加班。一点都不稀奇。
　　在当今的这个社会充满着竞争与压力。谁都想在这种竞争压力大、消费水平高的城市里，拔得头筹。而当然纪夏染的杂志社也不乏加班的人。
　　纪夏染坐到了杂志社开始整理自己年前的一些稿子和采访准备要开始写稿子。其实，纪夏染也不想加班的，要不是因为在家太无聊，还有加班费，相信纪夏染打死她她也不会选择加班吧。
　　中午的时候，纪夏染写完一篇稿子，休息了之后，接到了苏闵杭的电话。许久没有听到苏闵杭的声音，纪夏染有点陌生。
　　然而，苏闵杭玩世不恭的声音从话筒那边出来。“喂，呆子。我在B市的飞机场呢，那个啥，是你来接我还是你告诉我你杂志社的地址我去找你？哎，呆子。你不会是回家或者被开除了吧，还是你辞职了。”
　　每次苏闵杭这么说的时候，纪夏染总是气不打一处来。从认识苏闵杭开始他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暖男，总是一副很欠打的样子。还总叫自己‘呆子’。被他蹂躏了这么多年，纪夏染也习以为常。
　　纪夏染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中午了，你打车过来吧。我告诉你杂志社的地址，中午一起吃饭吧。对了，你请客！”纪夏染等不及苏闵杭抗议就快速的挂断了电话，并把地址用短信的形式发给了苏闵杭。
　　中午的时候，苏闵杭准时出现在《先锋》杂志社门口。用纪夏染的话说就是‘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穿的西装笔挺的。
　　黑色的西装，淡色的领带，淡色的衬衫，笔挺的西装裤，锃光瓦亮的黑色皮鞋。怎么看，都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样子。
　　接到了苏闵杭电话的纪夏染背包出去，立刻就看到了拉着行李箱的苏闵杭。一晃多年不见，苏闵杭还是老样子。一样的玩世不恭，一样的那么讨人厌。
　　两人出去吃了一顿烧烤。纪夏染还没等苏闵杭开口就先兴师问罪起来。“喂，苏闵杭！什么叫我有没有被杂志社开除啊！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听这个字眼么？还有啊，那个什么叫我有没有辞职啊。我在杂志社好好的，不愁吃来不愁穿怎么就辞职了？”
　　苏闵杭也装做没看见纪夏染恼羞成怒，直接说“哎呦，呆子。我都听闻你大学的‘光荣事迹’了，上课跟老师吵起来的人是你吧。不给老师台阶下的人是你吧。一意孤行的带着全组的人坐动车回J市拍纪录片的人是你吧。我担心你给你们总编吵起来一气之下离职。哎，你怎么那么猖呢！是不是顾寒霆把你惯坏了看他那样也不像.......”还没等苏闵杭说完，纪夏染的眼圈有点红了，见惯大场面，女人缘再好的苏闵杭也不知所措起来。
　　“那个，夏染啊。对不起。我好像不该提他啊。”苏闵杭拿起旁边的纸巾递给纪夏染，担忧的看着她。
　　纪夏染接过纸巾，没有擦眼泪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手里攥着纸巾，不抬头也不吃饭。
　　苏闵杭心里早把自己骂个千遍万遍了，说点什么不好，说这个。还自称是妇女之友呢。接连触犯她底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人相对无言的吃着饭。没有再说什么。纪夏染也没有再哭了。两人就这样一直到了纪夏染的杂志社。纪夏染什么也没说的进了杂志社，苏闵杭也打车回住的酒店。
　　苏闵杭意识到顾寒霆是她不能触碰的伤口，而纪夏染的个人能力则是不能言语的底线。苏闵杭很清楚她们的矛盾在于纪夏染的自卑和她的过于执着。有时候，执念看似是优点，其实是可以让人毁灭的。
　　两人世界没有太大的差距，却在两人的臆想中成为不可磨灭的伤害。
　　这一顿饭，吃的一点也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