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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醒 漫无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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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边际的黑暗,孤独一人,总会使人想起很多
回想那令人难忘的往事,那些短暂的曾经,像电影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回放,快乐的和难过的悲喜交加。
过去,却回不来。
“长生,长生”,空荡的回音似是在这片黑暗中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谁是长生?
似是有东西拂过我的面颊,想要睁眼,却只见白花花的一片。周围飘来一阵阵青烟和松香味
我这是到天庭了吗。
只觉得身下一震一震,似是什么人在跺脚,又是“咿咿呀呀”的一声,一股热气混着臭气扑鼻而来。
又一阵轻拂,我终于忍不住,“阿嚏!”
旁边忽然嘈杂了起来,听见有人惊喜的叫道:“醒啦醒啦!”
勉强睁开一只眼,只见刺眼的一道白光闪过后,忽见一张尖脸的人带着鬼神面具,披头散发地凑在我眼前。我“啊”地一声惊起,惊惧的向后挪了一下,一下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
此时我才发现自己之前躺在一张草垫上,身处一古板的正殿,香烟缭绕
几个鬼面似巫师的人两脚摆成八字形地在地上顿着,围绕着香案跌跌踟硗地走,浑身颤抖,又似喝醉酒的样子。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低头发现左肩没有丝毫血迹,只是浑身湿漉漉的,胸口又闷又刺痛
嗓子忽地一痒,一顿猛咳,一股腥甜冲上来,咳出不少夹杂着血丝的粘液。
一黄衣鬼面的人忽然冲着我又来一口气,又是一阵恶臭,我快要吐了。
他拿着一个拂尘往我脸上一扫,我气的跳脚,“大胆!”
他或许是被我凶神恶煞的脸吓了一跳,急急地往后一退,忽然两个面带泪容的老夫妇凑过来,那老头激动得胡子一颤一颤,满面红光,那老妪颤抖的双手抚上我的脸,哽咽道:“还记得阿母吗”
啥?祖母?我咳了咳,避开她的手,开口询问道:“这是何处?”
“这是桓家的祠堂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抬头望见那老人起身拄着一雕花的木拐,走向不远处的神龛,捻起三炷香拜了拜,颤声道:“祖宗保佑,佑我桓家子孙福寿安康。”
这是什么情况?我心里一阵不耐,不知甘太后那老女人又搞什么鬼,疾声道:“朕现在身处何处?你们又与太后有何干系!”
在前面上香的老头万分诧异的回头望了我一眼,旁边的老妪搂住我的脑袋凄惨道:“长生啊,孩子你怎么了?”
只见旁边那个身着黄衣,头戴鬼面具的一甩袖子,合掌道:“施主不必担心,想必令公子的魂魄在外面游荡久了,损失了一部分记忆,乍一下回魂有些神志不清也是正常的,今后好好调养调养即可。”
什么?还魂?可我并不是他们想要召回的那个桓温少爷
我瞪了那老神棍一眼,老神棍也回看我
恍惚间他似乎冲我笑了笑,不知为何,我有一种他早就认识我的感觉
我伸手摆了摆,正想要开口“朕...”,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涌了上来,眼前不住的发黑,我大张开嘴,却似有人掐住脖子似的不得呼吸,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却在是两天之后。
醒来之后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偶尔将手伸出在空中虚晃几下,再次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小少爷不会是傻了吧?”
“有可能。”
“你胡说什么!”
“不要啊,少爷之前多么好的人,怎么,怎么就,呜呜”
耳边传来门外的窃窃私语
“嘘嘘,别吵到小少爷休息。”
“快看,是桓老夫人来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随后推门声响起,听见衣裙窸窣,和轻轻的啜泣声
桓老夫人坐在我的床头,轻抚着我的脑袋,说道:“好点了吗?”
我稍微侧了侧脑袋望向她,母亲的身影忽然与她的身影重合,我有些出神的望着她。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关怀了。
小时候,我被惇亲王夫人接到府上去住,认识了阿挽。
阿挽那时候也就刚懂事,一头毛顺顺滑滑,披在肩上。被我惹毛了,就呲着满嘴参差不齐的牙齿,极尽本事恐吓我
然后我假装一脸凶狠地拽住他的后衣领,然后看他的小脸“刷”地一下白了,眼睛慢慢变红,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待我放下他之后,就哭着回去告状
有一次把一条毛毛虫放到他眼前,吓得他不敢动弹,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我笑眯眯地调侃道:“阿挽的眼睛是宝石做的么,带我挖下来好好瞧瞧。”然后作势就要去挖他的眼睛
没想到他这一回非但没哭喊,还一副小大人样子抱胸,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愣了愣,伸手摸摸,他脑袋这孩子不会傻了吧。
小屁孩忽然一脸坏笑,猛地夺过我手里的虫子,迅速放到我脑袋顶上。
然后一溜烟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哭笑不得,原来他也学坏了啊
之后,八岁那年母亲就消失了,我也被接入皇宫。
在我愣神的期间,桓老夫人在旁边絮絮叨叨了好久,貌似是说桓温小时候的事
忽然觉脸颊一湿,转头发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浑浊的眼中落下
我眨了一下眼睛,似是梦呓道:“这是哪里?”
正在感伤的老妇忽然惊喜的看着我,“长生,好点了吗?这是桓家啊。”
“桓家?”
“恩”
“桓家在哪?”
“恩?”老妇的眼角闪过一丝失望与悲凉。“唉,你竟真的失忆了,还记得阿母吗?”
我摇了摇头,那老妇怜爱的摸了摸我的额角,道:“桓家在东海郡。”
“东海郡?!”我猛地惊坐了起来,那不是秦国的一个郡吗?我怎么跑到秦国来了
真是投胎也不让我投到西梁国去,我无力地想着,又颓废地躺下。
现在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啊!
身体渐渐地恢复,在下人零散的言语中隐隐约约摸清了桓温的身世,似乎桓温的娘已失踪多年。桓温被发现的时候还是个婴儿,身上有桓温娘的亲笔书,她人却不见踪影。
桓温自小体弱多病,所以桓家老夫妇都喜欢叫桓温“长生”,这可真是讽刺啊,我叫刘奂,奂者,多也,长生者,谓之多寿也,名字里带“多”和“长”的,都英年早逝,死翘翘了。
虽然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动动指头也能猜到西梁国现在风起云涌的局势,皇帝被刺杀可不是件小事,我死后,朝廷动荡,同样被行刺的太后虚弱的躺在床上,得知我被刺杀身亡后悲痛万分,想要自刎谢罪,被一干大臣拼命拉住,然后在痛苦之余宣布阿挽即位,太后垂帘听政,再着手铲除我的势力。
极少数看得清楚的大臣觉得事有蹊跷,也不敢多想。诸位大臣信誓旦旦要找出凶手,但谁知道呢,这是一个混乱的年代,除了秦,西梁,东齐三大霸主国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刺杀,叛乱,夺位比比皆是,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西梁虽冠着大国的名号,但经过几代君主,内部早已腐化,这些个官员谁敢冒着得罪甘太后的风险,砸了自己的饭碗,去淌这趟混水呢。
纵使我有心治理,也无力回天了。
“唉”
火烧云在天边热烈的燃烧,抬头望望这暮色的天空,回西梁,还是留在这里?想想将来的打算,心中一片凄凉。
正想回去,发现旁边服侍的丫鬟一脸怪异的看着我,发现我看她,觉出了自己的不妥,又快速将脸埋了下去。
“怎么了吗?”
“没什么。”
我心里一惊,难道被他看出什么来了吗,应该掩饰得很好啊
我顿了顿,问道:“那个朕......”哈呸,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呢,我内心小小的鄙视了自己一把。
“咳,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只听别人说少爷您在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在水里没了呼吸。”
我疑惑的皱了皱眉,还魂之术我也略有耳闻,以前西梁皇宫的天章阁里也有几卷残章描述了这种古老的占卜之术
我从来都认为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人们以讹传讹,却没想到现在却在我身上验证了。
而且之前那个人明显就是一招摇撞骗的神棍!他竟然还会招魂
我使劲捶了捶脑袋,这一切好像在梦里一样。
我进屋就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退下吧。”
“是”
听见后面轻轻合门声,长吁了一口气,在这里整天提神吊胆的,迟早得被吓出病来。
看着窗外天边的火烧云,红的滴血,似要冲破到屋子里来。
仿佛又回到那一夜,刀光剑影,蔓延的鲜血,残喘与尖叫,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身临其境一般。
我使劲甩了甩头,满眼的猩红却是退不去。
一晃忽然甘太后惨白的笑脸出现在我眼前,我惊出一身冷汗,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却不冷防跌了下去
“哎呦”,噗地一声钝响,我的脑袋已经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使劲眨了眨眼睛,天外的火烧云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