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喜泓

16、第十六章 忍冬是真的

　　忍冬是真的不愿意接受，但是既然是季桓带来的，定然是跟朝政有关的孩子，又听他说还有九叔什么的，那九叔似乎很有手段，她只好默默祈祷，他那神通广大的九叔能够早点来把这个孩子带回他应该在的地方。
　　没有办法，忍冬带那孩子去吃了晚饭，也没敢多跟他说什么话，一方面生怕又被这孩子坑了，一方面实在是对上午的事情，还是有点生气，觉得自己也是蠢的可以了。
　　吃完了饭，那孩子说要在院中逛一逛，消消食，忍冬脑中警钟大作，不信任的看着小易，小易被那眼神刺激到了，不甘心地嚷道：“不会再跑了！不会再跑了！”
　　毕竟不是囚禁在这里，忍冬没发话，只默默跟在小易的身后，不跟移开视线，生怕一不留神小易又溜掉了。
　　小易在院里转了两圈，说要去更远的地方，忍冬一见觉得不妙，她也就只能把楼煜的小院守的严实，偶尔定侯要来她也没法子阻挡，现如今正院的人躲都躲不及，哪还能叫小易往那边走，不由得出声阻拦：“小少爷，还不是要了吧，你不了解情况，太危险。”
　　“你不是说侯府是安全的吗？怎么有危险起来了……”小易虽是这么说着，还是往回走着。
　　“回去吧，少爷吩咐我你还在长身体要早点睡。”
　　“肯定是我九叔说的，”小易说着还打了一个哈欠，“我一点也不困，他每次懒得理我的时候就叫我赶紧去睡觉。”但还是乖乖的抓住忍冬的手，跟着忍冬回房睡觉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回到房中，忍冬点起灯，将小易的床铺好，自己则收拾着铺盖放到一旁的榻上，准备休息，这几天她觉得还是在这里将就一下比较好。
　　“冷不冷？你在这里睡下吧，我还有事要做，等下再来看看你。”说罢就要吹熄手中的灯。
　　“姐姐别吹，我，我真的怕黑。”小易半张脸都要埋进被子里了，害羞地说道。
　　忍冬想了想，从枕边取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完全透明，看起来澄澈无比，对小易说到：“这颗珠子会发光，虽然不会一直亮着但是能一直亮到你睡着为止，这个珠子放在你旁边你应该能安心了吧？”
　　“这是夜明珠？”
　　“不是，夜明珠没有光源也能发出明亮的光芒，这颗珠子则是需要在光下晒一段时间，大概是需要吸收光亮吧，这样才能在晚上亮一段时间。这是我家少爷以前给我的，因为少爷刚上学堂的时候我晚上要跟值夜的丫鬟交班，点灯太麻烦少爷就给了我这个。”
　　“这个也是你家少爷给你的吗？看起来很是值钱啊。”小易指着忍冬挽起的袖腕上的一串珠子问到，他更想问的是，这时定情信物吗？
　　“不，这是佛珠，是我小时候带我长大的大师傅的。你别问了，赶紧睡觉，我真的还有事。”忍冬显然不愿多说，她顺手放下袖子遮住佛珠，催促着小易赶紧睡，自己检查了门窗之后退了出去，退之前还长了个心眼，将门窗都虚虚的锁上了。
　　楼煜显然是没想到忍冬会来，他还是有点担心，小易不会又跑了吧。
　　忍冬表示已经将门窗虚虚的锁上了，应该不会有意外。楼煜还是不甚放心，不过却是对忍冬歉意的表示，白天自己态度有些太过，叫她不要放在心上。
　　忍冬当然不会放在心上，确实是因为自己愚蠢才叫小易溜掉，她再三表示以后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顺便又问了一句：“少爷可知这是谁家的小少爷了？今日不愿意穿昨日穿过的衣服，说是已经脏了，宁愿穿旧衣服也不愿再穿那一件，我就将少爷的衣服拿给他穿了。”
　　“无妨，这里季桓兄也拿来了几件衣服，应该是够换洗的。”楼煜叹了口气，对忍冬道：“你先去吧，今天应该很累了，明日还要再看好那孩子呢。”
　　忍冬确实觉得心累，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她回到房间，小易已经沉沉的睡去了，手边握着的珠子还有温暖而明朗的淡黄色光。

　　忍冬不知道的是，今日学堂萧明朗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微妙，他想找萧明朗说明清楚，却见萧明朗反而来找他了，只说邀他去马车旁，有要事相告。
　　楼煜想着莫不是萧明珠知道了忍冬的事，要萧明朗来传话吧，虽然不像萧明珠的作风但是还是谨慎为妙，楼煜便随着萧明朗来到马车旁。
　　一般来说马车旁是有小厮或者车夫守着的，谁知道萧明朗三拐四拐拐到了停放马车的院子的后街去了，那里倒是没什么人。
　　那里停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萧明朗一撩车帘上了马车，随即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小厮，小厮行了个礼，一抬头，赫然就是萧明珠。
　　楼煜吓了一跳，还有些害羞。莫不是萧明珠直接来问罪了？真是冤枉死了，他跟忍冬真是没有什么暧昧。一点想法都没有。
　　萧明珠见到楼煜有些慌乱的神情笑了起来，刻意扮丑的五官也带了一份娇俏，“你别紧张，我不是来问罪的，我……我就是想见见那个丫鬟。”说完有些害羞，只想打自己一下，这听起来还不是问罪么，自己只是想看看那丫鬟是怎样的好看，嗯，对，就是想看看那丫鬟好不好看……
　　楼煜听了哭笑不得，“你误会了，她只是一直服侍我到长大而已，我很信任她，仅此而已，并无私情。”
　　萧明珠听了也挺不是滋味，信任么，也是，自己不也是挺信任自己的贴身丫鬟么，可是少爷和贴身丫鬟什么的怎么听着都不对。但是她面上没有现出来，怎么说世家嫡女的气度放在那里，正室么，总是要大度一些的。
　　楼煜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女还是想歪了，以为她真是没事了，想说些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过看着她的有些扮丑的脸，他就有想要微笑的心情。
　　萧明珠见楼煜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瞧，也有些害羞，“看什么，比一比你那丫头和我哪个好看吗？”
　　只听马车里十分清晰刻意地传来一声咳嗽声，显然是萧明朗不爽了，楼煜赶紧解释：“不不不，忍冬虽说长得不丑可是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说完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唐突，不由得也要红透了脸。
　　这时，马车里咳嗽声惊天动地地传来，楼煜和萧明珠都也觉得尴尬极了，楼煜问到：“你哥哥换了风寒么？要不要请大夫啊……”
　　萧明珠忍不住“噗嗤”一笑：“他确实病得不轻，我走了，你也要保重，我听说你想要去兵部？”
　　楼煜知道萧明朗可能告诉了萧明珠每次他们【吃火锅】的内容，但他也并不想瞒着萧明珠，“是。我还是觉得上战场比较快。”什么快，他却没有说。
　　萧明珠担忧地皱起眉毛，她知道楼煜是为了让什么快，她很担心，兵部虽然是文臣的地方，但是难免会被派出去监军什么的，还没见过哪个兵部的官员是没上过战场的呢。“若是真的要去兵部，你要小心。”
　　“好，你也不要担心，我定会保重的。”
　　二人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小了起来，这时马车的帘子被急哄哄的掀开，萧明朗见二人还是保持着开始的距离，十分满意，但见二人的神色缱绻，又有些不满，哼了一声，朗声说道：“妹妹，该回去了吧？”
　　萧明珠这才想到还没见过忍冬，但时机已经不对，她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对哥哥说道：“哥哥，我相信楼公子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既是有了婚约定然会从一而终，下次就不要撺掇着我来教训他了。”
　　萧明朗冤枉死了，他只是回去说了一声楼煜有个好看的丫鬟，要来看看人的可是你自己啊！当下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挤出一句：“赶紧回去，当心被娘发现了。”
　　楼煜郁闷的盯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原来未来的大舅子这么不待见他，看来他要更努力了。
　　当天回到侯府，想到白天萧明珠的样子，一是有些受用，但也不自觉支开忍冬，不知道作给谁看。

　　第二日，忍冬还是如往常一般早起服侍楼煜起床，楼煜没说什么，他知道忍冬会看好小易那个孩子的。
　　忍冬觉得阳光温暖实在是不能更美好了，她不想看账本了，只想端一杯热水坐在院中静静地晒晒太阳。但是想到了小易昨日换掉的衣服，叹了一口气，端了一盆水，默默地在院中洗了起来。
　　洗衣服的事情本是交到浣衣房来处理的，可是不好叫更多人知道楼煜的院中来了一个小孩，就算别人知道了，只说是忍冬的弟弟，可是你自己弟弟的衣服也不好叫浣衣房来洗不是？忍冬认了。
　　楼煜冬天的衣服大都是厚绸衬棉的，昨日小易还是不是躺在地上打滚撒泼耍赖，沾了很多灰，十分不好洗，吸了水之后还很重，还好只是三四岁小孩子的衣服，不算特别负担，也不知道平时浣衣房都是用什么洗的。忍冬坐在台阶上，搓了很久还是没洗太干净。
　　这时，忍冬身后的门开了，小易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显然是睡得很好，他糯糯的奶音喊了一声“姐姐”，就伸开手示意忍冬给他穿衣服。
　　也不知道这孩子心大还是冬日暖阳将寒冷减弱了，小易穿着白色的里衣站在没有任何保温措施的寒风中竟然还能眯着眼睛回味，显然是没全醒，忍冬见状呆了一下，赶紧把手上的水擦干，也顾不得手还是冰冷的，就赶紧领着小易进屋子。
　　小易被忍冬冰冷的手一激打了个寒战，完全醒了，他看着忍冬快速地给他穿衣服，甜甜的说道：“姐姐，现在起还有早饭吗？”
　　忍冬领着小易去漱口洗脸，回答到：“昨日你见过的那个白芷姐姐，她很喜欢你，给你留了早饭，你可千万要去谢谢她。”
　　“嗯，知道了。”小易乖巧的应下。
　　这么乖实在不是忍冬了解的小少爷，她半信半疑的带着小易去了厨房，领了小易的早饭，叫他坐在院中自己吃。
　　忍冬则还是坐在院里的台阶上耐心的搓着衣服。
　　一会儿，小易吃完了饭，他跑到忍冬旁边乖巧的蹲下：“姐姐，你的手这么凉，还要洗衣服啊。”
　　“是啊，你的衣服不好交到浣衣房去洗，我就给你洗干净算了。”
　　“哎，我还没见过怎么洗衣服呢，姐姐你教教我呗？”
　　忍冬深深觉得，这孩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还是劝阻道：“别，冬天水太凉，你年纪还小，容易生冻疮。”想了想又说道：“你识字多吗？我可以去少爷的书房给你拿几本书来看。”
　　“好啊。”
　　忍冬取了一本普通的插画多的小人书来给小易看，小易坐不住，过一会儿就拿着书活蹦乱跳的跑到院子中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