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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安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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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逃回京城,梅公子和王爷在城郊分别。分开时,王爷握了握梅公子的手道:“梅儿,我很快就回来。”梅公子笑着说:“好。”于是王爷转身飞快地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池州的事不算小事,王爷被皇上关在御书房问话,一问就是一上午。一开始王爷还算耐心,越往后越坐立不安。皇上把桌子一拍:“腚上生钉啦?”
王爷脖子一缩,回道:“没有。”
皇上哈哈一笑:“去吧,放过你了,去看看母后。”
于是王爷麻溜的走了。
池州是凶险的地方,却也是存着王爷和梅公子共同回忆的地方,王爷不愿对皇上有所隐瞒,却更不愿意让梅公子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险。关于梅公子,王爷只字未提。而在王爷走后,皇上从桌角翻出几张信纸,喃喃道:“许书逸,梅主人,寒梅眼。”
不久,有一队人马偷偷离开京城前往池州,清除公子庙乱党。
站在宫中高高的城楼上,皇上不禁想起那日自己对王爷的嘱咐,“莫让人利用了。”可王爷终究是被人利用了,被皇上自己利用了。闯了一回池州的王爷以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到头来,却原来只是一块砖,一块皇上丢出去敲山震虎的砖。
皇上苦笑一声,这个皇位大概真容不下太多赤诚相对的亲情。
后宫中,王爷再次见到太后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动,毕竟这一趟池州之行,王爷差点就把性命交代进去。太后见到王爷的瞬间一愣,一把扯过王爷上下打量着呵斥道:“又上哪儿逍遥去?才多久不见,黑瘦了这么多!”
王爷嘿嘿一笑,仰着脑袋道:“母后你不知道,这趟出去我还算帮了皇兄。去池州玩意外发现池州有反意,大概从许书逸那时候开始就有了。”
听见许书逸三字,太后的脸色突然有些不好,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王爷却视而不见,继续道:“要说这许书逸也算有几分本事。”
正想继续说下去,太后却冷笑一声道:“区区一贱人,何来本事。你想逼本宫说什么,直说,本宫说与你听。”
王爷挠了挠头,给太后倒了杯茶,乖巧的站在太后背后为太后揉肩。
一声轻叹之后,太后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去,风韵犹存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丝恨意。
太后说“你知道吗?因为许书逸,本宫差点就要带着你去给先皇陪葬。”
当年,京城势力最强的家族有两个,一个是安将军安家,一个是许丞相许家。安家几代为将,战功累累,自然根基稳固,而许家的势力自许书逸入朝为官开始,不过短短三两年时间。安家虽为习武世家,却格外的尊重文人,安老太爷原本有意将孙女嫁给许丞相,却恰逢皇上选秀,孙女被选进宫去,很快成了安妃。
安妃虽出身于武将世家,比一般人家的女孩子要更多几分豪爽,但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这段未成的姻缘在安妃心里放久了,便渐渐待许书逸与别人不同,话里话外总透着些亲近。而许书逸既不拒绝安妃的亲近,又总能把距离保持的恰到好处,和许书逸相处,安妃是十分轻松自在的。
可宫里这地方从来就不缺嘴碎之人,不知道从哪天起,安妃和许书逸未成的那段往事就被人拿出来说道了,皇上看安妃的眼神于是日渐冷淡,到最后,安妃觉得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些厌恶。安妃心里委屈,自然不能跟宫里那些碎嘴的女人讲,于是每每家里家外各种烦心事总说给许书逸听。
那段时间,安妃以为日子就是这样了,有委屈,也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自由自在,衣食无忧,直到有一天家臣来报,说有人弹劾安将军有二心,又在将军府里搜出些东西,证据确凿,安将军已经下在监牢里了。这一消息于安妃如晴天霹雳。安妃第一反应是找许书逸帮忙,派去的宫女半晌才回来,说许丞相不在府里,安妃无法,等不及许书逸前来商议,只能自己去找皇上求情。找遍了皇宫,人人都说没见过皇上,最后安妃想起了那片听风林,想起皇上曾无意间说起听风林内自有一番不被打扰的风景。
顾不上皇上嘱咐的不要擅自去听风林,安妃提起裙子就跑了进去。林子里黑黑的,一望无边,安妃边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终于,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小竹屋,安妃心头一喜,匆匆靠近那屋子,可屋子里传来的对话却让安妃脚下如生了根。
许书逸的声音:“这么说安将军密信里说我私吞了池州赈灾银两,皇上是信了?”
皇上的声音:“朕信。”
“那么我说安将军谋反,皇上不信?”
“不信。”
然后是一声轻笑,许书逸说:“可是你放任我逍遥法外,却把安将军抓起来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放过了安妃和八皇子。”
“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要朕的皇位,想要朕的安妃,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许书逸!”皇上的声音激动起来,屋子里传来碰落东西的声音,安妃隔着竹篱笆,震惊得无以复加。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安妃才想起这时候也许需要护驾。于是安妃绕过篱笆,往后面的窗口靠去。
透过窗口看到的一幕,才最后让安妃的心凉到极点。
屋子里,皇上搂着许书逸放肆的啃吻,许书逸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大半个光滑的背。皇上的吻从许书逸的嘴上游走到他的肩上,终于重重啃一口道:“许书逸,便是你要这江山,朕也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朕开口,只要你承认心里有朕。只要你从此忘了安妃。”
握紧了手中的绣帕,安太后狠狠的道:“哀家永远不会忘记许书逸肩上那个胎记,那一刻哀家觉得,那个眼睛一眼的胎记正在看着哀家,看哀家的笑话。”
王爷的心重重一跳,所有的节奏就乱了,耳朵里只听得“胎记,眼睛一样的胎记。”
沉浸在回忆里的安妃并没有感觉到王爷的异常,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哀家当时走投无路,回到自己宫里看到你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抱着你一起死了算了,也算安家一家在地下可以团聚。你那时候还小,天热了,你用一个银勺子在吃着西瓜,哀家就不忍心了,哀家想,至少等你吃完西瓜再死吧。后来哀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家臣来报,说许丞相查明了证据是诬陷,已经将我父亲放出来了。安家全家对许书逸感恩戴德,可哀家却从心里恨他。后来,他死了。可是,哀家还是没法不恨他啊。”
王爷沉默许久,轻声问:“母后,许丞相有子嗣吗?”
太后喝了一口清茶,摇着团扇道:“一个勾引男人的男人,何来子嗣呢。”
话还未落,王爷已经冲出门去。太后看着王爷绝尘而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